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汝乔回家时,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怎么了?昨天是你值夜班吧,有好好休息吗?”
陈汝乔放下包,给自己和妻子泡了一杯柠檬水。
“今天你们公司有两个年轻人来找我,和我说了你们似乎在办一个非遗联动,我看了你们的直播后给舅舅打了一个电话。”
“舅舅?”陈汝乔有些惊讶,冯苇祺已经很久没有和家中的亲人联系过了,“舅舅接到你的电话应该很高兴吧。”
冯苇祺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和他确认过了,我外婆以前确实是做金丝镶嵌的工匠,我小时候她也教过我一些。我问外婆愿不愿意参加这个活动,舅舅说外婆现在视力不好,已经做不了,但她愿意过来指导我。”
“你想参与这个联动?”陈汝乔想起之前那位摊主说过冯苇祺送给他的那条表带使用了许多工艺,他竟然一直不知道妻子居然有这样的手艺,就傻乎乎地带了这么多年。一想到表带,陈汝乔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偏过头去。
“嗯,护士的工作我准备辞了,如果这次反响好的话,我想开一个工作室。汝乔,我想试试,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
冯苇祺直视着他,陈汝乔心中闷闷的。他知道他们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更知道造成这种局面的决心。妻子想要创业,她有这个能力,他当然应该支持。只是心中的沉重和愧疚却去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你明天请假和我去公司吧,我带你去谈合同。”
陈汝乔喝完手中的柠檬水,解下领带准备去洗漱。
握上浴室的门把手,陈汝乔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似乎他的生活被什么突然搅起了波澜,被迫暴露出他逃避不愿面对的事实。
“对了,是我们公司的谁找的你?”陈汝乔问到。
“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我找找,我记得有一个人给了我名片。”
冯祺拿起纸巾盒,她记得她把名片压在了盒子下方,现在打开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熟悉的表带,静静地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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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奂聚精会神地摆弄着手机。
司绾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幽幽地道:“你已经把我晾在旁边两个小时了。”
林烟奂这才抬起眼皮,偷感十足地环顾了一下周围,“我们是来参加《江湖千万峰》的线下活动的,我多打会儿游戏才能中和你身上的现充气息。”
“我就不能是陪女朋友来的路人吗?”
林烟奂惊奇地收起手机,“好你个司绾青,你上哪儿学的?这是一位仙师该说的话吗?”
“跟视频博主学的。”司绾青老实回答。
另一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看起来是周边摊位开始贩售了,林烟奂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焊在他脸上,在加上一顶帽子遮住他显眼的发髻。
司绾青见她起身,下意识去牵林烟奂的手,却被避开了。
“我们俩一起去太显眼了,容易被冯苇祺认出来,你先我后,听我指挥!”
林烟奂在司绾青幽怨的眼神中指了指目标摊位,见他终于愿意动了,才装作不认识地样子先去旁边的自动贩售机买饮料。
这么多天以来,司绾青非常喜欢粘着自己。起初还能说是司绾青出来人间不太熟悉,后来林烟奂就是再迟钝也能品出别的意味了。
可自己偏偏还拒绝不了!
每次司绾青来找自己,林烟奂就好像有什么血脉觉醒了一样,活像是母鸡带小鸡,勤勤恳恳。
林烟奂拿饮料冰自己的脸,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花痴。隐藏款的。
林烟奂回想自己小时候看过的故事,原来那些不是爱情传说,而是和狼来了一样的寓言故事。林烟奂忽然就明白了作者的良苦用心。
一想到自己要是真吃了爱情的苦,以后不仅不能笑话容晚萤,还有被罗青溪反过来嘲笑,瞬间就清醒了。
看着司绾青走远,林烟奂也找了个时机去排队。
队伍很长,好在移动的速度较快。
冯苇祺今天化了妆,显露出清秀的脸颊,齐耳的短发显得她年轻几岁,林烟奂听见有人问她是哪个大学的学生。
轮到林烟奂了,冯祺熟练地把谷子装好递给她。
“姐姐你好漂亮,听说你是芦大的老婆,祝你和芦大生活幸福。”
冯祺的神色一僵,转瞬又恢复了客套了笑容,却并没有回答林烟奂的话,眼神看向她身后排队的人。
林烟奂心下了然,乖乖让开位置,朝司绾青的方向走去。
“如何?”
“我问她是否单身,她说她已经有对象了。我追问是谁,她就没有再说话了。”司绾青思考了一阵,又补充到,“我一个陌生人突然这样问,她可能只是觉得冒犯才没有回答,也不能说明什么。”
林烟奂叹一口气,“她没有戴婚戒。明明我们假装工作人员的那一天她还戴着。”
“可是,为什么呢?我们已经阻止他们争吵了,不是吗?”司绾青看起来非常的费解。
林烟奂深深望了一眼摊前涌动的人群,丧气地说,“回去吧,叫上郭索。我慢慢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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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看着若隐若现的红线,无奈地摇摇头,把已经翻烂了的报告又看了一遍,仍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直至给芍药浇水的时候,仍止不住在怀疑难道是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仙师,您再不住手,这就是碧落第一株被淹死的芍药了。”一个头上簪着桃花的小童子在他身后喊道。
月仙收了手中的壶,“桃蹊,你少说出去又有谁会知道!”
