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乖孩子。”缇洛斯笑着捏了她的脸，“你要是在船舱里呆得憋闷，就在这里陪我开船吧，我们明天下午日落之前就能到加莱。”
虽然这么说，不过这位小提督仍然拖起海盗们的船，把他们扔向了东南方向。这样顺着洋流，有可能被推到岸边。神情木然的海盗们在绳索砍断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本来以为要被拖去交给巡逻队绞死呢，居然还能活下来！
身后的呼声越来越大，虽然听不懂这种语言，不过听语气一定是感谢的话，玛利亚回头一看，居然还有人磕头跪拜。
缇洛斯笑嘻嘻地对她说：“沿岸海盗大部分都是没钱交租子的渔民或者农民，他们也是可怜人。我把他们抢来的东西都拿走，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就结束了，不用再为难他们。你别介意。”
玛利亚接受这种说法。个人行事风格各有不同，这很好理解。不过，缇洛斯总是表现得很在意她的意见，让她在受宠若惊之余总有一些很别扭的想法。
——我只是刚加入舰队的船舱侍者，为什么这么在乎我的意见？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陌生的感觉促使她转移话题。
“但我没有介意，只是好奇问问罢了。提督，你教我几句印加语吧。”
“啊？想学印加语？”
玛利亚扬起脸来，“是呀，我想多了解和提督有关的事。”
缇洛斯空出一只手来捏她的脸，“真是个嘴甜的小可爱，你的心也一定是甜的吧？”
“哪有人的心脏会是甜的！”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装作惊慌的模样，随口糊弄着，心想：我的心是黑的。
不过缇洛斯真的教了她一些日常用语，她说要一个本子记录一下，缇洛斯笑着说：“那我以后随机考你不就行了？”
一听要考试，玛利亚明媚的脸色就消失了，两人打打闹闹，居然真学会了几句。反正列克上来找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小姐妹打闹的样子。
是挺好的，不知道赫尔南达在别扭什么鬼。他清了清嗓子，企图引起缇洛斯的注意。但是她好像全身心都在玛利亚身上，反而是这位长得意外像印加人的异族少女，拽了拽缇洛斯的袖子，让她注意来人。
“列克啊，什么事？”
“没什么，跟你谈谈明天的流程。明天一早就进港加莱，搞定港务官之后我和夏尔就去雇佣车队和向导，然后向安特卫普前进。”
加莱和安特卫普并不很近，不过，因为这里是西班牙和荷兰战争的前线，所以海上纵横着无敌舰队和荷兰海军，她们这样有西班牙背景的商船要是被荷兰海军发现了，肯定会被“私掠”的，所以走陆上商路虽然要花很多“过路费”，但是跟小命比起来还是太便宜了。
“没问题。对了，列克，有事叮嘱你。要是明天码头上有人搜捕东方人，那我们这种脸还是挺麻烦的，到时候脾气好一点，准备点‘好东西’。”
列克愣了一下，说：“为什么搜捕东方人？因为那个东方女海盗吗？”
“对呀。”
“已经快一个月了吧？如果各个港口找不到，那就是没上岸，人早就被鱼吃光了。还搜什么？”
缇洛斯哈哈大笑：“这说明金斯福德害怕‘红虎鲸’呀！”
她笑了一会儿，又垮下脸，小声说：“这种伟大的女海盗也逃不过葬身鱼腹的命运。”
列克不知道怎么接话，说：“我会注意的，对了，玛利亚……”
玛利亚抬起头。
“提督说得对，是应该小心一点。你是最危险的，明天上岸之前，你把脸涂脏一点，不要打扮得这么漂亮。要是你惹祸，我们是不会冒着被英国记恨的风险救你的。”他最后有点疾言厉色。
“……”我没打扮。
“还有你，缇洛斯，我们可有重要任务在身，不能折在这种地方。这次不允许你乱来。”
缇洛斯鼓着脸斥责：“列克，你好狠的心，居然现在就计划丢下同伴。”
列克也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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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脸回答：“与其指责我好狠的心，不如想想明天怎么混过码头的检查。”
“……不要为了我吵架。”玛利亚叹了口气，有点头痛，在事态升级之前拉住缇洛斯劝说，“提督，现在争论对错毫无意义，副官阁下说得没错，我会非常注意的。提督，请你帮我想想办法。”
缇洛斯气鼓鼓，但是有玛利亚顺毛，也很快妥协了：“好吧。”
列克离开了，离开前对玛利亚满意地点点头。本来对玛利亚是有点不放心，不过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如此顾全大局，而且还能劝得动缇洛斯，不失为一个非常有用的船舱侍者。
人走了，缇洛斯还在生气，对玛利亚说：“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保护你的。列克这次有点过分，居然说这种打算丢下同伴的话。”
玛利亚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抓自己抓得太紧了。
“我不会介意的。副官阁下只是告诉我后果，为了不发生那个谁也挽回的后果，得在那之前就想办法。提督，我们想想办法吧。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那么显眼？”
缇洛斯晃了晃头，她金色的长卷发已经被玛利亚编成了麻花辫，随着她晃头的动作也晃来晃去。
“首先，当然是让你的脸不要被看得那么清楚。”
对此，能想的办法倒是很多。
在脸上擦上锅底的黑灰，这样看起来脏兮兮地，会天然被人看低一档次。锅底灰在厨房就有很多，要多少有多少。
与和你长得相似的人站在一起，会让人感觉没有那么与众不同。幸运的是，船上有几个一直跟着舰队的印加水手，到时候和玛利亚放在一起，不论配色还是穿着，都不会那么与众不同。
与比你还显眼的东西放在一起，旁人的目光就会被这个“东西”吸引走。譬如把美得张牙舞爪故意抓人眼球的赫尔南达放在前面，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就会被他吸引走。
“还有一个方法。要想别人不把我们看得那么清楚，那我们就早上趁着天黑入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