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别生气，我，我今天考试又进步了……”
“数学考了100分，语文99分，比上次考试都高，老师还表扬了我，说我是进步之星，等期末，我一定会拿双百分的！”
许萌捡起地上散落的试卷，想用这种方式来唤醒赵家耀作为一个父亲最基本的良知。
赵家耀醉醺醺的，连站都站不稳，头脑随着步伐左晃右晃，只是瞄了眼许萌拿起来的卷子，下一秒，他大手一挥，“啪”的一声，卷子被抢走。
赵家耀看都不看，直接将试卷撕了个粉碎，对许萌破口大骂道：
“你考这么好，进步这么快，不是因为我花钱每周送你去补习班吗？”
“你老师对你好，不是因为知道你爸爸是大老板吗？”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老子给你的！知道吗？”
“你现在拿着这些在老子面前炫耀什么？”
“很骄傲？很得意？”
许萌坐在地上，泪水从眼眶里流出，她慌张摇头辩解说：“没有，不是，不是的爸爸……”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没有想过别的。”
赵家耀冷笑一声，“开心？”
“我回家见到你妈，我就非常不开心！”
“没用，没本事，赚不到钱，还是个黄脸婆，跟我喝酒的那几个兄弟后面娶的老婆哪个不年轻漂亮，就我一个人成家早，他们还说什么羡慕我，女儿都长那么大了！”
说着，赵家耀蹲下身，向许萌伸出手去，捏住她幼小的脸蛋。
“萌萌啊……”
“爸爸平时最疼你了，但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爸爸开心吗？”
许萌无法抵抗，也不敢忤逆，听完赵家耀的话后，她咬紧下嘴唇，十分无助的快速点头，呜咽着说：
“知道。”
“爸爸最好了！”
“爸爸天下第一好！”
赵家耀松开手，摸摸许萌的头，“这才是我的乖女儿。”
说完，赵家耀站起身，最后踹了一脚许晴的后背，才摇摇晃晃上楼回自己卧室。
许萌的两边脸颊被捏的通红，在听到父亲进屋后的关门声后，许萌才敢起身，小跑到母亲许晴身边，试图将她从地上扶起。
然而许萌刚伸过去的手却被许晴用力拍开。
“妈妈……”
许晴捂着肚子，强忍疼痛，自己从地上跪着爬起身，她头发凌乱散落，眼神仿佛失去了焦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许萌。
“妈妈，我……”
许萌还想说什么安慰母亲，但许晴却冷冷打断她的话。
“你也上楼休息吧。”
“都是是妈妈不好……”
“如果你爸爸爱我，自然也会无条件爱你。”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无能，无用，没法赚钱，最重要的是给他撑不了面子……”
许晴转过身去，弯腰一片片捡起地上的摔碎的瓷片。
“妈妈我来帮你。”
眼看许萌要过来帮忙，许晴再次冷漠伸手拦住，语气低沉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让你上楼睡觉！”
“明天你还要上学，期末就要到了，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
“只有靠自己……才能摆脱……”
许晴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不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女儿听的。
陈舒从小熊玩偶视角看到许晴的手紧紧握住了一块瓷片，锋利的边缘将她的手划破流淌出鲜血，一滴接一滴落在地板上。
身后的许萌低头站在原地停留了好几秒，她眼中落满阴霾，瞳孔早已完全褪去这个年龄段本该拥有的稚气。
“好的妈妈。”
“妈妈晚安。”
说完最后两句话，许萌捡起地上的小熊贝贝上楼回到自己卧室。
陈舒作为旁观者，目睹完这一切只感到深深的窒息。
许萌带着小熊进入房间后，陈舒的视线变黑，眼前的场景重新变化，意味着许萌的记忆片段变更。
不知是多少天以后，许萌放学回家。
看得出，她没有之前那么有活力，放下书包后，就取出一大堆学习辅导书放到书桌上。
当然，许萌没有忘记最喜欢的小熊贝贝，玩偶被放在原来的角落里，静静注视着她认真钻研功课。
陈舒视角下，她发现许萌快速写完自己作业后，竟拿出高年级的课本学习起来。
或许是深刻认识到她妈妈以及她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妈妈说的没错，只有靠自己才能逃脱。
许萌这个年纪能想到，也能做到的就只有读书。
只要好好读书，考上好的中学，进入重点大学，找到好工作，她就能离开这个令人感到无比痛苦的家！也能带妈妈脱离苦海！
“贝贝，我真的好想快一点长大。”
“听说变成大人后就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许萌淡漠说完自己的心事后，又低下头去，专研起功课内容。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为何，这段看似普通的记忆没有加速和跳过，陈舒看着许萌认认真真看完一本又一本书，写完一页又一页的作业，直到晚上十点。
回家到现在，中途都没有人叫她下楼吃晚饭。
陈舒不禁有些疑惑，她妈妈许晴去哪了？难道不在家？
