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婵脸上迅速浮起一丝惊讶，摆出一副被抓包的窘迫。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因为跟着老板而不得不停下脚步，只能微微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而霍绍闻，在看到她的瞬间，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跟着……启明科技的李总？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职业套装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身旁那位正与侍者说话的李总，眸色瞬间沉冷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苏林婵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不安。
李总这时也注意到了雅间里的人，显然是认得霍绍闻的，脸上立刻堆起客套的笑容，微微颔首致意。
霍绍闻只是极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却未曾离开苏林婵。
李总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不想多留，客套两句便示意苏林婵继续往前走。
苏林婵再次对霍绍闻的方向微微欠身，然后不再停留，转身，步伐平稳地跟上了李总。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唇角悄悄勾起。
很好，他看到了。
而且，显然很在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刚刚在他面前哭诉的女人，转眼就出现在竞争对手的身边，还是以助理的身份。
这种反差感，足以在他心里种下更深的怀疑。
她要让他不安，让他猜疑，让他无法再将她简单地视为一只可以随意禁锢的金丝雀。
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打破现在的僵局。
雅间内。
茶香袅袅，气氛却陡然变得怪异。
霍绍闻对面那位投资人王总，正说到一个关键的投资回报节点，却见霍绍闻举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目光沉沉地望向门口方向，神色莫测。
“霍总？”王总试探着唤了一声。
霍绍闻仿佛没有听见，眸光还停留在手中的茶杯上。
苏林婵。
启明科技。
李总。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飞快串联。
她昨天还在他公寓里，哭得梨花带雨，说着那些“离不开他”“怕被抛弃”的鬼话。
今天，就一身职业装，出现在竞争对手的身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霍总？”
王总再次提高声音，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霍绍闻终于回过神。他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王总，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抱歉，王总，刚才想到一点公司琐事。”
他语气平稳地道歉，“我们继续。”
但接下来的谈话，霍绍闻的注意力始终无法完全集中。
另一间包厢内。
苏林婵跟在李总身边，尽职地扮演着助理的角色，记录要点，适时递上资料，偶尔在李总眼神示意下，补充几句关于行业动态的见解，表现得十分专业。
李总对她的表现显然颇为满意，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苏林婵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刚才与霍绍闻的偶遇，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她会让他知道，她苏林婵，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会见结束，霍绍闻亲自将王总送至茶室门口，握手道别。
但当王总的车驶离视线，他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敛去。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茶室门廊的阴影里，点了一支烟。
青白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霍总？”
助理小心地在一旁等候指示。
霍绍闻深吸一口烟，将还剩大半的烟蒂摁熄在旁边的灭烟柱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去查。启明科技最近的人事变动，特别是李成栋身边的助理岗位。”
“是。”
助理立刻应下，不敢多问。
回到公司，霍绍闻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没有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也没有理会内线电话，只是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思绪万千。
很快，助理送来了初步查到的信息。
“霍总，启明科技那边，李总原来的助理上个月离职出国了。这个岗位最近一直在招人，要求很高。苏小姐去参加了面试，并且因为情况紧急，李总给了她几天的实地考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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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她跟着李总见的王总，应该就是考察的一部分。”
考察期。
霍绍闻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已经正式入职，但离正式入职，也只差最后一步。
以她的能力和今天在李总面前的表现，通过考察几乎毫无悬念。
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
他明明已经明确下令，让她安分守己，她竟然敢阳奉阴违，转头就去找工作！
她把他霍绍闻的话当什么？耳旁风吗？！
愤怒之余，心底却又诡异地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不甘沉沦。
这四个字莫名地跳了出来。
是啊，以她的能力和心气，怎么可能甘心真的做一只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
哪怕被他折断了翅膀，堵**前路，她似乎……也从未真正放弃过挣扎。
这种认知，让他原本纯粹的怒火，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是该愤怒于她的背叛，还是该……欣赏她这种打不垮的韧劲？
甚至，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这样的苏林婵，比之前那个哭哭啼啼的替身，更加鲜活。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烦躁。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滑到那个熟悉的号码上。
质问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想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想警告她立刻停止这些可笑的行为，乖乖回到他安排的笼子里去。
但就在按下拨号键的前一秒，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了她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她看见他时，惊讶是真的，但那份平静，也是真的。
这不对劲。
他放下手机，没有拨打那个电话。
他需要观察。
他挥挥手让助理出去，独自一人坐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办公室里。
深夜，万籁俱寂。
苏林婵结束了一天的考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来别墅。
李总对她的表现赞不绝口，考察期通过几乎是板上钉钉。
这意味着，她将获得一个相对自由的身份。
计划的第一步，看起来颇为顺利。
但当她走近别墅大门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