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时,时间来到了凌晨四点。
霍绍闻松开手,他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黑色大衣的下摆垂落在深灰色的沙发垫上,他靠在靠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那双眼睛看着她,幽深得像两潭不见底的墨。
他扬了扬下巴。
“坐。”
苏林婵站在原地,看着他。
客厅里只开着那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玻璃的台面反射着灯光,像一道透明的墙。
“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林婵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谈什么?”
霍绍闻看了她一眼,随后手伸进西装内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他把它扔到茶几上。
苏林婵低头,看着那个纸袋。
牛皮纸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暗沉,像一块压在她心上的石头。
她伸出手。
指尖触到纸袋的那一刻,一阵凉意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打开它。
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两个孩子的合影。
男孩十四五岁,瘦削,眉眼阴郁。女孩七八岁,扎着羊角辫,仰脸看着他。
第二张,男孩牵着女孩的手,走在老城区的巷道里。
第三张,女孩坐在破旧的楼梯口,男孩蹲在她面前,递给她一根冰棍。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都在提醒她,那段她拼命想要隐藏的过去。
照片下面,是一份文件。
她翻开。
标题是四个字:调查报告。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她心里。
【苏林婵,女,二十八岁。幼年居于老城区,与邻居霍某关系密切,两人以兄妹相称,日常往来频繁。】
【霍某,即霍氏集团前董事长私生子霍渡山,十五年前离开老城区,后被霍家接回。】
【三年前,霍渡山出国前夜,苏林婵与其在城郊废弃观景台见面,停留约两小时。监控记录显示,两人离开时神色异常,疑似达成某种协议。】
苏林婵的手指开始颤抖。
她盯着那几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查到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霍绍闻。
他就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深渊,像暴风雨来临前那一刻诡异的平静。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每一下都像擂鼓,震得她胸腔发疼。
良久霍绍闻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林婵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证据就在这里,她能解释什么?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霍绍闻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像一头慵懒的猛兽。
“从你拒绝周建国的那天起。”
他说,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林婵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周建国。
几天前的宴会,桑雪迎拉着她认识的那个男人。
“我就觉得不对劲。”
霍绍闻继续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一个真正走投无路的女人,不会拒绝那样的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除非,她还有别的依靠。”
苏林婵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说得对。
三年前她来到他身边时,是一个从贫民窟爬出来的孤女,无依无靠,走投无路。
这样的人,面对周建国那种人,应该感激涕零地接受才对。
圈子里谁不知道,给周建国当情人,至少能拿到一套房和一辆车。
可她拒绝了。
因为她的依靠从来不是他。
是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霍渡山。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褪去。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苏林婵看着霍绍闻,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忽然想笑。
她以为她演得天衣无缝,以为她把所有破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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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好了,以为三年的顺从足以让他放下戒心。
可他呢?
从几天前就开始查她了。
她每天在他身边,给他做饭,陪他睡觉,扮演那个“爱惨了他”的女人。
而他每天看着她,不动声色,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
谁才是演员?
苏林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睁开。
眼帘垂下的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暗了。
那双眼睛再看向他时不再是温顺,而是一种认命之后破罐破摔般的冷静。
“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认识他。”
霍绍闻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林婵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青梅竹马,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霍绍闻盯着她,双眼不断翻涌着失控的情绪。
空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这三年,你接近我,是他安排的?”
“是。”
苏林婵应下。
像一块巨石,砸进两人之间这片死寂的湖面,激起万丈波澜。
霍绍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久到窗外的天色又亮了几分,久到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
“那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也都是演的?”
苏林婵抿了抿唇,脑海里像走马灯一般闪过这三年的种种。
想到在酒吧,他把她从那群人手里拽出来;想到那个暴雨夜,他守了她十六个小时;想到那些无数个清晨,她给他做早餐,他从身后抱着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有些东西,好像已经变了。
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演,哪些是真。
苏林婵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苦涩,苦涩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一开始是。”
霍绍闻盯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说?她敢说吗?
这么多年的日日夜夜,她难道就没有一点真心?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