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是被缇洛斯抱到这里来的,无论她怎么形容这种事情不成体统,缇洛斯都不放她下来。
“你已经饿得没力气了,又被迫跑了那么久,与其等你慢吞吞地走,不如我来抱你。”
“可、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洗澡,身上很臭!”
“啊?”缇洛斯的疑惑显得非常真实,甚至煞有介事地凑到她脖子边上闻了闻,“没有的事,哪有什么臭味。”
玛利亚疑心她是被舱底的水手们熏习惯了,才会觉得不臭。
餐厅里没什么好吃的东西,缇洛斯开篇是这么介绍的,说到这个的时候,她不由得有点局促。
“是老家的东西,土豆块炖腌肉,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玛利亚已顾不得研究“土豆”是什么,她饿了好多天,除了刚才的糖块之外就再也没有正经吃过东西,现在有这样汤汁浓稠厚重又热气腾腾,还带着油脂香气的食物,就算有毒也能马上全部吃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对食物的渴望挤走了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她对着碗吹了吹,舔了舔碗边,感到不烫,就立刻吃了一口。味道说不上习惯,这种尝起来像是面汤一样的东西有一股奇怪的酸味,里面有软糯但又有些弹牙的颗粒,但这一切都盖不住的是咸肉的咸香,此外还有一些辛辣的香气,这么一些东西下肚,让她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温暖的慰藉。
玛利亚的教养似乎很好,就算是奴隶,也想必是那种昂贵的奢侈品,她吃东西的时候没什么声音,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进嘴里。看得出她很饿,但这对她进食的规矩没有任何的破坏。
缇洛斯看着她像个小猫一样,吹一吹勺子上太烫的流质食物,然后全部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咽下去,只是可能因为太饿了,所以吃得停不下来。
“够吃吗?不要紧,这样的餐食管够。”
唔,对了,要矜持一点,不然容易被怀疑。玛利亚依依不舍地放下碗,抬头对缇洛斯抱歉地笑一笑。
“对不起,我太饿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在昏暗而安静的食堂里,她的微笑让她白皙的脸为之一亮,杏核眼微微弯着,在沉静与温柔里透出一股符合年龄的俏皮。
缇洛斯心里的花仿佛都开了:这就是世界尽头的东方吗?和我们好不一样……!
“没关系,多吃点吧,你还在长身体。”
不过,这么白的女孩子,不可能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吧?只有一直在船舱里呆着,才会保持如此白皙的肤色,不然就会像她和列克那样,在海上被镀成褐色。
吃完饭之后,天色已经有点暗下来,最亮的那颗星星第一个跳出夜空,下午看到的那位金发的高级水手还在甲板上,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对缇洛斯说:“提督,你可真是选了个好时候,晚上出港。”
白天的水面更容易辨别,也就是危险更少,在复杂的近海环境里当然越亮越好,晚上夜航不但考验水手的经验,还考验水手的体力。
“幸好普利茅斯是发展了很久的港口,我们可以自己离港。”
缇洛斯随即低头向玛利亚解释:“如果到了不熟悉的港口,一般都会雇佣当地的领航员,这样不容易在近海撞上礁石。”
玛利亚重重点头,作出一副无知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我虽然在船上呆了大半年,可是船上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呢……”
“那你在船上怎么过?”
“嗯……在船舱里呆着。照顾我的人说,水手都是恶鬼,让我不要离开舱室。”她用手拨了拨被自己剪得乱七八糟的短发。
即使头发被糟蹋成这样,好像也无损她的美丽。
“恶鬼”可能只是一种形容,不过很有道理,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待在船上很危险。缇洛斯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也会采取一样的措施。
两人离开餐厅,往更高的地方走去,缇洛斯拉着她的手,问:“那不是和监禁差不多?可怜的小家伙,平时你做什么来消遣?”
“嗯……平时我跳舞,找点书看,练习一下我学过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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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怜,不过这样也有道理,大部分的水手粗俗野蛮,想必你这几天也体会到了,来吧,请进,这是我的房间。”
门外的标识她认识,应该是船长室的意思,刚才的审问就发生在这里。不同于其他逼仄的房间,这间舱室还算挺大,除了能摆一张大桌子,旁边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地图。
船长室附带一个休息室,也比一般水手的房间大很多,虽然“床”只是卡死在两面墙之间的台子,但衣柜、桌子、盥洗室以及储藏室都一应俱全。
“随便坐。”
玛利亚又摆出一副受惊小兽一样又软又可爱的表情,说:“可我身上好脏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身上也很脏啊!”
“不、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要是不愿意直接坐在我的凳子上,那就坐我身上吧。”说着就要来抱她。
玛利亚吓得赶紧坐下,不过,在察觉缇洛斯表情变差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觉得提督抱我不好……我只是……身上脏。”
“等会儿就不脏了,”她这么说着,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份本来就在那的文件,说,“有了这个合同,你就能留在我身边了,你看!”
这些文书是提前准备的雇佣合同,只需要自己填几个字上去就行了。是这回来英国之前备用的有英文翻译的版本,没想到离开北海的最后一天派上了用场。
有这个合同说明副官列克认可了她的要求,作为水手议会的头把交椅同意了她要带人上船的请求,这样一来赫尔南达再反对也没用。
只不过,见她笑得不像自己这么热切,尴尬地问:“怎么……是看不懂吗?我可以念给你听。”
玛利亚摇摇头说:“我能看懂一些字,可以让我试试吗?”她说着接过去,一个词一个词地指着读出来。
看起来她之前描述的“为了送给达官显贵,被人教过英语”的经历是真实的,很像是学过又没完全学会的样子。
事实并非如此,玛利亚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