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太白金星提醒,姜野也能瞧出商沃若不是好惹的。
姬发咧了咧嘴,有点牙疼。
商沃若刚刚还在河谷里言语调戏殷洪,此时她的脸上虽然笑容依旧,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却是淬满了寒意与算计。
姬发放开了蒙在殷郊眼睛上的右手。
殷郊一张眼,看到的就是箭尖直指自己这边的族姐。
殷郊:“???”
殷洪同样察觉到异常。二殿下不由得停下奔跑的脚步,转身向身后看去。
商沃若紧盯殷郊身后的姜野:“西岐姬发?”
姜野没有应。
殷郊与殷洪皆是愣了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反驳出声,难以理解商沃若为何会这般指认。
姜野能是西岐姬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殷郊神色严肃向商沃若道:“阿姐,这里哪里有姬发?”
殷郊暴躁不已。商沃若是不是眼瞎?西岐那个乱臣贼子至少二十岁,如何能是姜野这样的少年?
就姜野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和天幕上姬发能对上号吗?
殷洪帮腔道:“就是就是。阿野分明是你派来的仆从。阿姐你可不能瞎说。”
他们的父王现在最是疑神疑鬼。让他们父王接到消息,得知首相商容与姬发有牵扯,只怕商容一家都要同他们的祖父一般,被关进天牢。
商沃若对两个族弟的质疑与威胁置若罔闻。她紧紧盯着少年仆人,上弯的嘴角笑意越大:“你们周人还真是别扭。”商人就不会阻止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不让他参加上巳节这个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
姜野依旧没有回应商沃若的问话。他空出的手在殷郊的头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以此安抚殷郊渐渐躁动起来的情绪。
反倒是殷郊急躁不已,厉声喝问商沃若:“倘若你认错了呢?阿野岂能这样枉杀了?”
商沃若瞧着姜野亲昵的小动作,又见殷郊一根筋地维护姜野,商沃若眼底卷起风暴。她忽然大声回答殷郊:“错就错了。非常之事行非常之举。这错我担待得起?”
说罢,商沃若忽然将箭尖转移,竟是瞄准了殷洪。
殷洪顿时头皮发麻,感觉大限将至:“阿姐,你不要发疯!”
商沃若嘻嘻冷笑,双眼紧盯殷洪,却是对姜野道:“大商许多武将都有一些异术,非常人可比。那天幕里预言你将成为新朝君王。想来西岐不乏这样的人才。改变形貌罢了,算得上什么?”
去年,天幕再开。在见到新朝王后赫然是自己的堂弟——大王子殷郊,那时商沃若就有了预感,可将殷郊视作饵,钓出西岐姬发。
果然,一钓就钓了出来。
“恋爱脑”真是不经钓!
不枉费她特意从陈塘关调来轩辕神弓!
“姬发,你不必否认。我已经认定你的身份,绝不会放你活路。哪怕是祖父商容,都不能叫我改变主意。”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自己站出来,受我一箭,干脆去死。二,你大可以挟持殷郊私奔而去,但是二殿下得替你的命数,死在这儿!”
殷郊、殷洪这对兄弟的情谊何等深厚,商沃若一清二楚。
乱臣贼子不能苟活,王储的“恋爱脑”更是必须断!
太过明显的挑拨叫姜野、殷郊齐齐呼吸一滞。
殷洪却是一脸的懵逼。
二殿下不解:族姐要杀姬发/姜野,箭尖为什么要对准他?选择权为什么也在姜野手上?
他可是殷商堂堂二殿下啊!
商沃若这番作为却是触及了殷郊的雷区。殷郊强忍着怒气争辩,指望族姐不要意气用事。姜野是不是西岐姬发已经不重要了,王弟殷洪安危为重。商沃若这女人箭法奇准,又持巨弓,一箭下来,殷洪焉有命在?
太白金星紧张兮兮地盯着轩辕神弓,呼吸都在姜野——姬发的耳边快了三个节拍。老星君十分吃惊:这叫商沃若的小丫头实在敏锐,当真认出了姬发。
半年前,太白金星熬不过姬发请托,看在老同事的情谊上,施法改变了姬发的外貌。姬发凭着这幅新容貌轻易地混进了首相府,进而获得商沃若的“信任”,得了照顾殷郊、殷洪的差事。
如今看来,商沃若这个凡间女子早就开始注意殷郊身边的动向。即便姜野出自首相府,商沃若也不曾忽视了他。
这女人甚至调来了轩辕神弓,当真是对姬发十分重视,要置他于绝杀之地。
“快走!此弓箭是昔日黄帝大战蚩尤所用,非比寻常。唯有黄帝后人可用。便是贫道拼了命,也阻挡不得!”
姬发面露惊疑。他和太白金星朝夕相处了快一年,对这位老星君的本事颇有了解。这把弓箭竟然如此犀利,让太白金星说出这样怯弱的话来。
姬发不由得问道:“谁能挡这弓箭?”
殷郊双目猛然瞪大。姜野的声音很轻,但不至于躲过他的耳朵。此时,他们两个贴得实在太近了,便是彼此急促的呼吸与心跳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殷郊忽然有明悟,商沃若的判断只怕没有错!
殷郊不禁抿紧了唇,直直看向依旧箭尖对准殷洪的商沃若。
姬发察觉到少年太子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姬发心中不禁叹息。其实他也不愿意欺骗这两位单纯、赤诚的少年殿下。然则局势如此,他是绝对没胆以真面目在大王眼皮底下示人的。
而他当初获悉殷郊、殷洪私逃出宫的消息,心知这两位殿下是受了天幕的影响,等同受了他姬发的拖累。
姬发当时就借助太白金星,找到了两位殿下的下落。既然得知了他们的下落,姬发怎么能不出手照顾一二?
