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安静过后。
不少‘聪明’人都反应过来。
眼下林天河说只有他一人,这不过是粗浅至极的胡诌话语。
暗中的人手到底有多少,蒋家这边不可能主动暴露!
巫清泽目光阴冷。
低声对身边的大长老叮嘱一声,让他和其他长老注意周围可能隐藏着的其他强者。
接着便是抬眼看向那全场焦点的林天河“哼,狂妄小辈!”
“既然你要给蒋家撑腰,那老夫就让你知道,这是多么无知的决定!”
言罢。
他这一头花白长发的干瘦老者,就如同发狂犀牛,朝着林天河笔直冲撞而去!
一路上,阁楼地板寸寸炸碎。
大片木屑溅射之时,巫清泽这金刚门副门主已经来到林天河的跟前!
全身肌肉,肉眼可见的急速膨胀,巫清泽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全力施展开来!
整个阁楼之中的不少强者,甚至能听到巫清泽那躯体充盈之后,热血在其体内狂涌的声响!
在林天河的眼前。
原本干瘦老头模样的巫清泽,已经膨胀了一大圈!
那木棍一般细瘦,一折就断的手臂,也变得沙包般巨大!
狂涌的气血之力将皮肤充盈的一片通红。
震慑人心的热浪,先一步被巫清泽那赤红的拳头给推到了林天河的面前,吹起他额间,鬓角黑发!
这一击,极快。
并且力道极重!
旁观的诸多普通抱丹境强者,凝重的看着巫清泽骤然发难的这一拳,心中暗自吃惊。
同时,也为那给蒋家站台的年轻男子感到可惜。
金刚门的副门主,早已是抱丹境圆满的强者了。
放眼抱丹境当中,几乎没有敌手。
也只有血罡境可以说稳压一头。
这样的强者一出手,寻常抱丹境根本没有抵挡的可能!
在周围无数视线的注视之中,林天河却是在最后时刻,沉腰下胯,身子轻飘飘的一矮。
“轰!”
在金刚门副门主巫清泽的视角之中,只能得见林天河的残影被他的铁拳给轰碎!
阵阵拳威卷起的气浪吹的阁楼之中的帷幕剧烈晃动。
意识到自己的一拳被眼前之人以更为精妙的身法武学避让开,巫清泽脸色难看几分。
不等他多想,就察觉到一股危险直指胸腹区域!
是林天河矮身避过巫清泽一拳之后,抬手也是砸出一拳!
这一拳,同样极快。
巫清泽根本无法思索如何具体应对。
只是凭借着几十年的厮杀经验,先一步全力催动已经习得圆满的《金银铜法身》,在大片暗沉金属色泽在全身铺展开来的同时,抬膝,摊掌,朝着林天河骤然反攻的那一拳抵挡而去!
“哐当!”
林天河的一拳砸在巫清泽的铁掌和铁膝之上,爆发一片金戈之声!
也在两人的力量正面相撞的那一刻,巫清泽的脸色就猛地色变!
直至拳掌交锋,两股力量正面对抗,他才明白,此人的肉身力量一点不弱于他!
甚至,更强!
这怎么可能!?
他巫清泽可是将一门中乘硬功,吃透到了圆满境界!
眼前之人有如此强悍的体魄,难道说,他身具上乘硬功!?
短促的交锋过后,巫清泽以让周围所有人大跌眼镜的状态,直接倒退数步!
没有等巫清泽这个金刚门副门主站定,林天河就如下山猛虎,直扑而去!
“轰轰轰!”
占据压制态势,林天河的双拳双腿,一招一式都直逼巫清泽命门!
这两人的交锋,各种手段在拳脚相撞之中,都显得格外迅速,同时也极为凶险!
一招一式对轰的时刻,周围的木墙和座椅都在成片爆碎!
不过,巫清泽此时此刻,完全是一副苦苦支撑的状态。
眼前的家伙,横练功夫居然真的压过了他!
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横练修为被眼前的男子全面压制之后,巫清泽不敢托大。
“给老夫起开!”
