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硬物砸到身体掉落声，宫殿静得可怕，宫侍在门口跪了一片，索达尔盯着那扇门，脚下沉重，身体本能叫嚣着“冲进去”。
可这位年轻军官缓缓垂下双眸，
遮住蓝眼睛里的痛苦。
索达尔刚进宫殿，何茹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来，面对那位多疑谋算的漠伢殿下开口就是：“什么事陛下不找我谈，找个执事会更清楚吗？”
眼看着漠伢一向平和的脸渐冷。
索达尔就清楚了，这是个对何茹的“陷阱”，一个能让她彻底“臣服”奉献的陷阱。
宫殿外。
“索达尔大人。”年老的宫侍出来，毕恭毕敬低嘱咐：“陛下没吩咐，您还是在稍等片刻，预估会稍后再传唤。”
“好。”索达尔站在原地，依稀能听见宫殿里漠伢的呵斥声，帽檐下阴影里，男人那双蓝眼睛敛了敛。
他是那颗引何茹进陷阱的棋子。
他让何茹处境变得危险。
宫殿内。
“我怎么跟你个蠢货是同胞亲兄妹！？”伴随着砸过的棋盒还有漠伢的愤怒。
血顺着眉尾渗出，温热掠过眼睛，何茹脸色苍白，眼神却凛漠，笑着看向砸完还是气愤的帝王漠伢·莫都。
何茹蹲下，捡起棋盒。
血啪嗒滴到地砖，在抬头时却没了笑，眸色冷冷，少了往日玩乐混不吝模样：“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跟你有血缘关系，当年父皇母后嘱咐你放我离开，对外宣布死亡。”
“你却叫我成了你政治手段的利益品。”何茹走到矮茶桌前，将那沾了血的棋随意丢下，“哐当”砸碎了两杯昂贵瓷具，碎片滚了一地。
她懒散随意坐到小软榻上，抬起下颌：“这关系是你自己选择的，陛下。”
漠伢喑哑。
将三岁的孩子丢在吃人的帝都。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等漠伢回来，何茹已经15岁了，而他这个亲哥哥的身份和照拂早已有新的“替代品”。
“有时候我在想，那年你把我留下来，究竟是想我死还是想我生？”何茹不在意过往，继续说，这不经意间却将漠伢回忆勾起。
何茹看着步入中年的帝王哥哥，探究他传召索达尔用意，继续道：“毕竟高阶sss级alpha的漠伢殿下仅用五年就在星际联盟获得军权，回帝星对贵族世家们发动战争夺回政权只需要一个理由就行。”
“譬如那个10岁的亲王妹妹死在红宝石宫殿……”何茹不再掩饰，戳破兄妹的隔阂：“譬如凶手是贵族世家的继承人。”
“就能用这个理由杀掉那些贵族世家，就能把权力都牢牢收回，而你漠伢殿下，不过是死了个妹妹。”
何茹抬眸。
两双相似的琥珀色眼睛对视，隔着一张人皮都探究不了对方心底盘算。
漠伢哭笑不得，这时才开始正视何茹，自己这个妹妹送去军队磨炼两年倒是成长不少，不愧是他们莫都家族血脉，分化alpha之后倒是出乎意料，只是软肋太明显。
他不过传召了那个贵族私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说用意；她就这样满身酒气冲了进来，比起质问，倒是先探究起他们亲兄妹的“陈年旧怨”。
聪明不少。
漠伢手垂在膝盖上，琥珀色眼睛渐渐浊，兄妹两人平视，他只说了一句话便打破这沉默：“杀了你，我怎么去见父母。”
何茹沉默了，年轻棱角软了几分，却还是带着恶意反问：“是没想过？还是因为下不了手？”
漠伢能看出何茹眼底的期待，到底是个年轻的孩子，对亲情、对国家、对血缘还有良知，但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却掀起何茹越发明显的情绪起伏，她竟直接逼他答：“用你那两个omega儿子起誓，你从没想过……”
大概留有余地，顿了顿。
“没想过要置我于死地。”
漠伢轻声笑，早年的战争痕迹在这个不过三十五alpha男人身上刻下，眼尾的皱纹、声音干哑、昼夜周旋政治脆弱身体。
“我从没想过要亲妹妹死，以我与莉莉丝的孩子起誓，如有违背，厄运羁绊每一代生命。”漠伢答得干脆，回以何茹想得到的答案，倒了一杯茶给递给她。
有漠伢的爱人莉莉丝、有他疼爱的那两个小O侄子，真实的答案就在眼前，何茹却没办法释然，即便这个问题围绕她十年，也让她恨了十年。