“天帝一直教导我们少干预人间事,即使我们为他们找到所爱之人,也依旧有可能因为其他原因而分开。仙师为何对这两人如此执着?”那位名为桃蹊的童子问道。
月仙默然,这番话前任月仙离任时也对他说过,可他那时阅历尚浅,总会觉得,既然彼此相爱为何不能在一起。他之所以对这两人如此执着,自然是因为这是他亲手牵的红线。他一眼便知,这两人是命定的夫妻,只是缺少有人在他们背后推一把。
或许这其中确实掺杂了一些意气,月仙垂眸,以及对完不成KPI的恐惧。
“不对!”月仙定了定神,想到另一种可能,“定是郭索那小子写报告偷工减料,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桃蹊,你跟我去找枕娘子,我要亲自看一遍影像。”
想要调出影像需要层层审核,这一去定要花上许久,桃蹊本想拒绝,但看自家仙师如此热情,便知逃不过,只得摇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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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苇祺设想过跟多次,第三年的结婚纪念日要怎么过。
第一年的时候,她以为以往每个日子都会和今天一样,她们可以尽情地拥抱亲吻,一遍遍倾诉自己的爱意。
第二年的时候,她畅想着一年后她们或许会有一个孩子,会有更好的生活条件,期待着自己能有更多的空闲时间陪伴对方。
在不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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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理发店剪掉自己的长发时,却在想着,婚姻就像这长发一样。时间一长,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觉得碍眼了。
或许有人能一辈子精心养护自己的长发,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可无论哪种想象里,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自己的丈夫坐在同一张桌子的对立两面,听另一人谈着合同。
“既然您是陈总的夫人,那一切就好说了。您看看合同,看还有哪里有不理解的。”
“我希望在活动中可以突出我个人ID。”冯祺斟酌了一下用词,“是否允许我可以在不影响游戏宣传的前提下,对其他的工艺品进行推广。”
“这是可以的,其他的非遗工艺者也都打算通过这次活动宣传非遗文化和自己的工坊,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共赢的事情。”
负责人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冯祺突然想到自己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这种笑容,却唯独没有在自己的丈夫脸上见过。陈汝乔对她的笑永远是温柔的,安抚的,包容的……
冯祺甩开杂念,点点头,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司大门时已是下午,陈汝乔一直跟在身后,等周围没人了才开口询问:“医院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和护理部提出辞职了,明天我会去交接工作。”
“嗯。”陈汝乔又试探性地问到,“那等这个活动结束,我们一起去度假怎么样?”
冯祺一愣,几个月前她们似乎确实约好了准备去度假,只是现在思考这个问题便有些不自在,“我既然打算创业,短时间内恐怕没有时间去度假。”
陈汝乔闻言也未再发表意见,拿出手机准备帮她打车,手腕却被攥住。
“我自己来吧……我外婆已经到江城了,我正好去接她。”
“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你应该很久没有见过你外婆了。”陈汝乔觉得她脸色有些不对。
“我舅舅说,这次我妈也来了。”冯苇祺声音越来越小,她当然还记得当初自己母亲是如何对待陈汝乔的。
可对方只是淡淡地点头,“正好你和岳母可以好好谈谈,要是岳母不介意的话,就叫她到家里吃饭。”
“她当初那样对你,你不觉得我这样是对你的背叛吗?”
陈汝乔有些惊讶她为何会这样想,“苇祺,她是你的母亲。即便我是你的丈夫也无权干涉你们母女要如何相处。”
平淡而包容,和往常一样。
冯苇祺回想她和陈汝乔相处的每一个画面,他总是会尊重她,尊重到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被爱着。
陈汝乔尊重她的一切决定,甚至不会多问两句。
冯苇祺疲惫地与他告别,看着他重新走进电梯里,被人群淹没。然后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无声地流下泪来。
之后的日子是忙碌的,重复的。那个在二人互发祝福信息中潦草收场的结婚纪念日,似乎都被二人抛在了脑后。
冯苇祺将自己埋在各种工具和材料中,反而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安心。冯苇祺签约的时间较别人晚,要在规定时间赶出足够的货量本就较为艰难。又因为多年没有接触,还需要一段熟悉适应的时间。
好在撑过刚开始的磕磕碰碰,后面便顺畅了许多。终于在所有产品都通过了质检后,冯苇祺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成就感,当即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汝乔,我今天可算是完工了,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你一起吃饭,我请你!”
冯苇祺捏着手机,垫脚望着街对角的一家烤肉店,心中雀跃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苇祺,我们是夫妻,你不用请我的。”
“……”冯苇祺默了一瞬,道,“你就当是我还你,谢谢你一直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