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好了，走吧。”明霄自觉提起打包好的药。
秦和两手空空，在他身侧晃悠。
他在医院住了3天。
值得一提的是，他第一次做金主，经验不足。和明霄成为情人的第三天，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银行发来一条余额提醒，他才想到自己没有给钱。
彼时秦和正捏着明霄的头发，让他给自己的联系方式改个备注。
当着他的面，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妖、精？”他罕见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气势
明霄面不改色，按下了保存键。
啧！秦和藏在兜里的手指一滑，无数张卡从他指尖略过，最后停在最末一张普通——
嗯？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屏幕上的手指再次点击猫咪头像。
秦和看着他给那个备注加了个前缀。
“漂、亮、妖精？”他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黑卡，“算你有眼光。”
他把两张卡拍进明霄很淡定地摊开的掌心里。
“开心吗，情人先生？”秦和戳戳自己在明霄头上搓出来的几个“小竹笋”。
明霄是第一次给有钱人当情人，不知道市场行情如何，他先把两张黑卡揣进兜里，而后捉住秦和想要继续作乱的手：“秦二公子开心就好。”
“怎么还叫我秦二公子？”秦和的手指屈起，勾了一下明霄的掌心：“我不是你的——”
“小妖精吗？”
秦和特意用了过分甜腻的语调，期待从那双眼里看到无奈和隐忍。
但明霄已经悟了，和戏精相处，与其白费心思反抗，不如直接顺着他。
他摊开还残留着某人指尖温度的掌心，又在秦和的手指不肯罢休地再次落在他的头发上时，以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像秦二公子这样的妖精，恐怕孙悟空来了也只能被压在你的五指山下。”
认为自己被嘲讽为秃头和尚的秦和使劲地搓了搓明霄已然变得乱糟糟的头发。
【呵呵，】又免费看了一场戏，团子扒拉了一下日渐稀疏的毛毛，凑到秦和边上，【你怎么把那两张卡给出去了？】
身为秦家的二公子，秦和自然不缺钱用，可他给明霄的那两张卡，却与秦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秦和匿名做股票投资顾问得来的。
秦和不懂股票，但他自知运气极差，每次都让雇主避开他看好的股票买，从未失手过，久而久之，他也凭这个赚了不少。
【没办法，】放过明霄已经不堪入目的头发，秦和手一松，腰一塌，低头枕在对方肩上闭目养神，【养情人，还是用自己的钱比较好。】
秦和只是抠，不是穷。
—
回忆到此结束，总之，手捏着两张黑卡的明霄总算有了点抓到钩索的实感。
连带着某人在车上再次不安分地对他动手动脚，他也懒得去计较，如山不动。
“无趣，”秦和撇撇嘴，“到了，下车吧。”
明霄松了口气：“这是哪？”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以防前脚出院，后脚再次被救护车拉回来，秦和在戏弄明霄和保护刚刚翻新的胃之间挣扎了半天，还是艰难地选择了后者。
他们在一家私房菜门口。
格格不入。
这是明霄从踏进掩藏在小桥流水深处的大门开始，心头浮起的第一个想法。
而当私房菜的老板闻讯赶来同秦和打完招呼，询问的眼神紧接着落在他身上时，明霄神色淡淡，身体却是一僵。
有钱人是怎么对外介绍自己情人的？
朋友？下属？玩——
应该不至于这么直白。
又或许，连被介绍的资格都不会有——
“这是明霄，”面对外人，秦和脸上常带的笑意浅了几分，“很厉害的信息工程师，这是他独立开发的网站，有兴趣可以看看。”
明霄瞳孔一缩，喉间滚动，看着秦和拿出手机，熟练地在搜索框里敲下域名，将跳转出来的网站页面展示给老板看。
在医院里，他曾当着秦和的面运营过这个小网站，彼时对方看上去兴致缺缺，他虽然不爽，但也知道秦二公子见过的好东西多了，看不上也很正常。
没想到对方竟然记住了，还记得......很彻底。
看着秦和把网站拉到最下面，随手点了一下空白处，一个隐藏彩蛋炸开，铺满页面，明霄一怔。
不，已经不是记忆了，看起来，更像是秦和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把他的网站翻了个彻底。
这也是金主的义务？他摩挲着口袋里那两张格外有存在感的黑卡，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他看着秦和把网址分享过去，老板很给面子地在自己手机上打开同样的页面，浏览一会儿后，对着他连连称赞。
