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出于弥补那个简单的结婚纪念日,虽然只有两个人,冯苇祺依旧订了一个包厢。
暖黄的灯光照在二人的脸上,冯苇祺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吊灯的阴影投射在白皙的脸颊,让她今天多了些莫测的感觉。
相比之下陈汝乔要随意得多,工整但呆板的打扮,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妻子,却又在即将对视的时候错开。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会让他以为又在应酬。好在酒水的气息被清幽的花香阻拦在外,这花香到底是来自餐厅的香氛还是妻子的香水,他也分不清。
冯苇祺和她聊着工作室的事情,不可避免的提到自己的母亲,陈汝乔一一地应着。
“我妈妈说可以我的工作室出资,如果我不愿意,就当这笔钱是借的。”冯苇祺切下一小块牛肉,并不着急放进嘴里,“不过我拒绝了。既然当初决定了脱离家庭生活,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没有反悔的道理。”
“至于工作室的资金问题,我准备贷款,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冯苇祺见他终于愿意直视自己了,缓缓道,“我们离婚吧。”
陈汝乔知道迟早会有今天这一刻,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个干净利落的“好”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冯苇祺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块已经发旧的手表,只是表带是崭新的,反射着暖黄的灯光,刺痛了陈汝乔的眼睛。
“我把表带换成了新的,希望你也可以拥有新的人生吗?”
“用你卖掉头发的钱吗?”陈汝乔艰难地开口。
冯苇祺点点头。
“短发也很美,你无论什么样都是美丽的,只是现在的你似乎用不上这只发簪了。”陈汝乔也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里面正是从林烟奂手中换得的簪子。
“我曾经想用你送给我的手表换得这只发簪,但我知道这条表带的价值时,我后悔了。当这块手边突然出现在家中的时候,我以为是上天再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把手表收进盒子里,只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直到今天我打开这个盒子,看见这只发簪时,我知道,这不是梦,就算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无法否定我确实想过要结束这段婚姻。”
“苇祺,我戴了这只手表三年,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它的珍贵。我与你相识十余年,却从来不知道你的技艺可以创造如此多的价值。你明明可以拥有更闪光的人生,而我拖累了你。只是我不愿承认,一次次逞能,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却将我们的关系带到了陌路。”
冯苇祺怔怔地看着他,“我没有要怪你……只是我觉得我们分开对彼此都好。”
“我知道。”陈汝乔苦笑道:“我会配合你完成离婚手续,你不用担心。”
冯苇祺回避着不去看他。她为了今晚提出这一切,预想过很多个场景,但无论哪种假设都想象不出更多的可能,她知道陈汝乔一定会同意。
他说会支持她的一切决定,他是那么想让她能够得偿所愿,即使她的愿望是离开。
“汝乔,通过这次机会我和你们公司很多人都打过交道,许多人并不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他们说你在玩家群体中的风评非常好,甚至很好地解决了上一任策划留下的烂摊子。他们和你共事非常省心,只是似乎缺少一些向上社交的能力,因此最后吃亏的也总是你。但我知道,你并不是这样的人。”
陈汝乔一愣,他没想到冯苇祺会这样评价自己。
“你有才华,有能力,你可以尝试更合适你的公司。我知道你不敢离职,是因为我和有可能出世的孩子,你不敢冒这个险。即使在这里做得再累,依旧为了升迁的大饼不得不努力下去。你说是你拖累了我,我又何尝不会绊住了你。”
“曾经我以为两个人牵手可以走得更远,我却忘了,就算一直握紧对方,能用的依旧只有两只手啊。”
陈汝乔还愣住原地的时候,冯苇祺已经起身。理了理裙子和耳边的碎发,亲手将表盒交到了陈汝乔的手中,然后附身贴在他的耳畔说到。
“大胆放手去做吧,毕竟你曾经真的很有魅力,陈总。”
林烟奂和司绾青赶到时,就看见两人一前一后错开走出大门。陈汝乔想要送冯苇祺回去,却被对方拒绝了。冯苇祺独自走到了路边准备打车。
两人神色都非常平静,看起来不像有过争吵。但林烟奂眼力好,她看到了,两人都已经取下了手中的钻戒。
司绾青这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月仙特地叫他过来,意思大约是“看看你做的好事”。
但事件是否被解决的评判标准是当事人是否再发出相同的祈愿。冯苇祺这次确实没有再提出想要长发回来的愿望。
那他这次任务到底成功没?如成。
接下来的几天,就算是司绾青忙于写报告,也能感觉到林烟奂在疏远他。司绾青把阳台的窗户打开,微风从身侧吹来,司绾青静静地立着,果然等来了看花的人。
“哪里来的芍药?”
