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霄睡得太熟,被秦和一路抱到床上都没醒。
一点防备都没有,闭着眼的模样竟然还有几分乖巧。
被刻意调暗的光线下,那张脸骨相的优越一览无遗,秦和看着看着就勾起唇。
怎么会有人在睡梦之中突然皱眉?
他猜测或许是一场噩梦,又忍不住想,等明霄发现他才是最大的噩梦时会怎么样?但此刻,他只是弯腰,伸出手抚平那一丝皱痕。
【形势大好啊!】大声的感叹响起,秦和的手一顿,猛地收回,拉平嘴角,【正经身份有了,就等你开渣了!】
团子兴奋地在空中转圈,一片荧紫色晃得秦和眼疼,他偏过头,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团子跟上:【你干什么去?】
秦和摸出了锅。
团子大惊:【冷静啊!是渣了他,不是杀了他!你不能因为龙傲天把你送进过医院就下毒报复回来啊!】
秦和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撇了一下嘴:【有没有可能,这将会是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粥?】
【哦,】团子讪讪地落在地上,【挺好的,手艺挺好的。】
它直觉老搭档现在心情不佳,不敢再和他呛声。
秦和洗干净锅,淘了米,倒水,煮沸,晶莹剔透的米粒入了锅,噼啪噼啪蹦跳着,跳着跳着就逐渐沉没下去。
过了一会儿,锅内“咕嘟咕嘟”,醇厚的米香一点一点飘出,被热汽裹着蒸腾而上,驱散了室内残留的冷空气。
他盖上锅盖,转小火炖煮,从气孔里钻出的一缕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难以辨清他的神色。
在白雾缭绕、热汽熏腾间,他像一场美好的幻梦。
明霄急急忙忙踩着拖鞋从次卧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烟火气。
这本是一个和他,和秦和都不可能有什么关系的词。
可这个瞬间,这确实是他脑海中未加思索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的脚步忽然就僵在了原地,仿佛上前就会惊扰到什么,他——
有些舍不得。
这是他这辈子活到现在,在梦中也不敢窥探的画面。
可有东西舍得。
【龙傲天醒了,】团子蹭到秦和脚边,【你有计划了吗?】
【有了有了,】秦和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它,在粘稠的米汤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开盖关火,【你等着看就行。】
【太好了!】团子好像已经看到了任务结算的画面,金色的“S”在朝它招手,【下个世界我一定要好好挑挑!】
最好能挑到一个傻大个龙傲天!
秦和握着勺的手一晃,米粒混着粘稠的汤汁洒在桌上,一片狼藉。他拿了抹布试图去擦,却越擦越脏,回答更不上心:【行,你好好挑。不过说好了,我不吃苦。】
团子在电子屏上翻了个白眼:【放心!只要你能保持完美的任务记录,我们的特权还是很大的!】
秦和听得懂它的提醒:【啧!放心。】
他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嘴角挂着笑,眉眼弯弯,端着盛好的粥晃悠出去,同呆立在原地像尊雕塑的明霄撞个正着。
秦和扫了他一眼,目光很刻意地在被他亲手解开的领口流连了一会儿,大声叹息:“啧啧啧,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在勾引我的~”
明霄下意识拢了拢领口,回过神,却反手将衣领扯得更松,在秦和开始闪烁的目光中,大步上前,伸手捻去对方虎口上沾到的一粒米,瓷碗的温度传递到他指尖,不烫,却让他心头发热,他直直地看着秦和:“勾引又怎么样?我有名分,有立场,怕什么?”
秦和被他理直气壮、毫不羞愧的口吻激得一怔,回过神,他挑眉,眼里笑意更甚:“人家~害羞嘛~”
他一拳锤在了明霄肩头,惹来一声闷哼:“好拙劣的谋杀手段。”
秦和适时端起碗,凑到他跟前,笑得不怀好意:“大郎~该吃药了~”
明大郎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手。
这一刻,就算是毒,他也心甘情愿地咽下去。
—
明大郎告别了秦金莲,一头扎入工作中。
晖岄在总公司的撑腰下,对霄云的打压越来越狠。但不知道是不是顾忌秦和是法人,用的手段倒也算光明正大,无非是拼着自己亏损也不让霄云好过罢了。
明霄应对的同时,也有几分疑惑,就算同行是冤家,明家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他和明家正面的交集,也不过是和明霆谈崩的那一次饭局,总不能是因为某人拿的那瓶酒吧?
他摇摇头,把那点荒唐的念头压下去,对着身后的秘书小姐开口:“让业务部那边把手头还有的工作做好,技术部督促一下,熬一熬,新产品上市后,宣传部跟上。”
“明白。”秘书小姐被他的镇定感染,脸上的忧色淡了不少,“市场部那边给出的方案是,该参与的竞标照常参与,报价上——放点迷雾弹。”
“可以,”明霄略一思索,给出了肯定,“既然扩张不开,我们就把根基打得稳一点。”
正好霄云前面的步子迈得太大,业务扩展得太广,反而隐患更危险。
秘书小姐点点头,踩着平跟鞋转身而去。
明霄在她身后若有所思。
秘书小姐怀孕了,他是不是该提前找好过渡的人选?
............
三天后。
明霄:......