明知道对方很可能只是看在秦和的面上刻意恭维，明霄的心头还是涌起了一股道不明的热意，这股热意直到进了包厢都没有散去。
两个人在十人规制的大圆桌旁落座。
秦和把菜单推给明霄：“随便点。”
每道菜独占一页，边上配有双语说明，秦和不担心明霄看不懂。
而明霄只是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点了几道还在恢复期的秦和能吃的东西。等服务员来确认时，秦和又加了几道硬菜。
前菜上得很快，要花功夫的菜得等，而在下筷的间隙，秦和能感受到明霄频频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怎么了？是不是不喂我都不习惯了？”秦和放下筷子，头一歪凑到明霄面前，眼角挑起，“啊——唔！”
一颗狮子头堵住了秦和张开的嘴巴。
看着秦和故作委屈地鼓着脸嚼嚼嚼，明霄鬼使神差地抬手戳了一下。
粗糙的指腹贴上秦和细腻的侧脸时，两人同时一愣。
流动的空气在那一瞬间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看着那张怔住的脸因为憋气染上艳色，明霄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秦和眯起眼，咽下口中的食物，一把抓住了明霄想要收回去的手，双手交叠着点在对方胸口处：“我知道了，这里跳得这么快，是不是感动得快要哭了？”
明霄心头的热意顿时散去，他忍住一筷子敲上去的冲动，抵着秦和的额头，将人轻轻推开：“想多了，快点吃饭吧。”
秦和委委屈屈地退开了，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看得明霄一头黑线，忙不迭转开视线。
坐正身体的同时，秦和目光一沉。
他抬手摸了一下被明霄的手指戳过的地方。
很——奇怪的感觉。
他预想到明霄会感动，但没料到对方会主动回应。
失控了吗？
秦和回头望去，只看见明霄无事发生，认真吃饭的模样。他甩甩头，只当是错觉。
团子不慎拽下了一缕毛毛：【奇怪了。】
【怎么？】
【算了，没什么。】看着始终平稳的好感度，团子只当自己看错了刚才一瞬间的波动。
—
这顿饭的后半程，吃得很太平，秦和没有再戏精附体作妖，明霄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慢慢落下。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秦和带明霄来的这家私房菜在圈子里广受好评，日常会来的人不少。
因此，两人一出包厢门，秦和就和一位面熟的人撞个正着也实属正常，意思意思打个招呼离开就好。
但偏偏，怀里搂着一个清纯小男生的男人看着被明霄揽在怀里的秦和，浑浊的目光一下子直了。
“嗝儿——哪、哪里来的小美人、兄、兄弟，艳、艳福不浅嘛！”显然，这个醉鬼竟是没有认出秦和。
且醉鬼还想得寸进尺，一把甩开怀里的小男生后，一只手直直地冲着秦和的脸伸过来。
明霄皱着眉，脚下一转，带着有手有脚但偏要赖在他怀里的秦和躲了过去。
这醉鬼没有得手，扭头唾骂一声之后，摇摇晃晃地再次向他们扑过来。
明霄只能揽着秦和柔韧的腰身，在走廊里转着圈躲避，伴随着角落里的音响发出的舒缓曲调，动作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像在跳一曲优雅的华尔兹。
然而，随着醉鬼的折腾，浓重的酒气在四周扩散开来，在这种酒味无孔不入的包围下，秦和开始觉得头有些晕晕的。
“嘶！”他抬手勾住明霄的脖子，半阖着眼，在他耳边以一种缱绻的口吻，发号施令，“尽管动手，我兜着！”
闻言，明霄目光一凛。
“砰——”脚步交错之间，明霄找准时机一手刀狠狠地劈在醉鬼身上，不算肥胖但到底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呼——”被甩出去后一直作壁上观的小男生走了过来，明霄下意识把漂亮废物护在身后，但对方的视线仍然绕过他，钉在秦和身上，“秦二少爷，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嗯？】秦和问团子，【这是谁？】
【唔！】团子扫描了小男生的面容，在这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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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的数据库里匹配了一下，【哦，他也是那晚的侍者！那晚你去碰瓷龙傲天后，一些侍者帮着秦家的保镖一起找你，他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秦和顿时没了兴趣。
