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霍氏大厦那扇沉重的旋转玻璃门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林婵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怀里那个轻飘飘的纸箱仿佛没有什么重量，却又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阳光太烈，她看不清高处的任何细节，自然也看不见，在那片反光的深处，顶楼的落地窗后，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身上。
苏林婵对此一无所知。
她坐进车里，车子驶向城市另一端一个更高档的住宅区。
“苏小姐，到了。霍总吩咐，您以后住这里。”
司机语气平板地陈述：“您的物品稍后会有人从原住所取来。别墅里有基本生活所需，也有专人负责饮食和清洁。霍总说，请您安心休息。”
苏林婵推开车门，走进这栋华丽而空旷的牢笼。
室内装修极尽奢华，却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冰冷得像高级酒店样板间。
她将纸箱随手放在大理石地板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花园。
但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确认别墅里暂时没有其他人，她迅速走进一间书房，反锁上门。
从纸箱最底层，一个旧笔记本的夹层里，取出那个微小的加密通讯器。
启动，输入密钥，连接。
拨号。
漫长的等待音。
她的心脏狂跳。
“嘟……嘟……咔。”
通了！
“渡山！”
苏林婵几乎在接通瞬间就喊了出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是我！婵婵！我……我被霍绍闻从公司赶出来了，还……还差点被当成商业间谍关起来！但是我没事了，他把我弄出来了，只是……”
她语无伦次，急于倾诉这几天的惊心动魄。
但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的激动。
“……婵婵？”
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
“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声音怎么……”
苏林婵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我没事……”
霍渡山打断她，声音更轻：“只是……有点累。听说你的事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力。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的斥责更让苏林婵感到愧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苏林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我太不小心……如果不是我，计划不会被打乱，你那边是不是也……”
霍渡山发出一声苦笑：“是啊，准备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只差最后几步了。关键的几份数据，现在都卡住了。没有那些，我们之前的准备……效果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呼吸声沉重：“婵婵，你知道吗？为了这次回来，我在国外这三年，每一天都在算计，都在拼命。我答应过你，要带你离开，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可是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里充满了遗憾。
苏林婵听得心如刀绞！
果然是因为她！因为她被踢出局，导致哥哥最关键的一环断了！
她成了拖累！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将她淹没。
“你别这样！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苏林婵哭出声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想办法重新拿到那些数据！霍绍闻他虽然把我关在这里，但我一定能找到机会的！你相信我！”
她急切地保证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霍渡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婵婵……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尽力了，吃了很多苦。”
他叹了口气：“只是……时间真的不多了。桑语霜下个月就回国，霍绍闻那边一旦尘埃落定，我们再想动手就难了。”
“我明白！我明白！”
苏林婵用力点头：“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发誓！”
“……嗯。”
霍渡山轻轻应了一声：“我相信你。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你也要保重身体！”
“好。”
通话戛然而止。
苏林婵握着通讯器，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上泪痕未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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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还是一片茫然。
哥哥的话语，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像负担。
他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回响。
她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尽快拿到关键数据，弥补自己的过错。
既然回不去公司，拿不到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那么……就从霍绍闻本身入手。
可她如今被关在这里，连霍绍闻的面都见不到，更遑论接近他获取信息。
正一筹莫展之际，搁在一旁地毯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是霍绍闻。
她心头一跳，迅速接起。
“苏小姐。”
助理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霍总在云顶应酬，喝得有点多。他吩咐……让您过去接一下。”
苏林婵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机会来了！
“好，我知道了。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她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顺从。
挂断电话，地址很快传来。
苏林婵立刻起身，没有片刻耽搁。
她迅速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将那个微型加密通讯器小心藏好，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云顶会所，苏林婵按照助理给的包厢号找过去，在门口遇到了等待的助理。
“霍总在里面，麻烦苏小姐了。”
助理神色有些为难，低声补充：“霍总心情似乎不太好，您……多担待。”
苏林婵点点头，推门而入。
包厢内灯光迷离，巨大的沙发上，霍绍闻靠在那里，领带松垮地扯开。
他闭着眼，眉心微蹙，脸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手里还松松地握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酒杯。
看起来醉得不轻，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即使是在意识模糊时，也未曾完全消散。
包厢里没有其他人，显然已经被清场。
苏林婵放轻脚步走过去，压下心头的不适。
她走到霍绍闻身边，蹲下身，轻声唤道：“霍总？霍总，能听到吗？我来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