便是冲着太白金星常常挂在嘴边,戏谑、威胁姬发的那句“太岁神一旦归位,肯定要打死你的”,姬发也不能让两位王子漂泊江湖,受尽苦难。
姬发自觉坦荡,但是面对殷郊周身忽然冷硬下来的气息,二公子终究生出了几分惴惴。
相处数月时光,姬发到底不希望被少年王子厌憎。。
太白金星紧张而不确定的声音传入姬发耳中:“哪里有什么人能挡这个?大体也就是昊天大帝、老祖鸿钧这样的大能之士,还有神弓原本的主人轩辕黄帝吧。”
哦,原来不是不可挡。
姬发双眼一眯。
他忽然生出一股冲动,且一点都不想遏制这种冲动。
他抬头,透过稀疏的树枝看向碧蓝远阔的天空。
他们的未来本也不是“未来”,是天帝早早设计好的棋局。
姬发想,天帝一定十分欣赏这盘棋,才会将它堂而皇之地布置在满天神佛眼前。
他忽然松开了搂住少年王子的手臂,然后向侧旁迈步而出。在太白金星难以置信和惊恐万状的注目下,姬发将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了商沃若的视野里。
商沃若无疑是一等一的猎手,手中更有绝品的神器。当姬发松开殷郊,选择暴露自己时,商沃若其实有些惊诧和失望。
她给了姬发无解的选项,姬发不论选择哪一项都得死,区别只在会不会搭上殷洪给他陪葬。
商沃若私心却不希望姬发选择用他自己换取殷洪的活路。
这个世界上少有人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别人,换别人活。
尤其是这个人还拥有着无比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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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尊崇的未来。
何况,姬发未尝不能赌,赌她这个首相的孙女在色厉内荏,根本不敢对殷洪出手。
商沃若本意要让殷郊看清楚姬发是一个多么自私、胆小、卑贱的人,断绝殷郊可能对姬发生出的旖念。
现在,商沃若领悟,自己已然弄巧成拙。
他们殷商的王子多单纯啊,肯定要被慨然赴死的姬发感动死了!
即便她杀死了姬发,姬发在殷郊的心里也成了一个十分美好,又可惜的人。
在姬发从殷郊身后走出的刹那,商沃若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化作无限的悔意。
好在,她特意调来轩辕神弓,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务必杀死姬发。
几乎在姬发完全暴露身形的刹那,商沃若就果断调准箭头,紧捏箭羽的三根手指一松。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红色的闪电于万里晴空竖劈而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狠狠劈在射出去的神箭上。
“轰隆”一声巨响,神箭之威与万钧雷霆相撞,刺眼的光芒瞬间绽放炸裂。众人纷纷闭上双眼,被逼得不得不各自闪避。
待光芒散去,殷郊匆忙扭身,担忧地向河围上看去。却见爆炸的灰烬中,商沃若匍匐在地,双手却是紧紧握住轩辕神弓不放。
商沃若支起弓身,从地上爬起身。
一箭不成,还有第二箭。
今日,轩辕神弓只为杀姬发!
雷霆而已,无法令商沃若改变决心,只会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当年夏桀自称天上的太阳,殷商的先祖一样推翻暴夏的统治!
商沃若毫不犹豫地弯弓搭箭,赫然是要向姬发射去第二箭。
异况在此时陡生。本是金黄的轩辕神弓,突然爆出一道红光,弓身宛如流淌的火山岩浆。
商沃若紧握弓身的左手立即被烫出无数水泡,一只玉手几乎烫烂。
商沃若惨叫一声。她立即垂下双臂,不再将箭尖对准姬发。
叫四周人吃惊的是,随着商沃若心意改变,轩辕神弓散去了红光灼热,恢复了原本模样。
商沃若灼烂的左手依旧紧紧握住轩辕神弓。
殷郊神色变幻,不禁上前一步,担忧地看着商沃若:“阿姐……”
商沃若没有回应大殿下的呼唤。她不顾左手伤势,毅然站直了身躯。此时,殷郊、殷洪、姬发都看清少女的双眼竟是嫣红一片。这凶狠的少女竟是在垂首之际背着所有人哭泣了一回。
却不知道她流下的是一滴还是两滴泪水。
商沃若垂眼瞥了一眼手中的巨弓,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轩辕神弓向城西官道行去。
追随在她身后的众多殷商贵族子弟不约而同向殷郊看去一眼,随即纷纷转身,快步跟上商沃若的步伐。
有专门侍奉的侍从牵了马匹过来。本在享受上巳节欢愉的这群年轻人纷纷上马,任凭身上衣衫不整,飞驰进入城门。
姬发悄然松了口气。面对轩辕神弓这样的神兵利器,任谁都会生出惧意。何况他方才就是在赌,赌天帝会不会出手庇护。于姬发而言,这场赌局上自己的胜算不足一成。
他赌赢了,更是从中领悟了许多。
殷洪同样九死一生。他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殷洪转身看向另外两人。
殷郊此时面色沉郁,令殷洪不由得也紧绷了脸庞。
殷洪小心翼翼地呼唤了兄长一声。殷郊身躯一震,陡然执剑对准不远处的姬发。
这把剑是他去年秋从商沃若手上所得,不及他赐给姜野的匕首锋利,却已被他打磨得吹毛断发。
这样的利刃用来杀人,最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