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月跟赵暖说道:“这次让我男人也去吧,总不能让他老闲着。”
赵暖、林静姝都看着她。
陈秋月脸色先是沉了沉,然后又无奈笑起来:“那是生他的爹娘。他若实在想不开……我卖身给您。”
“娘……”大妞扯扯陈秋月的袖子。
陈秋月甩开大妞的手:“你若是想跟你爹回乔家村,我把卖身银子还给夫人就好了。”
林静姝撞了撞赵暖。
赵暖起身假借去放银票,跟林静姝前后离开。
“大妞一家怎么了?”赵暖问林静姝。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林静姝跟赵暖在墙角,压低声音,“大妞娘是铁了心要跟乔家断亲的。”
“乔石牛有其他想法?”赵暖皱眉。
“倒也没有,就是偶尔会感慨文睿、文轩跟我娘关系好。有时候看到宁安跟我,妍儿、宁煜跟你亲热,会落寞。”
原来是这样,赵暖懂了。
乔石牛羡慕,陈秋月就会想到她跟女儿的苦难。
放不下过去的人,会丢掉眼前的幸福。
陈秋月让乔石牛下山,应该是在考验他。
如果乔石牛敢拿家中的一针一线送给他爹娘,陈秋月肯定要与他绝情断义。
林静姝也点头:“之前看陈秋月我并不是太喜欢,现在再看倒有几分赵家山人的脾气。”
“骨子里就是坚韧的,之前被磋磨狠了,初来的时候不信任是正常的。”
“是啊~”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整理好表情,又先后回到苗圃。
乔石牛很纠结,他出了自己家屋子,没一会儿又进去。
然后屁股被麦毛扎一样,没多久又进去,又出来。
陈秋月把赵暖给的卖身银子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摆在桌子上,米面等东西也都在厨房, 没有藏起来。
还有两匹布,一篓子针线。
乔石牛把手都放在银子上了,又猛地缩回手。
等他再次出来时,周文睿就站在他家门口。
“周大公子……”乔石牛低着头,两只手互相掐着。
周文睿看着他两只满是被铁花烫成厚疤的手,都快被自己掐浸血了,心里也酸楚。
想着赵暖给的任务,他对乔石牛说道:
“跟我走走。”
“哦。”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山脊上走,没有说话。
等走上了山脊,周文睿背着双手,面向随州城。
“你妻子说她把东西都摆在了明处,你应该知道这不只是考验吧。”
乔石牛低头,怯怯说道:“我不知道……我想少拿点。”
“你拿了吗?”
“没有。”
周文睿看向他:“看,你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才这么纠结,但又带着侥幸。”
陈秋月的意思很明显,乔石牛拿走任何东西,就相当于用他拿走的东西买断了夫妻情谊。
乔石牛知道,所以才一直纠结。
“我家姐姐能痛快地把你们带上山,不仅是因为你会打铁。更是因为你妻子、女儿都跟她一样,有坚韧的品格。”
周文睿说完转头看向随州城,继续说道:“打铁不过是门死活计,没了你,我们想学也不过是麻烦些而已。可坚强、坚韧、保持自我的本心更加难得。”
乔石牛有些慌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打铁手艺是稳坐赵家山的本钱。
“周……周大公子,我的确很想拿些东西回去乔家村。”乔石牛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我们都知道,所以我才跟你敞开了说。”周文睿看着这么壮硕个汉子红着眼,有些无奈。
但也正因为乔石牛的直率,没有心眼,他才愿意提点劝说。
“你心里肯定是更爱妻女的,不然就不会带着她们远离乔家。你想拿东西回去,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证明你爹娘看走眼了,你才是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