秘书小姐很可靠,办事情雷厉风行,明霄才提起过渡人选的事情,对方就火速办好了。看起来非常自信,完全不担心新人会挤占她的位置。
就是这个新人有点出乎意料。
因为他的沉默跟着沉默了一会儿,站在办公桌前的男生,哦不,男人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扯着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恭敬:“明总,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秘书。”
明霄揉了揉额角,他拿起桌上的简历,再三核对了照片,年龄那一栏上的“28”看得他嘴角一抽,学习经历那一块又让他暂时打消了把人请出去的念头,挑眉问道:“你确定你没有走错?”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熟稔,对面的男人绷不住正经的神色了:“果然你还记得我。”
他扯了一下身上哪哪都觉得别扭的西装,苦笑一声:“没办法,B市的圈子太难待了,我上一个金主破产了,找不到下家,我只好出来找工作了。”
男人觉得自己命好苦。本来以为自己摆脱了牛马人生,到头来还是要做一个打工人。
他说得坦荡,竟让明霄觉得是自己太狭隘,有一瞬间在认真反思。
想想也是,真论起来,他自己也干过“情人”这份事业,凭什么质疑别人?
在心底自嘲一声,他放下偏见,对着跟前的男人认真道:“你硕士毕业,学历是够的。Vivian既然挑中你,我也相信她的眼光。你先跟着她学习吧。不过——”
他罕见地开了个玩笑:“就算转正了,公司也只提供五险一金,没有那么多保险。林斯麟,你要考虑好。”
林斯麟认真点点头,对方的气势一收,他跟着轻松不少,不再故作无所畏惧,被藏起来的手也不抖了:“放心吧,明总。有份稳定的工作我就知足了。”
反正买的那些保险也就够看个外伤。金主都没了,他还怕有人报复这个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情人吗?
明霄甩甩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林斯麟关门的时候,从门缝里瞥见了男人在望向边上那张空桌子时,一瞬间柔和下来的神色,不由在心里称奇。
变得真多啊!初见时,明明看什么都警惕得很,什么都不相信,眉眼间有股挥不去的狠厉。现在却很松弛,给人的感觉,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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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只找到了家的小狗?
他打了个寒颤,总算想起对方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不敢再想些有的没的。
是权力!一定是权力!是权力的滋养!林斯麟握拳,吾辈楷模,他一定会向前辈学习!
—
明霄忙于工作,放在其他事情上的精力就稍显不济,好不容易空下来喘口气,就发现一向缠人的家伙,竟有好几天没有找他作妖了。
他竟然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失落,随即开始焦虑。
他是不是太冷落秦和了?秦和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新乐子?秦和是不是......后悔了?
他摇摇头,压下脑海中的那些胡思乱想,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调出了熟悉的小红点。
定睛细看后,皱起的眉头不仅没松,反而绞得更紧。
啧!
......
“嗡~嗡~”
秦和掏出手机,炫丽的彩光从他面上一闪而过,耳边是炸裂的重金属音乐,他眯起眼,努力分辨着屏幕上的文字。
【男朋友:在哪?】
他摇摇头,有些失笑。
能黑了他的手机,把备注都改了,来问他在哪?
该说明霄有点可爱吗?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长腿一伸,架在沙发扶手上,一人就霸占了最好的位置,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地望着他。
有人在角落里小声念叨:“谁把秦和叫来的?不开包厢不开酒不点人,就来这听个曲儿啊?”
他的话语里多少有点不甘心与郁闷,边上的人很是认同地点点头:“鬼知道他怎么肯来!都怪唐素!飙车就飙车,掺和我们干嘛!”
几人深表赞同,犀利的眼刀冲着站在秦和边上的人飞去。
唐素面色一僵,咬牙切齿,挤出声音:“行了吧?见识过了,酒吧没什么好玩的,乖宝宝可以走了吗?”
被新改造的跑车钓出来,结果这人开口就是想见识见识花花世界,他脑袋一热,竟然答应了,现在后悔得要死。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唐素想到自己父母在和霄云谈过合作后说的话,再想想他后来在找到的视频上看到的那张脸,一看就很不好惹,更觉悲伤。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家人长命百岁,然后他能混吃等死啊!不想英年早逝啊!
“男朋友?”秦和眉头一挑,笑得玩味,“他管得了我?”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所谓的男朋友并不是什么很值得在乎的东西。
落入匆匆赶过来的明霄耳里,成功地让他的面色冷了下来。
他握着拳,推开挤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浪荡公子哥们。
有人不满地啧嘴:“你谁啊?来干嘛的!”
在唐素惊恐的眼神里,那张他刚刚还在回忆的脸,闪现在他跟前,黝黑的没有光彩的,看起来格外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话语凉凉:“我来接秦和回家。”
可恶!他是无辜的啊!唐素缩了缩脖子,侧过半个身子:“啊?哦,好、呃!”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角,秦和半抬着眼,笑得勾人:“可是,我不愿意~怎么办~”
“咕嘟!”唐素咽了口水,脑袋咔嚓咔嚓在两人之间转动,“兄弟!你听我说!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这招没有用啊!】团子看着连点边都没冒的恨意值,恨铁不成钢,【加把劲啊!】
秦和笑意微消,在明霄重重压着唐素的肩膀,把他请到一边的时候,阖起眼:【等着。】
一双手把他从沙发上抄了起来,他从善如流,环上对方的后颈。
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柔弱无辜又乖巧。
明霄脸色稍霁,却听见:“我腻了。”
又轻又柔的声音总是在他耳边说着戏语,如同情话,这一刻却格外的冷:“明霄,我演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