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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生劲敌

作者:纸上一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只见康王亲自为一人打扇,正从水榭另一端缓缓走来。


    被康王小心翼翼护在身侧的,正是那位新晋的侧妃苏莺儿。她一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只在鬓边簪了一朵花,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反倒衬得这满园秾丽沦为艳俗之流。


    见此一幕,康王妃脸上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一滞,捏着团扇的指尖微微发白。


    这苏莺儿,不过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王爷竟宠爱这个贱婢到如此不顾她的颜面,在这种场合也带着这贱人招摇过市。


    当即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将手中团扇当做这个女人,一把撕碎。只是碍于面子,无法当场发作。


    此等阵仗,柳如烟自然也看到苏莺儿了。


    起初她只是觉得这女子气质出众,让身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可看着看着,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苏姑娘的眉眼轮廓、窈窕身姿她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苏姑娘,长得好像有几分像她?不,不对,是她长得有几分像这位苏姑娘。


    她猛然转头,看向陆峥,只见他一直直愣愣地盯着苏莺儿,眼神有些飘忽。


    她不知怎的,突然忆起陆峥醉酒后的呢喃。那一句句深情的“烟儿”,此刻回忆起来分明就是“莺儿”;还有他最爱她写的一手簪花小楷;他最爱看她穿着素净,还不喜她浓妆艳抹。


    原来如此。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难道他对自己所有的宠爱,所有的特殊,所有的“情深义重”,都不过是因为这张脸?


    难不成,她柳如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悲的替身?是一个寄托别人相思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不知怎的,明明烈日高悬,她却觉得只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柳如烟登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住。


    “柳姑娘?你怎么了?”康王妃故作关切地问,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她乐得见这柳如烟失态,正好也让崔俪兰看看,她夫君宝贝的是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崔俪兰认出这个苏莺儿就是那日在锦绣阁中碰见的康王外室,她将柳如烟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有些疑惑。


    她下意识地看向弹幕,不出所料找到了答案。


    【如烟大帝遇到人生劲敌了,这个苏莺儿可不是一个路人甲】


    【我看过原著,柳如烟真正的情敌其实不是崔俪兰而是苏莺儿,因为陆峥不爱崔俪兰却深爱着这个苏莺儿】


    【陆峥的白月光其实是苏莺儿?他们怎么认识的啊?】


    这些信息看得崔俪兰瞳孔一震,陆峥喜欢康王侧妃苏莺儿?怎么可能?他不是最爱柳如烟的吗?难道弹幕出故障了,又在提供错误消息?


    “王妃娘娘,”崔俪兰忽然开口解围,声音清越,“看来柳姑娘是身子不适。今日宴会盛大,贵客如云,若是冲撞了贵人反倒不美,不如让她先去偏殿歇息?”


    康王妃正想看更多笑话,刚想拒绝,却听崔俪兰又道:“况且,王爷到了,想必娘娘与王爷还有诸多体己话要说,我等在此,反倒不便。”


    她这话,既全了场面,又暗中戳了康王妃的心窝子,更是顺手将眼前棘手的场面圆过去了。


    康王妃被噎得哑口无言,看着王爷已经带着苏莺儿走远,完全没看她这边还有这么多带客人,她瞥了老妃一眼,老王妃皱着眉,显然对康王带侧妃招摇过市之事也颇为不满。


    为了她的脸面,她顾不得生闷气吃干醋,只得咬牙挤笑:“妹妹考虑得很、是。来人,扶柳姑娘去偏殿歇着。”


    柳如烟被人搀扶着,失魂落魄地离开,经过崔俪兰身边时,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崔俪兰一眼,那里面有震惊、有绝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她再看了陆峥一眼,他还在盯着苏莺儿,当下心就更是凉凉的。


    崔俪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离去,指尖微微收紧。


    康王妃收拾好心情,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目光落回崔俪兰身上,带着抹不怀好意。


    “让妹妹见笑了。”她款款走向崔俪兰,“走吧,园子里新到了几盆罕见的‘绿牡丹’,这就带俪兰妹妹去瞧瞧,这可是珍品,观之可得心静,颇不易得呢。”


    崔俪兰唇角微扬,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劳王妃娘娘费心了。不过,静心与否,在于己心,不在于看什么花。”


    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直视康王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更何况,再名贵的花,若根子烂了,表面开得再艳,也不过是虚有其表。娘娘,您说是与不是?”


