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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据为父所知,姬昌没有这么老的儿子

作者:儒墨刀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帝辛七年夏四月,晓风徐徐,温柔可人。


    大商的中枢朝歌还没有迈入夏日的炎热。半个月前刚刚在女娲宫宫墙上吟诗一首的纣王,此刻正站在摘星楼上,翘首眺望位于朝歌城南面的女娲宫,对女娲娘娘的石像魂牵梦萦、顾盼生思。


    东鲁,海风湿浪,白鸥飞翔。烈烈的昼日明光下,东伯侯姜桓楚的右手毫不留情地掌掴在长子姜文焕的脖子上。姜桓楚左手指向朝歌的方位,逼着野心勃勃的儿子发誓,绝不忘却当今大商的王后是谁,王储是谁。


    东鲁永远是未来帝王的母家,永远是大王最坚实的盟友。


    曾经,东鲁是夏朝王室的外祖;现在,东鲁是殷商太子的母族。


    此系上古八大氏族独独姜氏一直昌盛不衰的不二法门,不足为外人道也,但是自家的子弟一定要门清!


    西岐,从西戎传来的新粮种小麦迎来了大丰收。自先帝帝乙登基之时此方世界就进入到了小冰河时期。成熟的粮田被夏风吹得金黄翻腾的场面,已经是老农记忆久远的盛景。


    西伯侯领着长子伯邑考、次子姬发、四子姬旦及五六七八……几十位公子主持着这场难得的丰收。西伯侯欢喜地告诉继承人伯邑考,自己一定要挑选出今年最饱满的麦种,明年大朝时将它们带去朝歌,献给大商的统治者。


    他们的大王帝辛年少即有伟名,有托梁换柱之伟力——何其的雄伟神武啊~他们的大王一定会带领大商重回巅峰,就像大商六百年悠悠历史长河里那些一次次将这个古老国家从低谷、从分崩离析的边缘带入辉煌的圣主明君一样。


    他们的大王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年轻的二公子姬发手持秤柄站在兄长身侧。听到父亲竟然有此打算,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啊,我的父亲,你可是忘记了小麦的麸皮根本清除不干净,蒸煮后喂进嘴里是多么的划拉嗓子。大王娇贵,一口麦饭下去,父亲你还能回来吗?


    咱们西岐的伯侯就不能活着向大王尽忠吗?


    南都,南伯侯鄂崇禹最近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这半年来,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妖风,他的治下兴盛起了一个民间的巫蛊教派。大商自先帝时就有告示天下,这天下的百姓除了三皇五帝,只能祭拜殷商王室的先祖、历代商王,这世上只有这些配称作“神灵”,能够享受人间的香火供奉。其他的所谓“神灵”俱是野鬼邪物。祭拜这些野鬼邪物,都被视同谋逆,是杀头的大罪。


    鄂崇禹只要想到这桩惊天的祸事一旦爆发开来,传入朝歌如狼似虎的殷氏王族的耳朵,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种局面,他的胃里就泛起浓烈的恶心。


    鄂崇禹与西伯侯姬昌十分交好。但他与姬昌不同,他从不迷信大商的君王。西岐姬氏不过百年发达,哪里知晓殷商王族的恐怖?鄂氏可是从大商立国时就坐镇在南域。姬昌只是死了一个老爹在朝歌,他鄂崇禹可是有不下八个祖宗上了殷商的祭台当了祭品啊!


    北崇,崇城里最豪华奢侈的侯府,今天安静极了。比之朝歌王宫都不逊色几分华美的北伯侯侯府,贪鄙暴横的北伯侯崇侯虎一改往日的飞扬跋扈。此时,北伯侯比狗熊还要魁梧的壮硕身躯站在太师闻仲跟前,畏缩得像只鹌鹑。


    太师闻仲是在年前奉命来到北域,为讨伐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叛乱而来。


    这七十二路诸侯是被崇侯虎的穷凶极恶逼反的。


    北边总共二百诸侯,竟然反了七十二路,崇侯虎却无伎俩去抵挡去镇压这股反商的叛军。这是何等的废物啊!


    但是崇侯虎的祖上为大商拼过命,为大商流过血,更为大商的每一代君王顶过黑锅,世世代代用最血腥黑暗的手段镇压北方。太师闻仲除了骂这个残暴无能之辈几句,实则也不能如何。


    一道风从南吹到了北。纣王站在高高的楼层上,遥望女娲宫。商王的眼里、心上满载对女神的爱慕和神伤。


    商王有梦,神祇无心。


    纣王心中藏满思慕的哀愁。


    那高高在上的女神为何不肯入孤的春梦中呢?


    难道真的要孤驾崩,以神灵的身份上了供桌一起享用天下人的供奉,才能与这位女神平起平坐,叫她看向孤吗?


    这位女神怎么能这般的冷漠、残酷、无情呢?


