十一月的苏格兰高地像一块浸透了冷水的厚羊毛毯,沉沉地压在霍格沃茨城堡上空。雨不再是断续的阵雨,而是连绵不绝的灰幕,从铅灰色天空垂挂而下,仿佛永无止境。城堡的石墙摸上去总是湿漉漉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潮气,混合着旧羊皮纸、魔药残余和靴子踩过湿石板后留下的泥土气味。
哈利成为第四位勇士已经过去了一周,但城堡里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像一锅熬得过久的魔药,表面泛起一层令人不安的、粘稠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缓慢翻滚的各种成分——嫉妒、猜疑、好奇,还有一丝无人愿意承认的、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恐惧。
早餐时分,礼堂里弥漫着燕麦粥和烤面包的温热香气,但更明显的是四张长桌上泾渭分明的沉默。格兰芬多那边,哈利通常独自坐在长桌末端,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罗恩坐在几个座位开外,埋头啃着面包,但每隔几秒就会偷偷瞥哈利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愤怒、困惑、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委屈,却又混杂着某种挥之不去的、习惯性的关切。
赫敏坐在两人中间,像个疲惫的、不断修补裂缝的泥瓦匠。她的目光在哈利和罗恩之间快速移动,嘴唇紧抿,手里那份《预言家日报》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头版上用醒目的字体写着《三强争霸赛争议持续:第四位勇士合法性受质疑》,副标题是《魔法部官员暗示“可能进行特别听证”》。
“看那边,”曼蒂用勺子指了指格兰芬多长桌,压低声音,“他们还没和好?”
帕德玛瞥了一眼,继续往吐司上抹覆盆子果酱:“听说昨晚在公共休息室,罗恩又对哈利吼了,说‘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就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听说哈利气得脸都白了,但什么也没说,直接回了寝室。”
“可哈利不可能做这种事吧。”丽莎小声说,手里捏着一块南瓜饼,却没有吃,“火焰杯不会出错,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问题是,”帕德玛平静地说,“谁能做到?通过邓布利多亲自设置的年龄线,欺骗火焰杯这种古老魔法……这需要非常高超的魔法技巧。”
Eva安静地吃着早餐,目光扫过教师席。穆迪教授坐在最边上,正用那只魔眼缓慢地扫视礼堂,手里端着那个不离身的弧形酒瓶。当他看到哈利时,魔眼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然后继续转动,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在马尔福脸上短暂停留,最后掠过拉文克劳这边,在Eva身上停了一瞬。Eva及时移开视线。
黑魔法防御术课成了这周最受关注的课程。不是因为穆迪教授教了什么新咒语,而是因为他对三强争霸赛的态度,以及他那些令人不安的课堂内容。
“历史上,”穆迪粗哑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木腿敲击地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某种不祥的节拍,“每一届三强争霸赛都有勇士死亡或重伤。1792年,德姆斯特朗的一名勇士被客迈拉兽撕成碎片——不是因为客迈拉太强,而是因为他在前一天晚上吃了被下药的食物,魔力运转慢了半秒。”
教室里一片寂静。
“1837年,布斯巴顿的女勇士在第二项任务中溺亡。官方报告说是‘水下生物袭击’,但后来发现她的鳃囊草被人换成了普通的湖草,药效只能维持一半时间。”
穆迪喝了一口酒,魔眼骨碌碌转了一圈。
“所以,”他继续说,声音更沉,“如果你们中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以为这只是一场展示勇气的比赛,那最好现在就清醒过来。这是考验,是筛选,也是……某些人清除障碍的好机会。”
他说“清除障碍”时,语气里有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下课后,哈利被穆迪单独留下。Eva收拾书本时,听见穆迪粗哑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你的伤疤,波特。它最近疼过吗?”
哈利的声音很低,Eva听不清回答。但她看见穆迪的魔眼紧紧盯着哈利额头,那只正常的蓝眼睛则眯了起来,像鹰锁定猎物。
周五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海格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往常他总是兴致勃勃、声音洪亮地向学生们展示各种神奇动物,但今天,他牵出一只萎靡不振的炸尾螺时,连介绍都说得有气无力。那只炸尾螺——看起来像龙虾和火螃蟹的畸形结合体——趴在潮湿的草地上,尾巴偶尔爆出一两星微弱的火花,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暴躁。
“今天……呃,我们今天学习如何安全处理炸尾螺的蜕皮期。”海格说,声音低沉,眼睛下有浓重的阴影,连那把乱糟糟的大胡子都显得黯淡无光,“它们这时候比较……脆弱。”
纳威·隆巴顿壮着胆子伸手想摸,被炸尾螺尾巴突然爆出的一串火星吓退。海格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大声提醒“小心”,只是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
“海格还好吗?”丽莎小声问曼蒂,“他看上去像好几天没睡觉了。”
“也许是因为巴克比克的事还没完全过去?”曼蒂猜测,“或者……火焰杯的事让他担心哈利?”