下乘音功《狮子吼》施展。
一股足够让人耳朵暂时失聪,大脑眩晕的声音,直叫阁楼之中不少被长辈带来参与拍卖会的年轻人痛苦地捂头嘶吼。
不少底蕴不足的抱丹境强者,这一会气血汹涌,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正面承受这一嗓子的林天河,却不受丝毫影响。
强大的精神力,让他感觉这样的攻击像是被蚊子叮咬。
“给老夫死来!”
巫清泽不去细看林天河的状态,从踏足江湖至今,他根本没有遇见一个能正面承受他一记狮子吼而不受影响的人!
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巫清泽体内抱丹境圆满真气疯狂灌入双臂。
抱丹境圆满的修为实力完全呈现,衣衫抖动,苍发飞舞,整个阁楼都掀起‘呜呜’风浪!
成片暗沉色泽的拳影,组成了一片墙,完全推到了林天河的面前,覆盖了他的面门,双眼,咽喉,心口……
这是《破甲连环拳》,巫清泽掌握的另一门杀伤力极大的武学!
在这连绵拳影之中,隐隐还能见到一个个闪烁浅淡光晕的拳芒!
“这是拳意,大成级别的拳意!”
阁楼当中不少围观之人,眼尖的发现了巫清泽施展拳招时候,展现出来的另一种更强悍的手段!
拳意!
不是入门级,也不是小成,而是大成的拳意!
不远处。
蒋淑宜见此,心脏狂跳,格外紧张。
在她交给这个那位大人的信息之中,也提到过巫清泽掌握了拳意,但在估算之中,应当在小成级别。
根本没有料想到过,这家伙会藏拙至此!
有这等手段,哪怕是和血罡境强者,都能掰掰手腕了吧?!
……
“老夫这四十年功力的拳头,你这无知小辈,拿什么挡!”
巫清泽面目狰狞的怒吼一声,成片拳芒已然骤雨般朝着林天河全身倾泻而下!
拍卖会的二楼,一处包厢之中,一老两少静静看着下方林天河跟巫清泽之间的战斗。
当巫清泽以抱丹境圆满的修为,施展出大成级别的拳意之后。
二楼包厢的三人中,其中一个一身灰袍,背着一把重剑的年轻男子,不禁摇头道:“可惜了,那人能将这金刚门副门主逼到这种地步,已是极为不错了。”
“这等肉身修为,哪怕是加入不坏崖当内门弟子,都绰绰有余。”
“如今,却是要折在此地了。”
重剑青年点评的话语才落,身侧的年轻女子却是略显不屑道:“一个不死崖内门弟子资质的天才罢了,这样的人,放眼山河州府四大宗门,一抓一大把。”
“便是我的剑下,斩落的这样层次的天才,都已经不下一手之数了。”
年轻女子那傲气的言语,让重剑男子微微皱眉,却并未直言反驳。
站在两个年轻人前面的黄衣老者,则是苦笑摇头:“雨乐,你是我问剑谷的剑道种子之一,跟你做对比的都是极阳宗的真传,不死崖的小金刚,以你的视角看,下面那男子的资质确实不算什么。”
“但放在这昌水县,能出这么一个如此资质的天才,已经属实不易了。”
被称作雨乐的女子,抱着一把雪白长剑,瞥了眼下方对战的两人,兴致缺缺道:“看这样的弱者交手,当真无趣。”
黄衣老者手中盘着两颗古怪的珠子,眉慈目善,含笑道:“此次我等从问剑谷出来,前往黄土县一探虚实,不宜绷的太紧,免得忙中出错。”
“眼下顺路路过此地,从此地治下势力手中得到几份拍卖会的请柬,我等来此打探一些关于黄土县的消息,也无不可。”
“至于这两人的打斗……”
“依本座所见,或许还没到最后时刻。”
“还没到最后时刻?”重剑青年适时表露疑惑。
在他看来,这一战已经是结束了。
施展出大成级拳意的巫清泽,已经对那个给蒋家站台的男人,构建起了绞杀之势!
黄衣老者盘动手中的两颗珠子,缓慢摇头道:“难道你没发现,这对战的双方,那年轻男子,从始至终都只展现了暗器手段和横练功夫吗?”
