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暖听完这话,她是敬佩肖三碗的。
她在这样的世道,还能有这样的觉醒,着实不易。
只是她觉醒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觉醒,到时候牵扯到她跟周清辞的生意就不好了。
肖三碗见赵暖有些为难,她也没有继续恳求,而是主动给赵暖宽心。
“赵娘子若实在为难也没事儿,我先在随州住着,等有一日您觉得用我的好处多到能抵得过您的顾虑时,再雇我做工也不迟。”
其实肖三碗并没有想明白赵暖有什么顾虑,她单纯以为赵暖是跟自己不熟。
赵暖实在不愿意让这么一个萌生了自我意识的女子受挫,所以一早上她脑子里都想着这事儿要怎么安排。
才能既不影响她跟周清辞的合作,也能让肖三碗不失望。
吃完饭,要去买粮。
“哎?”赵暖看着小五几个,“昨天晚上没睡好?”
等她看清楚少年们,顿时吓一大跳:“这都是怎么了?”
周文轩、小五、小七、小八、小九俱是熊猫眼。
小一、小二、小三走路则跟螃蟹一样。
听到赵暖问,小五哭唧唧:“赵姐姐,您发了一早上呆,现在才看见我们这么惨吗?”
其他人听到小五这么说,也都是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沈明清脸上带着嘲笑,走过来低声跟赵暖说:“他们几个怕被我罚,昨天晚上非要挤到表哥房间去睡。”
“啊,我知道啊。”赵暖昨天晚上就看出小五几个的想法了。
他们应该是想着周文睿斯文,不会罚他们偷跑下山。
沈明清忍不住笑出声:“表哥的确没罚他们,只是念了两个时辰的《国策》给他们听。”
“噗嗤,真损啊!”赵暖笑出眼泪,“难怪我瞧着你表哥神清气爽的,搞了半天他过瘾了是吧。”
文人口才了得,说上一天也不觉得累。
但这些孩子听不懂啊,枯燥却又睡不着,着实是折磨。
赵暖又看着小一几个问:“那他们呢?”
沈明清狡黠一笑:“半个时辰的马步而已。”
赵暖脖子一缩:“真狠啊!”
她最多一刻钟就不行了,蹲半个时辰的马步,第二天大腿肌肉肯定会酸痛到想哭。
特别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难怪小一几个走路像螃蟹。
这种酸痛会在活动开后减轻,不会影响白天干活。
并且这种痛会在后面几天早上刚起床的时候,达到顶峰,绝对够折磨人。
粮店的廖掌柜刚开门,就看到对门的铺子大堂里坐着一个眼熟的人。
他眯眼仔细瞧了瞧:“哎,那不是赵妹子吗?”
“你花眼了吧。昨天肖妹子还来咱家借了油,哪里有什么赵妹子。”温三春头也没抬,忙着往粮食口袋里放花椒枝。
天气热,粮食容易生虫,花椒枝有防虫功效。
“喏,名字里跟你都有个‘三’的高个娘子在她旁边呢,那肯定是赵妹子。”
赵暖是粮店的大主顾,廖掌柜哪里会错认财神爷?
“嘿,还真是。”温三春站在门口叫了一声,“赵妹子?”
赵暖抬头,就看到对面的温三春,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几步跑出屋,赵暖只来得及跟温三春摆摆手。
她站在街道上,环顾随州城四面数座被砍光的山头。
太阳火辣辣地照在上面,一阵风过,炭灰、泥灰迷了人眼。
这些光秃秃的山有的陡峭,有的土薄,还有的全是难挖的树桩,种不了地只能空着。
只是种不了粮食,能种葛根这种生命力极强的野生植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