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冷玥的平板又响了一下。
她快速看了一眼，抬头对萧天一说道：“萧先生，关于谁是异能者的问题，可能有新的进展了。”
“哦？去看看！”萧天一立刻说道，两人快步走出靶场。
然而，迎面而来的不是带来好消息的人，而是一辆鸣着笛的救护车。
车门被猛地打开，担架被推了出来，上面躺着的人正是郑国华。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头顶挂着好几个点滴瓶。
浑身缠满绷带，嘴上还带着呼吸机。
旁边的心电监测仪发出“滴滴”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萧天一猛地愣住了，脚步顿在原地。
他和郑国华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位教授严谨负责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
“教授，您这是……”
郑国华虚弱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又急停了一辆车。
一个和郑国华年纪相仿的男人跳下车，看到担架上的郑国华。
脸上瞬间满是懊恼和愧疚，他正是借给郑国华实验室的马跃教授。
“老东西！你到底干什么了？拿我的实验室做了什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马跃冲过来，声音里带着颤抖，又急又气。
跟随着郑国华的几个学生早已泣不成声，其中一个哽咽着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郑教授叫我们一起去实验室，说要做相关实验。我们做好准备后，他却把我们都赶了出来，说我们毛手毛脚的。”
“直到实验开始，实验室所有的警报灯都在闪，‘射线超标，请远离’的电子音一直在疯狂重复，我们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去拍门，可郑教授早就把门反锁了。”
“我们只能隔着玻璃看着……看着郑教授带着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实验，那些恐怖的射线一次又一次穿透他的身体。直到我们想暴力破门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
学生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他说，‘孩子们，不要哭，不要阻止我。你们都是龙国的未来，这条路必须要有人走。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之所以能存续，就是因为总有人前赴后继。我会，你们也会。”
“如果我成功了，朝闻道，夕死可矣。如果我失败了，请你们换一条路，继续向前冲锋……’”
听到这里，学生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痛哭起来。
他们再也没有了阻止郑国华的理由。
当时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一切。
直到七个小时后，门被打开，郑国华已经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一向冷静的冷玥。
也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了压抑的抽泣声。
郑国华勉强睁开眼睛，目光转向马跃，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所有实验数据，我已经发给小龚了。虽然我们没办法直接观测暗物质，但可以造出一台机器，从侧面证明它能在人体上发生耦合。如果这些人身上出现暗物质耦合，同时又觉醒了异能，那就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他喘了口气，看着马跃，眼神里带着托付的重量：“老马，后续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来做这个实验！”马跃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眼眶通红。
郑国华竟然挤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决绝：“告诉你？然后让你变成我这样吗？那谁来做后续的收尾工作？我就是个做疫苗的，现在疫苗研究出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未来，就辛苦你这个超能电磁专家了……”
说到这里，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睛缓缓转向萧天一。
萧天一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快步走过去？
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教授，您说……”
“孩子，你辛苦了……”郑国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未来的路会很长，很苦……但请你始终坚信，你的选择……没有错……”
这句话说完，郑国华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离，眼睛慢慢闭上了。
旁边的心电监测仪上，原本跳动的曲线突然变得杂乱无章。
随后猛地拉成一条直线，发出了刺耳而悠长的警报声。
“教授！”
“郑教授！”
学生们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响起，却再也换不回那个带着笑容的老人。
郑国华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离开了。
几十分钟后，国家中枢办公室里。
中枢手里拿着简报，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大秘已经换成了小王，之前的小涛已经离开了。
老人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郑国华教授是好样的，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走了。接下来的项目，由马跃教授全权牵头负责，要在最短时间内生产出那台观测耦合的机器，让各部门全力配合。”
“是。”
小王郑重地点头，把这些记了下来，然后抱着手里郑国华的档案，来到一个庄严肃穆的房间。
房间里整齐排列着一排排档案柜，他小心翼翼地将档案放进去，郑重归档。
这些扉页上印着五星的档案，记录的都是灾变以来，为龙国付出了一切乃至生命的人。
有郑国华这样为了科研献身的顶尖学者，有在转移群众时不眠不休，倒在街头的普通战士。
有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最终倒在工位上的社区志愿者。
还有在国外为了保护储备粮。与抢粮暴徒搏斗牺牲的仓库管理员……
每一份档案背后，都是一个滚烫的灵魂。
小王走出房间时，正好碰到了匆匆回来的徐向业。
“徐部长，这是要去给中枢汇报？怎么样，顺利吗？”小王问道。
徐向业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负责民生方面的工作，这两天还要兼顾疫苗发放和隔离安排，几乎没合过眼。
“嗯，还算顺利。虽然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慌乱，但咱们没断粮，老百姓也愿意相信国家，现在正大规模向安全区和隔离区转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不过啊，我听说其他国家可就没这么顺利了。乱成一锅粥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