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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 旧案(下)

作者:草木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时栏杆可有损毁?”


    徐达摇摇头,耸肩道:“这恐怕也只有当年的官差知道。”


    赵棐心内了然,声音冷下来,“恐怕当初负责这起案子的也是咱们那位陈县尉罢?”


    徐达没有否认。


    赵棐继续问道:“当时是谁最先发现她尸体的?”


    “好几个人......当时大冬天的,天黑得早,那天又下着雨......还是几个从饭舍避雨的回蠹叶斋时路过,发现有血水从这边流过来,这才发现她。......其实本来这半月台也不算太高,若是幸运,倒是可以留条命的。”


    徐达不以为然道,却又忍不住跟着叹息了一声,“这乔慈也是命中有此一劫,摔到哪里不好偏偏是后脑摔到了石头上......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也就是说发现她尸首的时间应该和她遇害的时间相差不久?”赵棐又问了一句。


    “不久。”徐达道:“说是晚饭那阵子还有人见她从藏书楼的方向出来。况且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还尚有余温。”


    “她摔在这里哪个地方?”


    赵棐目光沉了沉,举目投向四方——以半月阁为中心,只有北边一条东西相向的碎石子路通向半月阁,南面则临靠半月池——这里当然不可能是乔慈坠落的地方。那么就只剩下这条碎石子路和半月阁东西两面的空地了——这两面都是草地,间或种着一些低矮的小花,并无石子,半月阁并不很高,看起来应该不至于一下就将人摔死。


    徐达却指着他们所站之处旁边那块草地的某处,道:“大概就这里。”


    他仿佛想得到赵棐会提出什么问题,于是又紧跟着解释道:“原先这里有一些石块,也没种这些花,后来出事,院长就叫把这阁子周围的石子都清走了,这才有了这些花花草草。”


    赵棐扫视了一圈,沉吟道:“你说她是后脑摔在石头上,也就是说她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后背着地?”


    徐达点头,到底忍不住又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怀疑乔慈这案子也有古怪?”


    赵棐没有否认,而且语气肯定,声音忽然变得很冷,“这位乔慈姑娘的案子的确有古怪。”


    他忽然右转向前,登上半月阁,走到乔慈当日失足坠落的那方美人靠边上,越过美人靠凝视着下方的空地,顿了半晌,慢慢道:“她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登上这高台?”


    “或许是为了避雨。”徐达不以为意。


    赵棐冷淡道:“如果是为了避雨,她为什么不坐在这阁子中间的石凳上等雨停?当时这半月阁,应该不会没有这方石桌和旁边这两条石凳罢?”


    徐达一怔,目中也不觉露出几分奇怪。


    他当然听明白了赵棐的意思。


    赵棐接着道:“要从这上面失足摔下去,又是后背着地......说明她当时是背对着站在,或者坐着这方栏杆边上......就当当时的雨并不大,或者她并不避忌衣裳被雨水打湿......她既被背对着这边,那也就是正对着这方。”


    他目光投向所立之处的对面,对面却不过一堵高墙,还有几株槐杨。


    “就算她遇害之时天色尚未完全黑下去,她看着这边又在看什么?若说赏景,南面之景总算要好过这堵空墙。何况当时既已入冬,草木凋零,也实在无景可赏。再者,无论看哪面的景色,坐在这阁子中间的石凳上不可看?......她为什么偏偏要呆在这个说不通的地方?”


    “还有,若要避雨还有对面的‘落泉亭’,她又何必还要费力爬上这高台?”


    徐达怔道:“难道......她并不是失足,是自己想不开从这里跳下去的?”


    赵棐却果断地摇了摇头,冷声道:“你见过几个人从高处跳下是背对着跳下去的?”


    徐达一呆,猝然打了个寒颤,“那......莫非她其实是被人害死的?”


    赵棐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肯定,沉吟片刻,忽然错开了话题,“在我房间里上吊自缢的又是什么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自缢?”


    徐达本也不想再谈论乔慈的话题,这时也就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回道:“此人叫秦默,进书院读了也没两年。至于原因,自然是为了学业了,还能为着什么。”


    赵棐皱眉道:“莫非他年纪已不小又屡试不中?”


    书院里年纪三十大几的学子也的确不是没有。


    “那倒没有。他年纪也不大,连乡试都没能来得及参加。”


    徐达道:“这秦默家里是靠租人农田过日子的农户,都指望着他这一个儿子。本来他当初也的确是凭着才学考进来的,没想到后来学业却不尽人意。咱们书院所需学资又不菲,他学业不成等秋试若是不中,这里自然就待不下去了。”


    他对秦默显然并不如对乔慈那样惋惜,无谓道:“这秦默出事前一段时间本就已经精神不济,更是有些疯癫的迹象......”


    “疯癫?”


    “当庭裸奔,还不疯?”徐达好笑道:“也亏得大晚上他关在蠹叶斋出不去,不然还不吓死对面那些姑娘家。”


    赵棐眉心一跳,当下细问秦默当日裸奔之事。原来就在秦默投缳自尽的前几天,他就出了这么一桩事:大晚上也不知怎么了,解开衣衫在蠹叶斋乱走;更有好事者暗中戏谑他只怕是服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虎狼药,更是无不怀恶意的揣度他莫不是有什么别的癖好......


    徐达道:“总之这事发生没几天,他就在自己房中上吊自尽了。”


    赵棐脸色忽然变得极为严肃,沉声道:“书院白天要上课,晚上宿舍也不只他一人......他是什么时候上的吊?”


    “自然是大晚上。”徐达道:“他同宿的蒋永发现的尸体。”


    “蒋永?”赵棐皱眉,“书院好像没有叫蒋永的人?”


