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未晞到了文工团之后，就忙了起来。
她连续三天早出晚归，盯着文工团排练，空闲时间就带着林海棠在空房间里设计衣服方案。
“乔姐，你真的好厉害啊。”林海棠托着腮，星星眼，倾佩地看着乔未晞，“你的这个设计手法，是师从大家吧，乔姐，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老师是谁？”
乔未晞修改着草稿，被林海棠一连多问，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她了。
“我是美术专业毕业的，没学服装设计。”
当初考大学报志愿的时候，徐文燕怕她学服装设计毕业后会和乔悦悦抢家产，偷偷改了她的高考志愿。
乔未晞知道后，闹了一场，把母亲留给她的全部彩礼都拿到手里了，但是也没有改专业。
不学就不学吧。
学了服装设计，她睹物思人，一直怀念失踪的母亲，也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乔姐你是自学成材？”林海棠的眼睛都亮了，“你也太天才了吧。”
“不是自学成材。”乔未晞从回忆中抽出思绪，无奈失笑。
她不愿意多说，林海棠虽然好奇，也不好意思追问。
这间空办公室里格外燥热，窗户大开着，风扇嗡嗡作响，两个人也热了一身汗。
林海棠自说自话，“我就不一样了，我就非要学服装设计。当初报志愿的时候，我爷爷坚决反对，甚至要和我断绝关系。”
她说到这里，有些后怕，“爷爷总是这么固执……”
这是人家家里的私事，乔未晞随便听着，也不好发表观点。
反正在这里选面料，挑配件的时候很无聊，林海棠像是小雀儿一样在这里叽叽喳喳地解乏，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我今早问过文团了，草图就这样定下来了，下一步就是选面料。”
乔未晞将成稿递给林海棠，“你比我专业，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修改？”
“乔姐去哪里选面料？”
“我想抽空去趟省城的百货大楼，那里的选择多一些，你去不去？”
这种成批量制作的服装，就不适合用空间里的布料了。
一来，那些布料稀少又珍贵。
二嘛……乔未晞开不出发票，没人给自己报销。
“去去去。”
林海棠看了一眼时间，如今才过去三天，乔未晞的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乔姐，你很赶时间很着急吗？忙完了以后要去哪里？”
“忙完后，我就离开南市了。”
“为什么？搬家？”
“不，随军。”
*
乔未晞从文工团回到招待所。
乔悦悦正蹲在前台，陈洁烦她烦到极致，低头坐着自己的工作，不理会她。
“回来了？热不热？”见到乔未晞，陈洁扬起笑脸和她打招呼。
“不热，文工团给准备了风扇。”乔未晞笑着和陈洁寒暄了几句，她无视了一旁的乔悦悦，“悠悠和临川出去了吗？”
“出去了，诶，这不回来了嘛！”陈洁正说着，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男人今天换上了军绿色的制服，穿着擦得发亮的皮鞋，帽子端正地带着。
他单手抱着悠悠进来，看到乔未晞时，脸上的冰霜顷刻化成了暖意。
“下班了？”
“嗯，走吧，回房间吧。”
乔未晞和陈洁打了个招呼，自然而然地反握住季临川的手，一家三口登对又般配。
乔悦悦看乔未晞的目光带着艳羡和嫉妒。
她捕捉到话里的重点，“我姐天天早出晚归，是去文工团上班了？”
“你大厅这么多干什么？”陈洁冷哼一声，继续忙活着手里的工作。
乔悦悦被怼了，心里却一点也不见烦躁。
她眼底涌出了笑意。
太好了，她又那捏住了乔未晞的把柄。
女人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横冲直撞地跑出去了。
秦树东停好车进来，差点和乔悦悦撞了个满怀，他不解地询问陈洁，“这是怎么了？”
陈洁耸肩，“谁知道呢？”
*
外面太热了，季临川抬手去解领口的扣子，要脱掉身上的外套。
乔未晞抢过这个工作，站到了季临川跟前，“今天去哪了？穿得这么板正？”
“处理了一些事情。未晞，咱们七天之后就回南市，你那边的工作能完成吗？”
季临川没有过多解释。
中间的事情太复杂了，他越过季老夫人联系了领导，终于作废了那张调令。
“可以。”
乔未晞的声音很闷。
她听秦树东说起过，那是一张回京城的调令，季临川如果同意了，直接少走五年弯路。
“和你没关系。”季临川立刻听出了乔未晞语气中的失落，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反扣住女人的后脑勺，把她搂到怀里。
乔未晞的耳朵贴在季临川的胸口上，能听到男人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无需有负罪感。”
“你就是骗我的。”她又不是傻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快说，你是不是爱我？”
爱……
这个词太沉重了。
季临川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乔未晞。
男人深邃的星眸中，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开始反问自己的内心，他对乔未晞是爱吗？
他没有爱过人，没有动过心。
他也不知道。
“我……”
“我就知道，你不爱我。”
乔未晞推开季临川，女人的眼圈湿漉漉的，带着莫名的委屈。
季临川慌乱的想解释，不是这样的。他想将自己的内心剖开给乔未晞看，告诉乔未晞他多么看重她。
但是，季老夫人那句“她就是图你的钱……”又重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季临川想起来，那日他站在小洋楼门口，乔未晞亲口承认过。
爱不爱的，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答应过你，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你别做傻事。”乔未晞心里是有负担的，季临川这话恰恰从侧面印证了，他对自己并没有非分之想。
乔未晞长出了一口气。
没动心就好，没动心就好。
她对季临川图谋不轨，只是图色，不图心的。
男人如果对自己动心了，她会有一种负罪感。
“你带一会儿悠悠，我回房间改一改设计图。”乔未晞拽着季临川的衣角，小声道，“明天，能陪我去一趟省城吗？”
“去省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