Eva肯定海格不是因为巴克比克,她想起赫敏在火车上的话。她注意到,海格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哈利。
傍晚在公共休息室,Eva听到了一个消息——罗恩和哈利说话了。
“就在下午的草药课上。”曼蒂小声说,她们正沿着黑湖边缘的小路往回走,“斯普劳特教授让两人一组处理毒触手,罗恩和哈利被分到一起。刚开始谁也不理谁,后来哈利被毒触手喷了一脸黏液,罗恩下意识喊了句‘小心!’,然后……他们就说话了。”
“说什么了?”丽莎好奇地问。
“西莫说看见罗恩帮哈利清理黏液,哈利说了句‘谢谢’,罗恩回了句‘下次注意点’。”曼蒂耸耸肩,“不算和好,但至少破冰了。”
周六下午,当Eva来到有求必应屋参加防御术实践小组的集会时,她发现气氛明显不同了。
哈利和罗恩站在一起,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勾肩搭背、嬉笑打闹,但至少会正常交谈。哈利在示范铁甲咒的魔力输出技巧时,罗恩会认真看着,偶尔点头;哈利讲解如何快速切换防御和移动时,罗恩也会提出一些实际问题。
“好多了。”赫敏在Eva身边轻声说,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昨天晚饭后他们聊了很久。罗恩终于承认,哈利不可能自己做到,q年龄线是邓布利多设置的,火焰杯是古老魔法,四年级学生根本没有能力欺骗这些。”
“他怎么想通的?”Eva问。
赫敏压低声音:“穆迪教授。罗恩听到穆迪在走廊里跟麦格教授说,‘陷害波特的人手段很高明,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再加上这几天看到哈利被所有人孤立的样子……”她顿了顿,“罗恩其实心很软。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集会进行得很顺利。哈利宣布今天的重点是“在干扰环境下维持咒语稳定”。大家分成小组练习,有求必应屋里充满了咒语的光芒和专注的低语声。
练习休息间隙,赫敏清了清嗓子,从她的小包里掏出一叠东西。
“在开始下一轮练习之前,”她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宣布重要事项”的郑重,“我想请大家关注一个很重要的社会议题。”
她开始分发小小的方形徽章——每个徽章上都写着“S.P.E.W.”几个字母。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露出“又来了”的表情,但还是接过了徽章。
“这是‘家养小精灵福利促进协会’的徽章。”赫敏给每个小组成员都发了一个,“协会的宗旨是改善家养小精灵的处境,争取他们应有的权利:报酬、假期、医疗保障,以及自由选择工作的权利。”
纳威接过徽章,好奇地翻看着:“S.P.E.W.?怎么念?”
“就是‘spew’。”赫敏说,“虽然名字有点……嗯,但重要的是理念!”
她给Eva、帕德玛、曼蒂、丽莎等小组成员每人发了一个徽章。Eva接过徽章和赫敏递来的章程羊皮纸,认真看了起来。
章程写得很详细,列出了各种“应有权利”和行动计划。但Eva注意到一个问题。
“赫敏,”她抬起头,声音平静,“章程很全面,但实施起来可能会遇到实际问题。比如,如果家养小精灵真的被解放,魔法世界有足够的工作岗位接纳他们吗?许多巫师家庭习惯了传统的主仆关系,可能不会愿意雇佣‘自由’的小精灵。”
赫敏愣住了,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说:“那……那我们可以推动立法,规定必须雇佣一定比例的自由小精灵!或者建立专门的培训项目……”
“那需要很长时间,至少作为学生的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Eva温和地说,“而且可能引发更大的社会矛盾。我不是说你的想法不对,赫敏。我只是觉得,改变需要循序渐进,尤其是当整个体系都建立在旧有习惯上时。”
赫敏盯着Eva看了几秒,然后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你说得对。我……我太着急了。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Eva。你看看多比——他想要自由,他应该得到自由!”
