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对于已经没有了希望的他们,什么都会信。”
萧天一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窗外那片被红雾笼罩的天空。
他知道秦建军说得对,人在绝望的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都会当成救命的绳索。
哪怕那根稻草已经断过无数次。
“还有件事。”秦建军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关于灰子的事情。”
“有进展了?”萧天一转过身。
秦建军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们怀疑是某个国家的情报系统,为了防止渗入,就进行了一部分的自查。倒还真发现了点问题。”
萧天一接过平板,屏幕上的信息让他瞳孔微微一缩:“柳樱雪?”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自从那次在安置点门口,被冷玥怼回去之后。
那一家子就像是消失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怎么回事?”他问,语气平静。
秦建军看着他:“前面几次柳樱雪所在的安全区出现了撤离。按说撤离程序是统一的,所有人都得按路线走。但柳樱雪好几次脱离了撤离队伍,然后才被怀疑上的。”
萧天一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之后,我们以改善居住点的理由,给柳樱雪一家子换了安置点。”秦建军指了指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那里有监控,方便监视。结果还真发现了问题。”
画面里,柳樱雪隔三差五地离开安置点,七拐八绕,最后出现在一个男人的住处。
那个男人叫聂康,三十多岁,单身,在一家炼铁厂工作。
“根据调查,聂康身边的人反应,这家伙最近状态不太对。”秦建军调出另一份资料,“有人看到他晚上偷偷摸摸练什么,还有人说看到他让铁块自己动。我们怀疑,聂康很有可能也是个觉醒的异能者,但是未上报的人。”
萧天一看着聂康的照片,一个普普通通的汉子,脸上带着点憨厚。
“这件事本来也不关你的事。”秦建军说,萧天一语气里带着点犹豫,“但毕竟有关于柳樱雪,和你接触最多的。你的身份信息很有可能被泄露。所以我得跟你说一声。”
萧天一点点头,明白秦建军的意思。
柳樱雪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萧天一是安全区总顾问,甚至知道一些他的生活习惯。
如果她真的被什么人利用,这些信息就是致命的。
“准备怎么办?”他问。
秦建军说:“我已经让祁戍剑带人去了。把聂康带回来审一审,看看柳樱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至于你……”
“我继续负责养殖场的事。”萧天一接过话头,“那边确实走不开。邓博士一个人顶着压力,我得看着点。”
秦建军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祁戍剑那边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萧天一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主控室,冷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他出来,她习惯性地跟了上去,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部长,咱们现在去哪儿?”
“养殖场。”萧天一说,“第二轮电磁波快来了,得抓紧搞定方案。”
冷玥点点头,没有再问。
装甲车平稳地行驶在安全区的街道上,萧天一靠在座位上,目光有些飘忽。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想柳樱雪的事,那个曾经让他恨到骨子里,后来又觉得毫无意义的女人。
上一世,她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痛苦来源。
他恨她,恨到用三年时间折磨她和她的家人,最后亲眼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死去。
可重来一次,他发现自己对她只剩下了漠然。
恨是需要精力的,而他现在的精力,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装甲车很快到达了养殖场,邓许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萧天一,他快步迎上来:“萧部长,您来得正好。有几个品种的数据波动比较大,您来看看。”
萧天一跟着他走进实验室,很快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与此同时,祁戍剑带着人,已经抵达了柳樱雪所在的安置点。
这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区,一排排简易板房整齐排列,门口晾着衣服,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末世里的生活虽然艰苦,但至少还能活下去。
祁戍剑没有直接去找柳樱雪,而是先去了聂康工作的炼铁厂。
炼铁厂在安置点的边缘,巨大的厂房里热气腾腾,工人们正在忙碌。
祁戍剑带着几个战士走进去,门口的工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拦。
“同志,有什么事吗?”
祁戍剑亮了一下证件:“找聂康。”
工人脸色一变,想说什么,但看到祁戍剑身后的几个战士,又把话咽了回去,指了指厂房深处:“在那边,三号炉。”
祁戍剑点点头,带着人往里走。
刚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种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所有人注意!”他低喝一声,同时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止前进。
下一秒,厂房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紧接着,十几道炽热的红光从里面喷涌而出。
那是融化的铁水,像十几条火龙一样在空中扭动,然后猛地落下,在他们面前形成一道火红的屏障!
“卧槽!”一个战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往后退。
祁戍剑盯着那些铁水,瞳孔微微收缩。
是异能,而且是控制金属的异能,还是如此高温度的液态金属。
“祁团长!”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嚣张,“我在大屏上看过你!会控制石头是吧?很了不起是吧?”
铁水在空中翻滚,凝聚成一根根炽热的铁柱,把通往厂房深处的路完全封死。
“这里没有石头!”那声音继续喊道,越来越疯狂,“我看你怎么抓我!”
祁戍剑没有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铁水。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上千度的铁水,只要沾上一点,整个人就会烧成灰烬。
“团长,怎么办?”一个战士低声问。
祁戍剑深吸一口气,对着里面喊道:“聂康,别冲动!有什么话出来说!你要是没犯事,我们不会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