    “他啊,被吓得病了,早退学了。”徐达无谓道:“这蒋永也是倒霉,大晚上起夜居然看见梁上吊着个死人,怎么不被吓得半死?”


    “不过当时也有些闲言碎语说是秦默的死和他有关。”


    他又补充:“说是秦默当时被解下来的时候,有人发现他脖子上有两条勒痕......当然,传是这么传,我也没亲眼见过。后来这倒霉鬼也的确被抓到衙门去关了几天,不过后来不知怎么证明他是清白的,也就将他放了出来......打那之后他就退学了,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赵棐沉默着,也不知有没有在听,脸色却变得更加沉郁、严肃,忽然将两只眼睛十分郑重地转到徐达脸上,低声道:“乔慈和秦默的这两桩案子的卷宗你能不能找你爹想想办法,给我抄一份过来?”


    徐达吃了一惊,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提出这么个要求。心下也并不怎么情愿:虽说现在衙门不怎么管事,到底他爹只是个小官,若被发现只怕不能善了。


    赵棐却显然已打定主意,非要弄到这两桩案卷不可,最后干脆利落地拿出五十两银子,权给他当辛苦费,要他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将两人当年的案卷带来给他看一眼。


    徐达初时推脱,见赵棐拿出白花花的银子,也就装模作样地拒绝了几次,便随便扯了个谎告假回家,去烦他爹去了。


    万宝楼自被带走后音信皆无,冯安一案似乎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就这么渐渐平息了。


    纪珠与冯安的私情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纪珠父亲耳中,纪父觉得女儿简直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当下勒令她书也不必再读了,直接打道回府。


    纪珠什么也没多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书院,只是临走前一再请求赵棐若查到杀死冯安的凶手,务必让她知道。


    但赵棐却忽然消停下来,不再紧抓着冯安的案子不放,似乎一心扑到了乔、秦二人的两桩旧案上,只安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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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徐达从他爹手里拿到两案卷宗。


    两日无事过去,到第三天,万宝楼也被放了出来。


    据说他吃了不少苦头,押到衙门当天就挨了顿杀威棍,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他邻县的爹娘得到消息紧赶慢赶总算在第三天赶到黛州,花了不少力气,加上万宝楼死不承认人是他杀的,衙门又无铁证,于是只得放人。


    老两口见自己儿子被打得不轻,忧心如焚,当天就把他带回家养伤去了。


    也就在这一天,栖梧书院又发生一件大事:大概戌时初刻左右,夏淇被发现在落泉池旁遇袭,被人打得头破血流。附近草丛里遗落着一根沾满血迹的烧火棍,应当就是凶器;而凶手却不见踪影,唯一的嫌疑人却似乎就只有一个——


    林杪!


    事情是这样的:


    每日晚饭过后,酉时三刻至戌时二刻是学生在讲堂自行温书的时间。这段时间虽无老师守看,但值守监院就在书院,不时会进来进行抽看。学生之中虽有纨绔,但大多都是一心科考,多是愿意埋头温书的,一般也不会缺席。


    夏淇遇袭的时间恰就在这段时间内。


    他本来也无心读书,家中又有爵位,日后自然不缺富贵。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有时缺席正课,各科老师也自懒得去管。然而事发那段时间,除了夏淇不在讲堂,林杪竟也不在。


    事后问起,她虽自称是有书落在凿楹斋回房去取,然而据数人回忆,她回房取书的时间与夏淇离开讲堂的时间竟差不多是前后脚。


    而这一时间,与夏淇被人发现的遇袭时间也接近。


    这样一来,她自然就成了袭击夏淇的第一嫌疑人。


    不过这嫌凶的身份倒没在她身上呆多久:最先发现夏淇遇袭的是他带来的伴读阿猫,他几乎是正撞上了凶手行凶。


    据他说,事发时,他刚好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休息,无意间看到一个黑影从院子门口跑过去。他觉得可疑,便追出门去,那人却已不见了。


    他心里像是有着某种预感似的,顺着那黑影跑来的方向多走了几步,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却不想就看到落泉池那假山旁边被打得头破血流不省人事的夏淇,不远处还丢着那根带血的烧火棍。


    他吓了一大跳,自然也顾不上先头那黑影,立刻大喊起来,当下将书院所有人都给惊动了。而就在他喊声惊动大家之前,林杪就已回了讲堂,而且已经呆了一会儿。


    讲堂到落泉池的距离并不太短,阿猫看到黑影到发现自家主子遇袭的时间却很短,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林杪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落泉池袭击夏淇又回到讲堂——当然,除非阿猫看到的那个黑影并不是凶手。


    然而,即便如此,据当时在讲堂温书的数人回忆,林杪出去的时间很短,不到半炷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从讲堂走到落泉池,袭击完夏淇,然后又去凿楹斋取书——她当时的确拿了书回来——这么短的时间要做这么多事,实在太紧。


    而且那根凶器烧火棍也说不通。


    袭打夏淇的凶器无疑就是遗落在那附近的那根烧火棍无疑,烧火棍被证实就是厨房里用来拨火的。而据厨房的伙夫证实,晚上做饭的时候他还用过这根烧火棍,若说林杪是事先将烧火棍盗出,那她偷盗的时间也就只有大家用晚饭的那段时间。然而这段时间人来人往,尤其厨房、饭堂人多,她根本不会有下手的机会。


    何况这烧火棍又不像是根可以藏在袖子里的针,无论谁揣着这么一件东西都难免会让人发现。


    而若不是提前将凶器盗出,她就更没时间去厨房拿这件凶器。


    况且她身上也没有血迹。


    所以无论从哪点推来,她都不可能是袭击夏淇的人。


    这样一来,最可疑的凶手就只剩下阿猫看到的那个逃奔出去的黑影。


    然而,这黑影也有一大解释不通的奇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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