Eva点头,“也许可以从具体个例开始?比如,先帮助像多比这样已经有自由意愿的小精灵找到合适的工作,积累成功经验,再推广开来。”
赫敏的眼睛亮了:“对!我问问对比,问他在霍格沃茨的工作情况,然后……”她突然意识到大家都在看着她,脸微微红了,“总之,希望大家至少愿意关注这个问题。佩戴徽章是表明立场的第一步。”
罗恩嘟囔了一句“戴着它我都不好意思去礼堂吃饭了”,但在赫敏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把徽章别在了袍子内衬上——一个看不见但“表明立场”的位置。
Eva接过徽章,指尖抚过上面凸起的字母。她想起赫敏谈起家养小精灵时发亮的眼睛,想起二年级时帮忙传递信息的多比,也想起厨房里那些忙碌、沉默的身影。支持理念,同时思考方法。她没有犹豫,将徽章端正地别在了自己深蓝色校袍的左胸口,一个清晰可见的位置。帕德玛和曼蒂对视一眼,也默默照做了。丽莎迟疑了一下,最终把徽章别在了书包带上。
集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有求必应屋。Eva和拉文克劳的朋友们走在最后,讨论着刚才练习中的几个难点。
就在她们走到四楼走廊时,遇到了从另一边走来的德拉科·马尔福。手里拿着几本书,显然是刚从图书馆出来,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看到她们,尤其是看到Eva袍子上别着的S.P.E.W.徽章时,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
“那是什么玩意儿?”他停下脚步,声音拖长了,眉头皱起,“S.P.E.W.?呕吐协会?拉文克劳现在流行把这种词别在身上了?”
帕德玛不悦地抿紧嘴唇。曼蒂皱着眉看着马尔福。丽莎小声说:“那是赫敏新成立的协会……”
“协会?”马尔福重复,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呕吐协会’?格兰杰的主意?哦,当然,一听就是她那种自以为是的——”他的目光在Eva平静的脸上停留,“——多管闲事的人才会想出来的名字。”
Eva低头看了看自己袍子上的徽章,然后用那种平铺直叙、像在回答“今天星期几”的语气说:“家养小精灵福利促进协会。赫敏希望改善小精灵的处境。”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辩解或争执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种平静让马尔福准备好的下一句嘲讽卡在了喉咙里。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她打乱节奏的烦躁。然后他扯了扯嘴角:“福利?家养小精灵需要什么福利?他们生来就是服务的。马尔福庄园有十二个家养小精灵,他们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得到主人的一句称赞——这比什么‘福利’都强。”
“也许。”Eva的声音依旧平稳,“也许有些小精灵是那样。但不是所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尔福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大个子正茫然地看着他们,显然没跟上这场对话的节奏。
“就像有些人,”她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习惯了某种生活方式,就以为全世界都该一样。但其实……世界比那大得多。”
说完,她不再看马尔福,只是对帕德玛和丽莎点点头:“我们走吧,平斯夫人说过七点前要还书。”
四个女孩从马尔福身边走过。克拉布笨拙地挪了挪身体让路,高尔则完全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帕德玛撞到。
马尔福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直到她们转过走廊拐角,消失在视线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书本的皮革封面。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连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都没听清。
“什么?”高尔笨拙地问。
“没什么。”马尔福冷硬地说,继续向前走,“只是觉得……有些人永远学不会管好自己的事。”
Eva和朋友们继续走向拉文克劳塔楼。帕德玛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袍子上的徽章,轻声说:“赫敏的出发点当然是好的,但马尔福说的……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大多数纯血统家庭的想法。根深蒂固。”
Eva点点头,“所以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突然流行起了“波特臭大粪”的徽章,它像某种恶作剧瘟疫般在城堡里扩散开来,而且传播的速度和范围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最初的佩戴者几乎全是斯莱特林学生,从高年级到低年级,许多人的胸前都别着那枚亮闪闪的徽章。在走廊里、庭院中、甚至课堂上(在教授转身写板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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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能听到徽章被按下的轻微“咔哒”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压抑不住的窃笑。
哈利对此的反应是尽可能的漠视。他走路时总是盯着前方,加快脚步,尽力不去看那些闪烁着红字的徽章。但罗恩说,好几次他看见哈利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盯着远处某个学生胸前的徽章,绿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赫奇帕奇对这件事的态度出现了微妙的分化。大多数学生支持塞德里克,认为他才是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代表。但一小部分人——尤其是和塞德里克关系亲近的朋友——公开表示对这种徽章的反感,认为它“太低级”、“有失风度”。但也有一些学生,特别是那些原本就对哈利“救世主”名声不以为然的高年级生,开始半公开地佩戴徽章,宣称这“只是表达对塞德里克的支持”。
拉文克劳内部的讨论则更加理智。在公共休息室里,关于徽章的争论往往演变成关于“言论自由边界”、“群体心理”和“魔法契约精神”的辩论。大多数人同情哈利,认为他明显是被人陷害,但也不乏冷静(或冷漠)的观点认为:“既然火焰杯选中了他,他就必须承受随之而来的关注和争议——无论是好是坏。”