此刻，轻飘飘烟消云散？
何茹盯着茶杯，迟到的亲情续不上，却还是接过那杯茶，一口饮尽。
“哪怕你这样说。”她丢了茶杯，那杯子在地毯滚了两圈，最后停在漠伢脚边。
“我还是做不到。”何茹不加掩饰，蹙起眉：“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对那些omega结成伴侣，我根本对那些柔软甜腻的男人起不了兴趣。”
听见这句话，漠伢气得头脑发昏，这家伙是犟种！？是降世魔王吗！？他咬紧牙关做心理工作：“只是需要一个90%以上契合度的omgea，完成生育任务，这很难吗？
“你能跟除了莉莉丝之外的女人睡吗？”
何茹眉皱得更深，一双桃花眼满是质问。
“何茹·莫都！”漠伢拍桌子，气得撑着一条伤腿要站起。
何茹不相上下，拍得更响：“漠伢·莫都！”
兄妹二人争锋相对之间，精神力碎了整间宫殿瓷器，漠伢原是家族继承最强大力量的alpha，因为战争削弱能力，只能给予希望给妹妹何茹。
精神力蓄力不久，他揉着膝盖的伤口低了气势，叹着气收回精神力：“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才能回帝星。”
何茹偏过头，语气无赖：“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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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伢不在乎她的耍赖，笑吟吟地说：“可以。”
招手门外的宫侍：“赫拉老公爵等了很久吧，告诉他，请示他女儿跟索达尔·珀西的婚期宫廷同意，会在婚期那天让他入赘的女婿授赫拉姓氏的子爵。”
“我答应！”
何茹打断。
“别动他。”开口之后，她语气冷得可怕，望向漠伢的视线不再是小打小闹兄妹脾气：“别让我彻底对你失望。”
“别动他，他只是个普通人。”
何茹又重复了一遍，还没站稳政坛地位二十岁的年纪，也妄想张开翅膀反过来护住，从来站在身前的“哥哥”。
宫侍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等着两位有个新指令。
漠伢得手，他确实拿这个妹妹没办法，但总有能叫她听话的软肋，偏偏那个孩子更是对道德要求极高，他用起来十分得心应手。
“那就让赫拉家的老家伙等着。”漠伢眼底掠过笑意，转而道：“叫门口那位年轻的执舰官进来吧。”
索达尔进门时，淡淡血腥味引起本能警惕，他下意识去寻找何茹的位置——挽了头发，额头伤口已经凝固，血还是顺着眼尾留下狼狈痕迹。
年轻的上将，面对帝王还是太青涩。
发现索达尔视线时，何茹扭过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狼狈模样。
索达尔蜷蜷掌心的辞呈，垂眸。
果然，她大概厌恶自己了。
“陛下。”索达尔单膝跪下，行了礼节，看着顺从，骨子强硬，没等漠伢开口，先双手呈过头顶那份信笺。
“这是臣的辞呈。”
没等来应允，先听见的是漠伢愉悦的声音：“这事不急。”
那份信笺被宫侍接过。
紧接着轮椅滑至跟前，漠伢拍拍他肩膀。
“这有件更重要的事，只放心你来办。”
“何茹亲王已经二十，红宝石宫殿缺一位打理内务的主人，选亲王伴侣这件事就由你来办吧，你照顾她十五年，应该知道这孩子喜欢什么样的omega，什么养的男人配得上sss级alpha。”
漠伢话音刚落。
索达尔抬头，英俊的脸情绪隐于之下。
身体却起了别样需求，走进这个房间才一分钟，何茹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将他包裹，才注射的抑制剂压制不住A对标记者的依赖本能。
他的身体记住了何茹。
贪婪地像个荡夫。
漠伢还是笑吟吟地，无视年轻军官的反应。
“就让那些候选名单上的omega以待选执事身份进红宝石宫殿，你亲自教导……”
视线扫过索达尔，又落在沉默的何茹脸上，说出最后一句：“教成亲王殿下喜欢的omega模样。”
“早日让皇室诞生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