    康王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看着崔俪兰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被她视为劲敌的崔俪兰,她看似柔弱,却从未真正低头,远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康王妃被崔俪兰那句“根子烂了”噎得心头火起,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得强笑着引她去观赏那几盆所谓的“绿牡丹”。她打定主意,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风雅之事上,让崔俪兰出个丑。


    “妹妹你看,这‘绿牡丹’乃是异种,花色碧绿,花型雍容,这颜色也最是难得。”康王妃指着那几盆珍品,语带炫耀,“听闻妹妹素日也爱侍花弄草,不知对此花可有研究?”


    几位与康王妃交好的夫人也围了过来,纷纷等着看崔俪兰笑话。


    “陆夫人,答不出来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罕见之花。你一个深闺妇人料想也没什么见识。”


    “就是就是,还是乖乖回侯府相夫教子吧。别在外面瞎折腾,徒增笑柄。”


    她们皆知崔俪兰母族出身将门,后又困于侯府庶务,想来于这等精细的莳花之道上,定然不甚精通,对崔俪兰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行也是万分惧怕。


    崔俪兰目光扫过那几盆花,神色平静,并未立刻回答。她这副模样,落在康王妃眼中,更是显得欲盖弥彰。


    弹幕开始担心:


    【来了来了!王妃又要开始刁难了女主】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急死我了,小绿茶弟弟呢?快出来帮你崔姐姐哇】


    就在康王妃嘴角微扬,准备“好心”讲解一番替她解围好标榜自己时,崔俪兰缓缓开口:“回王妃娘娘的话,这园中的绿牡丹无非豆绿、春柳、绿幕隐玉这三类,只这几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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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牡丹’,确实是难得的佳品。不过,若论其品相,却算不得顶尖。”


    众人皆是一愣。


    崔俪兰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此花花瓣边缘微卷,色泽虽绿,瓣质却不够肥润透明,乃是培育时水肥不当所致。真正的极品‘绿牡丹’,当如初春新叶,色泽均匀,花瓣舒展如绸,且香气清幽绵长,而非如今日这般,香有之嫌。”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康王妃,语气依旧温和:“想来是王府花匠爱花心切,照料得过于急切了些。养花如育人,过犹不及,有时顺其天性,方能得其真味。娘娘,您说是也不是?”


    一番话,不仅点出了花的不足,更隐隐暗讽康王妃行事不留情面,是否也有些“过犹不及”?尤其是那句“顺其天性”,落在刚刚被苏莺儿膈应过的康王妃耳中,更是刺心得很。


    康王妃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这些花都是她亲自着人照料的,她本以为崔俪兰不懂此道,想趁机刁难对方,结果却被反对方含沙射影地刺了一通。


    周围几位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夫人,此刻看向崔俪兰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惊异与钦佩。这位崔夫人,竟有如此见识?


    那位以毒舌著称的安国公夫人更是直接笑了出来,摇着扇子对身旁的老王妃低语:“瞧瞧,我就说这裴王氏是个草包,自己弄来的花都看不明白,还想考校别人?反倒是崔家这丫头,是真有几分本事的。当初若是下手早一些,唉,可惜了。”


    老王妃闻言,也深深看了崔俪兰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惋惜。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然隐于远处假山之后。


    康王妃被崔俪兰一句话气得几乎咬碎银牙,正欲再寻由头发难,却见一个丫鬟匆匆而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康王妃脸色微变,眼神复杂地看了崔俪兰一眼,随即又强笑道:“妹妹且先赏花,姐姐有些俗务,去去便回。”


    崔俪兰微微颔首,心中却是一动。康王妃这反应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刚刚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的假山方向,那里,仍是空无一人。


    康王妃走后,众人四散赏花闲话,她借口更衣,悄然离席,向后花园走去。


    越靠近假山,四周越发僻静。她放轻脚步,果然听到假山背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王爷只管放心,此事我以人头担保,绝对万无一失。只是眼下还需一大笔银钱打点,否则工期后果不堪设想。” 陆峥的声音带着急切。


    另一个略显阴沉的陌生男声响起:“银子!又是银子!陆峥,你之前挪用的还不够吗?永宁侯府和那崔氏的嫁妆,都被你掏空了大半吧?若是此番再出纰漏,你就等着让你那好外室给你收尸吧。”


    “我知道,所以此番我必定会一举拿下。” 陆峥恨恨道,“我已经提前布局设下圈套,定能从别处再弄到一笔。只要王爷能助我渡过此次难关。”


    她屏住呼吸,想听得更仔细些,脚下却不慎踩到了一颗松动的石子。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谁?!”假山后的两人厉声喝道,脚步声瞬间逼近。


    崔俪兰呼吸一窒,暗道不好,正欲转身逃离,手臂却猛地被人从后方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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