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洛斯:“你去把传令员都叫上来。”
这个有麻花辫的印加男人握紧双拳,激动地说:“开打了,对吧!再不做准备就要来不及了!”说着就跑向了甲板楼梯。
玛利亚认为可以理解这种想法,越早做准备,准备就越是完备,不然总会在哪里出纰漏。然而,就她以自己经验来判断,也不需要那么急。
缇洛斯:“玛利亚,你回房间去!”
玛利亚摇摇头:“不,我不去,我要和提督在一起。”
待在旁边还能暗中帮忙,要是放任她一颗幼苗,万一夭折了怎么办?
“提督不用劝我,你活着我不会有事,你要是死了,我的命运就会无比凄惨。我如果能早点知道消息,还来得及给自己一刀。”她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着。
缇洛斯拿她没办法,斜眼盯着她,“伶牙俐齿。你跟我上来吧。”
她们跑上顶层甲板,轮舵室就在这里,一个半露天的船舱,一张巨大的轮舵就在这里。她对守在这里的金发夏尔和大个子拉米罗说:“拉米罗,夏尔,回炮舱,那里最需要你们。这次我们要想办法重击,记得方法吗?”
“是的,提督!”拉米罗大声回答。
“夏尔。”
“有!”
“这次可以试试你的秘密武器。”
夏尔喜出望外,头上的金色卷毛激动得蹦出来:“真的吗?!”
“但是要听我的命令。”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两人好像很高兴地就跑了。
这里暂时只剩她和玛利亚两个人。玛利亚有点迟疑地问:“提督,你一个人能转这么大的东西吗?”
轮舵可不轻,就算她自己来,也得用点巧劲,不然整个人都会被甩飞。
缇洛斯把大衣一脱,扔给一旁的玛利亚,笑着说:“那当然能。做船长,开船可是基础中的基础。”
虽然这么说,可是她好像还在等什么东西,握着舵盘没动。
瞭望手又探出半个身子,神情紧张地喊:“提督!看到海盗旗了!应该、应该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进入炮击范围了吧!”
排船正是如此,因为船矮帆低,能看见的时候几乎就已经进了炮击范围,隐蔽性很强,非常适合沿岸抢劫。
提督点点头,终于下令:“操帆手降半帆!”
背后风帆鼓动,厚重的帆布降下一半,船速也立刻降了下来。
缇洛斯说着向左深打舵盘,玛利亚眼睁睁地看着她瘦瘦的手臂鼓起结实的肌肉,整艘船向左边缓缓转动,以极大角度倾斜着。
开船是技术活,转弯到底以什么角度去转,要根据洋流、风向、风速、吃水深度等等因素综合判断,不然如果刚才不降帆,船很有可能就在某一个方向被突然变强的风掀翻。
她们改变方向,对方也必须改变方向,虽然不再完全顺风,不过排船依靠桨手控制方向和加速,非常灵活,擅长冲刺,所以几乎是立刻就调转船头,重新气势汹汹地开过来。船头看起来一片黝黑,应该是加装了铁质撞角,好像转眼间就会开到面前来。
如果让他们保持这个速度撞过来,只怕我方船只会被撞个大洞。
突然,毫无预兆地,猛烈的炮火声齐声响起,右舷的八门重炮一次齐射,背着阳光,那八颗炮弹成了雪白色,在空中划着似乎非常缓慢的弧线。但谁也无法改变它们的出发点和落点,落点处,八颗炮弹碰到排船单薄的木板,发出摧枯拉朽般的断裂声。
“哇呼——!”甲板下方爆发出欢呼,这一炮打得干脆利落,非常漂亮,直击船头,直接将对方打了个对穿。
船头的被砸得面目全非,结构完全被破坏,一团乱木散落在海里,大量的海水灌入其中,它慢慢歪了过去,水手们不顾一切地从甲板下面跑到上面来,仓皇的人群举起白色的布,生怕投降晚了一点。
玛利亚沉默地看着另一艘船。虽然这一炮打得非常完美,然而重火炮装填的时间也很长,对方是顺风顺水的状态,从进入火炮最远范围到驶入火炮无法打击的范围,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而刚刚为了获得最大伤害,又不是在进入火炮范围之后马上开火。两厢扣减之下,还来得及吗?
她不由得望向了身旁的缇洛斯。
这位年轻的提督向右望着海盗的船,扳着舵盘的手爆出青筋,眼神却非常坚定而澄澈。
那美丽而神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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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少了一丝温柔,却多了一股英气,让人不由得想追随她。
她相信自己一定会赢。玛利亚看到的那一刻也不禁如此相信。
船身在提督亲自持握下,一直保持着侧面火炮正对敌方船头,只等着火炮装填完毕,进行第二轮齐射。
“不、不行啊提督!快要无法射击了!”
缇洛斯:“升帆!”
操帆手立刻拉紧缆绳,把所有的四面三角帆都拉了起来,那一刻,帆布一下兜满了风,居然硬生生地拉着这艘笨重的武装商船快速行进了一段,缇洛斯重新命令降帆,胳膊紧紧扳住舵盘,马上又让船腹正对着排船船头。
一边还劝玛利亚:“别担心。我们船高,他们就算到我们眼皮底下,也没那么容易爬上来。”
玛利亚陪她笑,心里却隐隐还有不祥的预感,她心不在焉地眺望天边,嘴里应付着:“提督会再一次保护我的,我知道。提督就是如此可靠。”
没有谁会听了这话还不高兴的,像是为了要给她的英明神武再加一笔浓墨重彩,炮声再一次响起,齐射的炮弹超近距离全部打中敌船。
在如此近的范围内,船头中弹的轻体船绝无什么幸免的可能。这船的划桨室都露出来了,水手们四散奔逃,一边挥舞白旗,一边跳下水往另一艘沉船附近游过去,可能觉得本船撑不了多久了吧?
甲板下方再次欢声雷动,就算听不懂西班牙语,玛利亚也大致能猜到他们正在欢呼提督“万岁”。
瞭望手探出半个身子:“提督!我们赢了!漂亮的胜仗!”
缇洛斯:“我们肯定能赢!”
列克带着一群人从甲板下方冲上来,“成功了!我差点以为打不到了呢!我都抽人上来准备接舷了!”
玛利亚只觉得这群孩子也太容易得意忘形,不由得大声提醒:“提督,真的没事了吗?真的可以放心了吗?”
缇洛斯一愣,看向瞭望手,“看看左舰。”
后者被提督看得一激灵,收起傻笑举起望远镜,嘀咕了一句:“嗯?左舰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在说什么?”
突然,他神色大变,喊破了音:“大、大船……提督!还有!还有一艘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