但眼看着瘦弱的小男生努力了半天，也只搬动了地上完全失去意识的人的一条胳膊后，秦和还是戳了戳明霄的后腰。
明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他真的很讨厌醉鬼。
但，毕竟人是他打的，虽然是在秦二公子的授意下。
不过，他也不可能真的让秦和去动手处理。
于是，在秦和主动松开拧着他后腰的双手时，明霄走过去，皱着眉观察了一会儿，脚下发力，地上的人腾空而起，随即他手一伸，把昏过去的人一把扛在肩上。
“走吧，带我去你们的包厢。”他冲着小男生扬起下巴。
“哦、哦！跟我来！”小男生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
跟上去前，明霄看了一眼秦和，秦和挑眉，后退两步倚在墙上，嘴角轻勾，“放心吧，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的~”情人先生。
有外人在，秦和没有说出那个称呼，但明霄却感觉自己听见了。
真是疯了！
他甩甩头，跟了上去。
小男生带着他转过一个弯，在走廊的尽头处推开一扇门，明霄走进去，毫不客气地把肩上的人摔在角落的沙发上。
“谢谢！”小男生递给他一条包厢里自带的毛巾。
“不用。”明霄接过毛巾点点头，转过身。
“你是——”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顿住了脚步：“你是秦先生的情人吗？”
明霄猛地回过身，锐利的目光扎在小男生身上，吓得他后退一步：“别，别误会！我不是在嘲讽你！”
说着，对方苦笑一下，“我和你一样，不过是个见不了光的玩意儿罢了。只是你比我幸运一点。”
幸运？幸运在哪里？
明霄目光微冷，但小男生显然没有察觉到，话语未停。
“圈子里的其他人都说，秦二少爷向来洁身自好，没有龌龊事。我只是想提醒你，那晚我看见你收了甘夫人的小费，甘先生不是个善茬，据说他神经有点问题，总认为自己的夫人在外面找奸夫，那晚其他拿了甘夫人小费的都被他找人教训了一顿，据说是在那些小费上做了记号，总之，你要小心！”
甘夫人？小费？
明霄眉头一皱，一张带着香水味的名片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实在不行的话，你记得多哄哄秦先生，让他给你买份保险，这样被打伤了至少还能领一份钱，像我和其他几个人就买了......”
明霄听着前半部分时，尚且还绷着神色，在脑中思索着秦和掏他小费的事情，但当小男生暴露话唠的性格，开始喋喋不休保险的种类之后，即便已经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也忍不住抽动一下嘴角：“可以了！我知道了！谢谢。”
被打断，意犹未尽的小男生有些遗憾：“好吧。不过相逢就是缘，如果哪一天你和秦先生掰了，看在我提醒你的份上，记得给我透个消息啊，我业务很熟练的，说到这，不如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哎！哎！你别走这么快啊！我们再商量——”
明霄转身迈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默默加快了速度，落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本来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秦和快速睁开眼。
看见逃跑一样到他面前的明霄，秦和猛地直起身，眼神快速扫了对方一圈，没看见任何异样后，又放松下来，活动活动酸麻的手脚，“怎么了？那个人醒了要找你算账？慌什么，这不是有我在吗，我——”
“你——”明霄打断秦和，急促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甘夫人的事情，才故意把小费掏走的？
他想问，你这么恶劣，明明可以借此让他欠下人情，好更过分地逗弄他，为什么不说？
他想问，你是不是已经——
但最后，心烦意乱，头脑发热，耳边好像还回荡“保险保险保险”，明霄嘴一瓢，竟是漏了一句胡话：“你会给我买保险吗？”
“啊？”秦和漂亮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呆滞的表情，像是油画掉了色一样。
【滴！当前好感度：40！】
听着不合时宜的提示，秦和和团子面面相觑。
龙傲天这是——
疯了吗？！
明霄攥着拳，懊恼地闭上眼。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