“这年轻人,腰间的那一把刀,可压根没有出鞘过。”
“他的刀……”重剑青年听着老者的提醒,这才注意到了那一处关键。
“难道此人真正的手段是刀法?”这般话语的同时,重剑青年男子提起了几分注意。
一侧的那怀中抱着白剑的女子,眼中也多出了几分兴致。
关于林天河腰间的那一把入鞘长刀,注意到的人并不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天河会在巫清泽《连环破甲拳》这一杀招之下,动用隐藏更深的刀法的时候。
林天河面对那遮蔽视野的大片拳影,却是不退不避!
脚步后挪半步,整个人立起桩功,霎时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
同时,一股奇异的骨骼肌肉齐鸣之声,蓦然自林天河的每一寸身躯当中涌现!
“昂——”
一阵骇人的象鸣之声,骤然席卷整个阁楼,乃至这一处巨大的府邸,都充斥着这一恐怖象音!
阁楼外方圆数丈的雨幕成片震碎,府邸之中的水池荡漾不休。
拍卖会的阁楼之中。
不少旁观者只觉大脑发懵,气血翻腾。
而造就这等威势的林天河,几乎是在那筋骨齐震,象鸣之音爆发的同时,一身衣衫就被鼓胀的凝练肌肉给冲破!
衣衫之下,不起眼的宝器内甲都被撑得紧绷。
“轰轰轰!”
也就在下个呼吸。
成片的拳影,就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林天河的大半身躯之上!
急促闪烁的大成拳意光晕,包裹着巫清泽的双拳。
连绵不断的持续砸击!
“嘭~”
在这样的攻势之下,林天河双手护住眼睛脖子等要害,身躯一顿,仅仅后退半步!
紧绷在林天河身躯之上的内甲,不断溅射片片火星,抵消大半伤害。
感受到巫清泽这金刚门门主那不痛不痒的拳头,身躯膨胀了一大圈的林天河狞笑一声:“副门主,你这四十年的功力……未免也太弱了!”
“来,尝尝我的功力!”
话音落下,林天河骤然探出那犹如巨熊臂膀的手臂,靠着强悍不已的肉身,蛮横冲开巫清泽的拳意,一手重重地抓在对方的肩膀上!
“咔嚓!”
当林天河手掌落在巫清泽这金刚门副门主的肩膀上的那一刻,五指收拢之际,就像是捏碎一个纸皮核桃那般简单,直接将巫清泽的肩膀捏得粉碎!
巫清泽在这肩膀碎裂的剧痛之下,混浊的双目骤然瞪大,喉中已经是涌上一股腥甜!
此时此刻,巫清泽的眼底终于浮现一阵恐惧和急切。
仓促扭头看向身后的金刚门的那些长老,顾不得暗中时不时还有蒋家安排的其他高手,面目一阵扭曲的嘶喊道:“马上出手!!”
这句话才喊出口,巫清泽就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是林天河的另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腹部!
“嘭~”
这一拳砸出,巫清泽这个以横练武功闻名的抱丹境圆满的强者,只能听到身上传出大片骨骼崩碎的刺耳声音!
在旁人那震惊的视角之中,巫清泽直接倒飞出去,砸碎半边阁楼木门,翻滚在阁楼外的雨幕之中,在冷风冷雨的拍打之下,嘶哑的咿呀两声,便身躯一软,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副门主!”
金刚门这边,余下的六个金刚门强者,瞳孔巨震,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
从副门主出手到落败,全程不过盏茶功夫。
甚至在最后一刻都落败出现之前,副门主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还维持着绝对的压制优势!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年轻人就骤然反击,一两下就将副门主给如此重创击败!
“连巫兄的大成拳意都能肉身硬抗!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修炼的又是什么硬功?!”
站在金刚门余下的诸多强者身边的沈典吏,这会已经是坐立难安。
对于自己贸然站出来帮金刚门撑场面,已经是有些后悔了!
蒋家这边。
三个抱丹境老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此地,将蒋淑宜和阿福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蒋家之人护在身后,一脸惊异的看着此刻的打斗结果。
“这位大人果然不愧是王爷安排前来处理金刚门这些高层的存在,真实实力居然恐怖如斯!”
