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家具城
“一套沙发，四张床，四对床头柜和一套餐桌，是这些东西吧。”
“对，这些东西都送到机械厂的福利房，地址在永田街三号。”
孙桂华和售货员敲定最后的定金。
“这些家具一共五百六十二元三角，给你抹零，五百六十元就行，我们的工人需要给你配送到家，配送费需要十元，一共五百七十元。
收货之前您检查好，签字之后就不退不换了。”
孙桂华的心在滴血。
她现在手里一共就两千块钱的现金，这一下就花出去了四成多，一会儿还得去买床垫被褥，锅碗瓢盆。
一千块钱没有了。
好在，等她布置好福利房，他们一家就又有家了，不用再回三水村住那个破房子。
“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您给打个折，五百块钱行吗？”
“抱歉同志，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孙桂华闻言，也不好意思继续讨价还价，去口袋里掏钱。
昨天孙来福将钱给了自己之后，她就把钱全塞到了外套的内兜里，今早出门前还特意摸了摸，确认是鼓鼓囊囊的才来了家具城。
但是，等她掏出来的时候，是一团粗糙的草纸。
纸？
为什么是纸？
她的钱呢？
孙桂华脸上血色尽失，胸口感觉像是被巨石挤压着，眼神飘忽起来，她买了这么多东西，竟然没有钱。
负责装卸的工人是昨天给乔未晞送床的人。
工人看了一眼送货地址，眼神里有些疑惑，“这一家昨天就买了床和床头柜了，今天还买这么多？”
“不清楚，可能他家格外大吧。”售货员不多管闲事，能卖出去东西就行，管她买几件？
“不应该啊，机械厂的宿舍最大也就一百七十平三室。”
工人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发问，默默装车准备送货。
孙桂华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连忙拉住工人，“同志，您刚才是说，这一家昨天来买过家具了，对吗？”
“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长得特别漂亮，还带了个孩子。”工人描述着乔未晞的长相。
是乔未晞。
孙桂华松了口气，心里涌上了一股难言的骄傲。
她就知道，乔未晞一定会乖乖听自己话的。
虽然这几天乔未晞表现得吝啬又刻薄，到了出钱的时候，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把家具都买全了，等着自己搬过去了？
孙桂华将草纸揉做一团，气势汹汹地要去和孙来福算账。
回去的路上，她止不住埋怨陈延舟，和乔未晞去银行取钱都磨磨唧唧的，多半天了还没有回来。
*
乔未晞从柜子里掏出前天从抓娃娃机里获得的【一键打包】卡片。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卡片的背后填上了孙来福家的住址。
孙桂华侵吞了自己的嫁妆，交给孙来福保管。
她把他们家都搬空了，多余的钱就当作利息，不过分吧。
卡片发挥作用，乔未晞从空间出来，抱着悠悠赶往孙家去看热闹。
这种家都搬空的热闹，怎么能少得了她？
白天孙家是没有人的。
大人上班，孩子上学。
下午，孙昌盛接了放学的儿女到家。
刚进单元门，就听到邻居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孙昌盛一脑门子雾水，这些人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围在自己家门口？
但是，等他看到消失的大门和一览无余的家时，心凉了。
“我是不是……走错楼了？这是谁家？”
孙昌盛想退，被熟悉的邻居拉住，“昌盛你来得正好，你家闹怪事了。”
“就像是见鬼了一样，连大门都没有了。”
“哦哟，真的好离谱啊，你们看看家里，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这……这不是我家！”孙昌盛惶恐地往后推着，但是邻居根本不让他跑，簇拥着他进去，“这怎么不是你家？你女儿在墙上画的话还在呢。”
乔未晞靠在一棵树后面，不远不近地在门口看热闹。
不多时，陈家几个孩子和孙家人前前后后的到了。
“孙来福，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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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拼了，你要不要脸？亲姐的钱都敢偷。”
孙桂华带着陈延舟和乔悦悦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怒吼着冲开人群，看到空空荡荡的孙家时，傻眼了。
“我走错了？”
“没走错，姐，咱家没有了，突然就空了。”孙来福已经哭了一场，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哭得两只眼睛像是核桃一样肿。
“那肯定是你亏心事做多了。”
孙桂华在路上碰到老大，陈延舟都和自己说了，是侄女孙长青偷偷摸摸取走了自己存折里的钱。
“你真是**了，亲姐的钱都偷，我看你遭报应了吧。”
见自己父亲被打，孙昌盛连忙上去拉架。
现场一片混乱。
乔未晞不看热闹了，终于舍得从角落里出来，指着孙来福义愤填膺道，“孙来福同志，事到如今你就老实交代清楚，把我妈的钱还给她。”
“我没偷。”孙来福抱头求饶，“我就花了八百块钱买房子，还被你抓包了。”
“那我的存折去哪里了？还有，是谁把我口袋里的两千块钱换成了草纸？”
现场一片混乱，众人扭打在一起。
除了老七。
老七扯着孙桂华衣角，嚎啕大哭着，“妈，是我给你放的草纸，我怕你和之前一样坏肚子。”
孙桂华的动作止住了，女人复杂的眼神落在老七身上。
老七顽劣，之前也偷过钱。
但是他这张脸，长得和他亲生父亲最像了。
她也最疼爱老七，从不舍得大骂老七。
“没天理啊，当姑娘的时候，我娘早逝，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了弟弟。
结婚之后，对象又走得早，留给我十个孩子。
我的命已经够哭了，亲弟弟还偷我的钱。”
孙桂华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道尽心酸。
乔未晞没有错过孙桂华的眼神，心里多了一份盘算。
“别吵了！这种时候应该报警，看看是哪个小偷这么可恶。”乔未晞扯着嗓子喊出来。
孙桂华连滚带爬地起来，挣扎道，“不行，不能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