司绾青接了一点水,顺着根部浇下去,“朋友送的。”
林烟奂看不下去了,“停停停,芍药不能冲着根部浇水,你顺着花盆边缘浇。”
看见司绾青露出一点点疑惑的表情,林烟奂一撑栏杆,下意识地就想翻过去,看看院子里还是人头攒动,止住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走门。
“你这朋友,自己浇水浇过了头,就把花送给你做人情。”林烟奂捏了捏叶子,有些心疼这盆花,“芍药是耐旱的花,不需要浇这么多水的。”
“难怪他总说自己是养花的专家,原来是把没养好的都送出去了。”司绾青恍然大悟。
林烟奂端起盆子,“这株芍药就先放我那里,等我照顾好了再还给你。”
“那你是不会再躲着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我这几天是在加班。加班就是……”林烟奂想了想,认真地肯定到,“你的天敌。”
“那你今天有空,恰好我的报告写好了,你和我一起看看?”
林烟奂抱着花噔噔噔跑到门外,“我今天好不容易休假,你还想让我和你一起看工作报告这种脏东西!”
她抱着花,司绾青也不好拦住她,只能看着她跑远,她纤细的背影在门前闪过。
“算了,慢慢来吧。”司绾青心想,“迟早要揭穿月仙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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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奂一个走在江边上,双手撑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发呆。
可惜江边的作物都是冬种夏收的,不然为什么江边每一寸土地都会在夏天长出人来,再清爽的江风也要染上人37度的黏腻体温。
“美女,要不要看下手串?”
一位阿婆推着小车挤到了她的身边,小车的边缘擦到了大腿,把林烟奂堵在了观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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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的一角,彻底宣告了她想学偶像剧女主的摆出一个忧虑姿势的计划破产。
林烟奂扫了一眼她的手串,“虚假宣传是违法的,这样吧,我现场帮你开光,一串我就收你这个数。”
看林烟奂伸出几个手指,那位阿婆用一种虽然我卖的是假手串但你确实是真神人的眼神打量着她,嫌弃地推着车走了。
林烟奂耸耸肩,理了理头发正欲离开,又有一辆小车推到了她的面前,看规格好像还是同一家厂商批发的。林烟奂心道今天还没完没了是吧,正欲发作发现这块灯牌怎么这么眼熟,一抬眼发现何止是灯牌眼熟,这丑丑的青蛙玩偶服还是自己亲自挑的。
“小姐您好,我们这边在举行讲故事换礼物的活动,有兴趣参加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林烟奂有些发笑,伸手拽了拽厚重的头套,“快脱了,给帅哥穿丑衣服是要遭天谴的。”
司绾青摘了头套,露出清俊的脸,完全不见穿玩偶服走这么远的狼狈。
林烟奂心想当仙师就是好啊,连汗腺都进化了。
“既然你选择了‘摘下头套’作为礼物,那么作为交换,我会收取你的一个故事。”
“我哪有什么故事好讲的。”
“那你应该还有话想要对我说吧?”
林烟奂犹疑地问,“你不怪我吗,毕竟我搞砸了你的任务。”
司绾青心中长舒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任务到底是否算失败还不好说,但我能确定的是,你帮助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就算按天镜所预演的那样,他们通过争吵解开了心中的郁结,可造成郁结的源头却还没有消失。冯苇祺的家庭,陈汝乔的事业,牵绊他们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和好,然后再陷入争吵和解的循环中,就是月仙那个犟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但他们还是分开了。”
“那也不是你的错。你并没有强迫他们做选择,恰恰相反,你为他们提供了认清两人的关系机会,和做出选择的权力。他们选择分开,只是因为这是最好的结局。”
林烟奂痛苦的摇摇头,“可这真的是冯苇祺的心愿吗,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她明明是希望可以挽救这段关系的。”
司绾青抬起做成了葡萄叶的青蛙爪子,轻轻抚摸林烟奂的头顶,看上去像是在拿一片大叶子在为她挡雨。
“人当然会有盲目和短时的时刻,我们不会一味地实现他们的心愿,若只顾眼前的这一步,反而容易走进避无可避的深渊。这世间每一日终究是要人们自己来过,会为个人负责的也只有人自己。我们帮助人们实现愿望,更要知道什么是对他们真正有利的。”
“真没事?”林烟奂把青蛙爪子从自己身上拍下去。
“自然。”司绾青笑到,只是这这笑容和下身的青蛙套装连在一起有些滑稽。
林烟奂一下子就被逗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骂呢。那这可是你说的,之后要是挨骂了就不许怪我了。”
司绾青拿青蛙爪子拍拍胸脯,“更大的事儿我都经历过,这算什么,就算他们罚我在这人间待个十年又有何妨。”
卸下了心理负担,林烟奂觉得身体都轻盈了许多,连江风都凉爽了起来。
“那不许,你要是一直不在岗,大家都秃了顶,我找谁做生意。”
“不过……”林烟奂还是想了想,“作为补偿,你之后的事件如果想要找我帮忙,我随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