就在许萌换一支笔想继续写题，咔哒，卧室门直接被人打开，许晴站立在门外。
只见，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裤子也是黑色牛仔裤，头发被高高盘起，眼神犀利，完全没有初见时，家庭主妇的神态。
陈舒略感疑惑，她刚刚都都没有听见上楼的声音，也没有敲门声，是因许萌记忆里她在专心做题，所以完全忽视了这些声音？
许晴突然开门出现。
“妈妈？”
许萌转头见到许晴的这身打扮后也明显露出惊讶的神色，她放下手里的钢笔，推开凳子站起身。
“萌萌，这是我给你带的晚饭，很抱歉，今天没有及时赶回家。”
“没关系妈妈，我现在才觉得有点饿。”
许萌小跑过去，接过对方手里的大口袋。
“但妈妈，你今天去哪了？”
“要是爸爸提前回家发现……”
“他今天不会提前回家，也不会发现。”许晴打断道。
她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是从衣服侧包里取出了一枚银色硬币，交到许萌手里。
陈舒见此心中一惊，这硬币她也见过！和红鼻子小丑给的一模一样！
轮回马戏团？！
她们母女俩也和轮回马戏团有关系？
许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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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抬头：“这是？”
许晴：“它……你拥有……可以……周一晚上……去……”
？
陈舒明明看到许晴在开口说话，却听不见完整的语句，就好像一段视频专门做了静音处理。
许晴说完后，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脸上露出怜惜和不舍的神情。
“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是特别的，和妈妈不一样，你以后会拥有更好的未来……”
“妈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许萌带着哭腔，手里的袋子掉落在地上，她执拗地伸出手，抓住许晴的衣角。
“妈妈，你能不能不走，我害怕和爸爸单独待在一起，能不能不要抛弃我，我很乖的，如果要走，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走，妈妈……”
许晴眉头拧紧，最后张开双手，将女儿拥入怀中后，陈舒的视线又一次逐渐变得模糊。
……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不对，应该是小熊贝贝，被放在了床上，而且还被大堆的玩偶压在最下面。
陈舒的视野很不好，但这个视角却刚好能看到墙壁上的挂钟，这次挂钟显示时间为晚上十一点五十。
“妈妈，你到楼下去迎接爸爸吧，他差不多快回家了。”
许萌说完，一个人的身影从在墙上掠过，“咔哒”两声，门开了又关上。
没一会儿功夫，楼下传来开门声，紧接着，酒瓶重重砸到地上，拳打脚踢与辱骂声不绝于耳。
许萌听到动静后也站起身来，她关了屋里的灯，缓缓走到卧室门前，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扒在门口观察外面的情况。
那天，屋外下着暴雨，闪电与雷鸣交替，沉重的闷雷几乎将殴打声与咒骂声淹没，闪电在窗户外乍现，原本小小的身影在黑夜和闪电的洗礼下被拉得老长，就好似一个成年人。
楼下，赵家耀发着酒疯，像是打人肉沙包般殴打着“许晴”。
“许晴”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被推倒在地上，没过一会儿就自己爬起来，头磕到桌角上，也一点都不痛的样子，不发出任何惨叫，更没有低声下气求饶。
这么一通拳脚下去，赵家耀的酒气都快消了大半。
他还头一次打人把自己的手都打痛了，今晚的“许晴”就跟个哑巴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好没意思！
“臭娘们，你今天还真一声不吭啊！”
赵家耀从背后扯着“许晴”的头发，“要不让我们的宝贝女儿下楼来看看？”
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许晴”在听到对方提到女儿后，她被扯住头发的脑袋缓缓转过去，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家耀丑陋的肥脸。
看到一张血淋淋的脸，赵家耀仅剩的酒气瞬间被吓醒了大半。
平时他都在发酒疯期间打到许晴求饶才罢休，今天还是第一次酒醒后，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亲眼目睹被家暴后妻子的模样。
赵家耀被吓得松开手，直呼晦气。
“看，看什么看！”
“再看眼睛给你挖了信不信？”
楼上卧室里，许萌扒拉在门边，注视楼下情况，小声说了句：“你敢……”
“你敢！”
同时，楼下的“许晴”也冷冰冰复述出这两个字，她猛地抬起手，一把掐住赵家耀的脖子，手上青筋崩起，五指逐渐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