一个蒋家老祖一阵激动的压低声音。
另外两个蒋家老祖微微点头,紧张的心情都得到了放松。
二楼包厢。
此刻一老两少,表情各异。
“这家伙刚刚一举施展出来的,不是极阳宗的《三象真身》吗?!”
“筋骨血肉诞象音,肉身当获二象力,他已经将这一门上乘硬功,修炼到了二象之力的境界!”
背着重剑的年轻男子,脸色一阵变换,更多的是意外之情。
而一侧那名为雨乐的年轻女子,也来了一些兴趣:“原来这是极阳宗的弟子?”
“掌握极阳宗的一门上乘硬功,看来此人是极阳宗的内门弟子?”
背负重剑的青年男子却直言否定摇头道:“上乘硬功放在极阳宗,能接触到的内门弟子可不多。”
“而能将之修炼到二象之力,眼前之人大概率是极阳宗的候补真传!”
“没想到,在这也能看到极阳宗的天骄。”
“难道他也是因为黄土县那边的事情,而途径此地的?”
两个年轻男女讨论之际,却是注意到,他们身前的那个黄衣老者,盘珠子的动作已经停下,反而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下方那施展出《三象真身》的男子。
“十三长老,可是有哪里不对劲?”
背负重剑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小心询问一句。
黄衣老者沉吟片刻,才缓声道:“老夫忽然觉得,眼下这人,有些眼熟。”
说罢,黄衣老者还想琢磨琢磨下方之人到底是谁。
却听金刚门那边,已经有抱丹境层次的长老,一脸怒意的看向林天河质问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我金刚门,今日起,定与你不死不休!”
听着这话。
林天河并不避讳的回应道:“我名林虎,一个刀客。”
“林虎?”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周围多数人面露疑惑,表示并没听过。
而在听到林天河说他自己是刀客的时候,更多人却是嘴巴一抽。
如此强悍的横练功夫,还有脸说自己是刀客。
“林虎……果真是这小子。”
二楼厢房之中,那手握两颗珠子的黄衣老者,神情恍然。
而当记忆之中那模糊的青涩面容和眼前这个多了不少成熟气质的男人面孔重合的那一刻,黄衣老者眼中生出更多的讶异:“这小子,伤都好了?”
“十三长老,你认得此人?”
黄衣老者身后的重剑青年听到老者的低语,不由有些意外地询问一声。
问剑谷十三长老默默点头,而后含笑地打趣一声:“说起来,这林虎,应该还是你沐师姐的心上人。”
“沐师姐的心上……”重剑青年表情一变,视线落在下方那自称林虎的人身上:“十三长老,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十三长老只觉有趣:“本座这说的是实话,你沐师姐常年佩戴在身上两柄剑。”
“你知道那两把剑分别有什么作用吗?”
重剑青年对于那沐师姐显然十分关注,面对十三长老的这般询问,当即答道:“沐师姐的两柄剑,并无名称,只分一青一红两色。”
“青剑是沐师姐主杀伐的武器,平常的战斗,沐师姐使用的都是青剑。”
“另外的红剑,则是沐师姐最后的底牌杀招!”
“多年来,无人见到过沐师姐拔出红剑!”
“沐师姐身上的两把剑,这又和十三长老我们讨论的问题,有什么关联?”
十三长老呵呵一笑:“对于你沐师姐那两把剑的用途,你说对了一半。”
“想知道那柄红剑的另外一个作用吗?”
重剑青年听到十三长老这笑眯眯的询问,自是明白对方的意思。
微微咬牙,重剑青年在身上摸索一番,接着拿出一块刻着数字的令牌。
这是问剑谷门内之人才有的积分牌。
凭借此物,可以在问剑谷当中,购置众多修行之物。
相较于普通银子,这样的积分牌所能购置到的修行之物,无疑更为珍贵。
十三长老笑呵呵地接过积分牌:“你沐师姐的那一柄红剑确实是她的底牌。”
“不过,那柄红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长相思’。”
“除了是底牌,那也是你沐师姐寄托思念的载体。”
“毕竟,那柄红剑,就是下面那林虎送的……”
“十三长老!不要再说了!”重剑青年脸色一阵难看地出声打断黄衣老者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