    纣王缠绵的心不禁沉了下去。他抬手,捂住胸膛心脏所在的位置。那里心脏每跳动一次,都会变成一次闷痛,牵动他的心神。纣王自出生就是顺风顺水,从不曾受过这样的磨难。但是现在,他被爱——如同五岳加在一起的沉重的爱狠狠地困住了。他被压在这座名为爱情的巨山下,动弹不得。


    纣王此刻的心境,当真可以借用后世诗文来形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可是纣王是大商的天子,他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情,弃天下子民于不顾呢?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


    一道低沉的男音轻轻叹息吟诗,自天上西南方向而来。


    纣王闻声,虎躯一震,心弦被狠狠地拨动。


    是了是了,这缠绵悱恻的诗句,正是他此刻的心声。自三月十五那日女娲宫进香,他对女神的爱慕便是绵绵不绝,如黄河之水奔涌不尽,像天上的明月照耀缠绵难解。


    被情所困的痴情人纣王情不自禁地循声望去,想要知道如此知他心的人是谁。而后他吃惊地发现,自他登基那日开始就突兀出现,一直悬挂在西南天边的一块四四方方的“黑布”不再是一片漆黑。这四四方方的“不明之物”犹如海市蜃楼,上面显出画面来。


    就见天上幕布——姑且称之为“天幕”吧。这天幕上,映出的正是一个身穿暗红色雍容华袍的中年男子。


    华服男子端坐于长案后,他正用一支刀笔在一支竹简上一笔一划地刻写着。


    他的嘴角带着笑,浅浅浓浓的情意从天幕平整的画面里溢透出来。叫人瞧了心里忍不住发出甜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刻写完毕。他将案上摆放的三支竹简连同刚刚刻写完毕的这一支,递给旁边恭敬上前的小臣。


    “代孤送去王后那里。”整个大商的君王、贵族、平民、奴隶都听到天幕里的男子带着浅浅笑意叮嘱小臣,“一定要好好观察王后的反应,回来细细说与孤听。”


    小臣恭敬接过竹简,连忙应声称喏,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纣王仰头紧紧盯着天幕上的画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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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头紧皱堆在眉心,叫那里好似拢起了一座小山。


    纣王暂时抛开了缠绵半个月头的爱情。他死死盯着天幕里的男人——颇为英武的一个男人,一身气派十足的气度,分明是个贵族。


    不,不仅仅是贵族!


    一定是一个大贵族。唯有大贵族方能养出这样不怒自威的气势!


    纣王不仅有托梁换柱的伟力,还有不同寻常的智力。天幕中身着华服的男人方才说的话,纣王一字一句听得分明。


    这混账竟然教下人送竹简给王后!


    还要看王后的反应!


    这大商的天下,能有几个王后?


    不用想了,大商当今只有一位王后,那就是纣王的妻子姜王后!


    真是岂有此理!


    深深地觉得有胆大狂徒在挖自己墙角的纣王暴怒了,他一巴掌将围栏上雕刻精美的兽头拍成了粉碎。


    纣王扭头,龙行虎步冲下摘星楼。他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想什么女娲宫的石像。他必须立刻、马上、速度将这个胆大妄为的男人挖出来,然后处以极刑,把这混账阉了喂狗!


    敢动他老婆的心思,还敢送礼,还敢写情诗,还想要回应?呵呵,呵呵呵呵……孤必诛他九族,阉他十族!


    与此同时,东鲁侯府,老姜桓楚遥望天边幕布上的画面,猛然松开了钳在儿子脖子上的手。


    老侯爷抬手往幕布上遥遥一指,询问身边爱子:“为父怎么瞧着此人有几分眼熟?”


    姜文焕一边摸着被老爹钳出红痕的后脖颈,一边同样望向天幕方向。姜文焕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龇牙咧嘴地回答:“那不是西岐那边的……那边的……西伯侯的某个儿子!”嘶,这西北之地苦寒,西伯侯到底是怎么能生出这么多个儿子的?


    生得多就算了,还特么喜欢收养义子,生生凑出了九十九个儿子。


    有那个大病吧,九十九个西岐公子,谁特么记得哪个是哪个?


    老侯爷杏眼微微一瞪,生生瞪成了瞠瞠虎目,瞳孔却微微地缩了一缩。


    姜文焕彻底回过神来。他猛地用力一踩,脚下的石砖立刻崩碎成七八块。姜文焕桃目圆睁,有怒火在双眸中燃烧。


    姜文焕冲着天幕一声大吼:“兀那贼子,安敢坏我妹妹名声?”


    说罢就要转身,就要去穿他的铠甲,去拿他的兵器,去骑他的烈马,一路向西,剿了西岐姬氏一门!


    “王后不可辱!”


    姜文焕刚刚转身,刚刚发出一声狼嚎,他的后背上就被老侯爷狠狠地拍了一掌,然后人就被老侯爷拎了回去。


    “回来!”姜桓楚一把将儿子扯了回来。


    姜文焕猛然回头。他不禁抬头向父亲望去。他看到姜桓楚的脸上晦明不明、变幻不定,却不见应有的愤怒。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姜文焕错愕。


    姜桓楚拧着眉头,一双眼睛紧紧定在儿子如玉的面孔上,脑中却是百转千绕,生出无数念头。


    这许多念头最后融汇到一起,变成了一个方案,一个十分讲究操作的方案。


    好在,这样的方案在商汤伐夏时,姜家就操作过一回。他们有十分成功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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