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敢怒不敢言，私下里怨声载道，工作效率都受到了影响。
但桑雪迎的能力并不足以撑不起她的派头。
她习惯了被人捧着哄着，处理事务眼高手低，缺乏苏林婵的细致。
她看不懂复杂的合同条款，抓不住项目进程的关键节点，甚至对许多行业术语都一知半解。
偏偏她又极好面子，不肯虚心请教，遇到不懂的便含糊其辞或凭感觉乱下指令。
下面的人碍于她的身份，有时明知有问题也不敢多言。
这天下午，霍绍闻正在办公室视频会议。
会议进行到关键处，他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海外一家精密仪器制造商总裁，是霍氏多年重要的合作伙伴。
霍绍闻微微蹙眉，示意视频会议暂停，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霍总，打扰了。”
陈总的声音传来，少了往日的热络：“关于我们上周刚签的那份采购合同，我这边法务复核时发现了一些问题。里面写的条款，和我们之前约好的似乎有些出入？”
霍绍闻心头一凛。
那份合同他最后过目时并未细看，只记得金额和交货期没问题就签了。
他沉声道：“陈总请说，具体是哪里不明确？”
陈总详细指出了几处被之前被桑雪迎修改的条款，语气质疑：“霍总，我们合作多年，一向看重霍氏的信誉。但这份合同……恕我直言，显得有些草率。这不太像贵公司一贯的风格。是不是……下面经办的人出了什么疏漏？”
霍绍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几乎立刻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能不经他最终确认就擅自改动合同条款的，现在公司里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胆量。
“陈总，非常抱歉，这应该是我们内部流程上的一点疏忽。”
霍绍闻迅速稳住语气，声音沉稳有力：“这份合同草案我会立刻让人重新核对。明天我会重新召开会议，届时会让你看到我们的诚意。”
陈总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在权衡。
霍氏毕竟是大树，霍绍闻本人的能力也毋庸置疑。
他缓和了语气：“霍总言重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等您明天的消息。”
“一定。”
霍绍闻干脆利落地保证。
挂断电话，霍绍闻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按下内线：“让桑秘书立刻进来！”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桑雪迎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甜腻的笑容，声音娇嗲：“姐夫，你找我呀？”
她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绍闻看着这张与记忆中白月光桑语霜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盛满笑意。
心头的怒火，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消散了大半。
语霜……她快回来了。
看在语霜的面子上，看在她们相似的容貌上……
他按捺下训斥的冲动，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声音有些疲惫，却不再冰冷：“明天上午，和陈氏的合同修订会，你都跟我一起参加。”
桑雪迎眼睛一亮，以为霍绍闻是要带她参与核心事务，培养她，立刻雀跃地点头：“好呀姐夫！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你丢脸！”
霍绍闻看着她这副毫无危机感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警告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多看，多听，少说。不明白的，会后问我。”
“知道啦姐夫，我肯定乖乖的！”
桑雪迎满口答应，心里却盘算着明天要穿哪套新裙子。
霍绍闻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门关上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神复杂。
公司需要的是一个像苏林婵那样，能力卓越且心思缜密的首席秘书，而不是一个只会撒娇惹祸的小姨子。
可是……苏林婵。
那个名字划过心头，带来一阵更深的烦乱。
苏林婵在的时候，似乎从未出过这样的纰漏。
她总是能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能预判到许多潜在问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刻意忽略。
一个心思莫测的女人，能力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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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也是隐患。
桑雪迎虽然能力差些，但至少背景简单，心思也浅，更重要的是，她是语霜的妹妹。
等语霜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
次日，霍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以陈总为首的海外合作方团队，表情严肃。
另一侧，霍绍闻端坐主位，身后是几位技术负责人。
桑雪迎则坐在霍绍闻斜后方的位置，特意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套裙，努力摆出专业姿态。
会议前半段进行得还算顺利。
霍绍闻亲自出面，态度诚恳，针对合同中的条款给出了专业的修订方案，并承诺给予对方更优厚的合作条件作为补偿。
陈总紧绷的脸色稍有缓和，气氛有所回温。
“霍总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
陈总微微颔首。
见状，霍绍闻示意桑雪迎将重新整理好的补充文件分发给对方团队。
桑雪迎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拿起手边一摞厚厚的文件夹，起身走向对面。
她将文件一份份放在陈总及其团队成员面前，动作看似优雅，指尖却微微有些发抖。
陈总道了声谢，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开。
但陈总刚看了几页，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他快速往后翻了几页，又翻回前面，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越过桑雪迎，直接射向主位的霍绍闻，质疑道：
“霍总，这就是贵公司对待这次合作的态度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霍绍闻。
“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霍绍闻沉声问，心中已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陈总将面前的文件夹往前一推：“我要看的是针对合同条款修订后的风险评估报告！可你们给我的这是什么？这分明是三个月前项目初期的过时资料！里面的数据陈旧，风险评估模型也是老版本，跟我们现在谈的修订方案根本对不上！霍总，你们是在浪费时间，还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心和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