格兰芬多的情况最为复杂。铁杆支持哈利的同学(如纳威、迪安、西莫等)对这种徽章深恶痛绝,金妮·韦斯莱甚至在魔咒课教室外,把一个正在炫耀徽章的赫奇帕奇三年级生的袍子点着了(很小的一簇火苗,很快被扑灭,但足够表明态度)。然而,并非所有格兰芬多都站在哈利这边。一些高年级学生私下议论,认为哈利“风头太盛”、“让学院难堪”。
Eva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逐渐积累的敌意。它不再局限于斯莱特林,而是像墨水渗入羊皮纸般,在城堡的各个角落晕染开。周二上午的魔法史课上,当宾斯教授用单调的声音讲述妖精叛乱时,Eva前排的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偷偷从口袋里掏出徽章,在桌下按了一下,然后和同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五下午,一件小事让这种暗流几乎浮出水面。
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城堡大门走出来,准备去上保护神奇生物课。门厅里聚集了七八个斯莱特林学生,正围着火焰杯指指点点——威克多尔·克鲁姆也在附近,独自一人看着黑湖方向,似乎在思考什么。
看到哈利一行人,那几个斯莱特林(领头的是沃林顿,还有几个Eva叫不出名字的七年级生)立刻停止了交谈。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对着哈利。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背,手放在袍子口袋里,或者胸前别着徽章的位置。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克鲁姆也转过头,黑眼睛扫过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哈利停下了脚步,绿眼睛扫过那一张张带着明显敌意的脸。罗恩下意识地挡在哈利侧前方,赫敏则紧紧抓住了哈利的胳膊。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木腿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穆迪教授从二楼走下来。他的魔眼骨碌碌一转,瞬间看清了门厅里的局势。他那只正常的蓝眼睛眯了起来,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那群斯莱特林学生和哈利中间的位置。
他没有看哈利,而是盯着沃林顿。
“聚在这里做什么?”穆迪粗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火焰杯的选拔已经结束了。还是说,你们在计划什么……别的?”
沃林顿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换上了一种故作轻松的表情:“没什么,教授。我们只是在……讨论年龄线的魔法原理。毕竟,它似乎没想象中那么可靠。”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哈利。
穆迪的魔眼紧紧盯着沃林顿,那只正常的眼睛则扫过其他斯莱特林学生胸前的徽章——好几个都是“波特臭大粪”的状态。
“魔法原理。”穆迪重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爱好学习。不过我记得,你们几个——”他的魔眼扫过那几个七年级生,“——OWLs的魔法理论课成绩,最高的是‘及格’。突然这么好学了?”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脸色难看起来。
穆迪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沃林顿只有不到一米。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药水和旧皮革的气味弥漫开来。
“让我告诉你们一个真正的‘魔法原理’,”穆迪压低声音,但门厅里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当一群人聚在一起,用同一种方式针对另一个人时,那就不叫‘讨论课业’。那叫‘围攻’。而在我的经验里,喜欢围攻的人,通常自己心里最虚。”
沃林顿的脸涨红了:“我们没有——”
“我看见了什么,我就说什么。”穆迪打断他,魔眼转了三百六十度,仿佛在欣赏门厅的建筑,“我也看见了,最近城堡里流行一些小玩具。挺精巧,不便宜。让我猜猜……零花钱够用吗?还是说,有‘外部赞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交换了紧张的眼神。沃林顿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现在,”穆迪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该上课的去上课,该滚蛋的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斯莱特林学生们如蒙大赦般迅速散开,朝地窖方向走去。沃林顿临走前狠狠瞪了哈利一眼,但没敢再多说什么。
克鲁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穆迪这才转过头,看向哈利。他的魔眼盯着哈利额头的伤疤,那只正常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还好吗,波特?”穆迪问。
哈利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我很好,教授。谢谢您。”
“不用谢我。”穆迪粗声说,“我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还有,”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走路时抬头挺胸,眼睛看着前面。你越躲,他们越来劲。这是战场上的第一条规则——别让敌人看出你怕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瘸一拐地走向城堡深处,木腿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罗恩才长舒一口气:“梅林啊……他可真够吓人的。”
“但他帮了我们。”赫敏小声说。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穆迪消失的方向,绿眼睛里神色复杂。
Eva站在楼梯的阴影里,看完了全程。她没有上前。穆迪教授的出现和那番话,与其说是解围,不如说是一次公开的警告——对斯莱特林,或许也是对隐藏在徽章流行背后的某些东西。
她想起穆迪教授在课堂上说的:“最好的防御,永远是提前发现威胁。”
那么,这些日益流行的徽章,学生们之间逐渐分化的敌意,教授们默许或制止的不同态度……这些是“威胁”本身,还是“威胁”正在形成的征兆?
真正的风暴来临前,往往是最沉闷的平静。而霍格沃茨此刻的平静,正被越来越多的“咔哒”声和窃笑声,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