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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医馆

作者:零酊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月初的风已褪尽深冬的刺骨,带着早春的温暖,漫过京郊的土路。


    南重锦坐在雍芷荇的马车上,摩挲着袖中那枚黄玉令牌,令牌上的狻猊纹路被摸得光滑,冰凉的触感叫她稍稍安下心来。


    昨夜的家宴,周佩音借着早春亲眷和睦的由头,端着饭碗,愣是叫丫鬟红棉给她夹了一筷子肥肉,还故作关切地说:“锦丫头,多吃点,往后嫁进温家,可是要当少夫人的,得养得壮实些。”


    那肉汁滴在她的碟子里,泛着油光,南重锦下意识偏开身,胃里一阵翻腾。


    没有用滞愈散的伤口,不过半月,胳膊竟已消了肿。那周佩音也是个记仇不死心的,精神头才好没几天,拖着条断臂,竟又想着给她找事。


    “温家可是高门大族,子昂又是长子嫡孙,长得一表人才,你嫁过去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周佩音放下筷子,立时有丫鬟拿帕子给她擦嘴:“你父亲已经应了温丞相,三日后温家便上门提亲,你可别不知好歹,耽误了南家的前程。”


    南重锦当时只冷着脸没应声,手指却攥得发紧。那温子昂奸杀妇人的事传遍京城,周佩音怎会不知?


    无非是想借着她的婚事,攀附温成业,巩固自己在南府的地位。


    “阿锦,别气了。”


    雍芷荇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枝刚折的腊梅,花瓣上还沾着融雪未化尽的水珠:“要不然,再给她用些滞愈散?”


    南重锦没抬眼,却冷笑一声:“我还巴不得她蹦跶得再欢些,到时候跳的越高,摔得越惨。”


    雍芷荇叹了口气,正想在宽慰她几句,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她下意识掀帘去看,目光却瞬间被路边一块褪色的,写着“转让”的木牌勾住。


    “停一下!”


    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不顾车外的冷风,径直跳了下去,裙摆扫过车辕,带起几片枯草。


    南重锦跟着她下车,映入眼帘的是间不起眼的医馆,面积倒是不小,只不过破败得很。


    墙体斑驳得露了青砖,墙根处还残留着去年贴的春联,红纸褪成浅粉,边角卷起,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杂草从门缝里钻出来,枯败的茎秆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显然已经闲置许久了。


    “这位置太巧了!”


    雍芷荇在医馆门前来回走着,左手搭在门框上,眼底亮得惊人:“百姓刚过完年,风寒积食的病症最是常见。这里既僻静又挨着要道,正好办家大医馆!”


    “前院诊病,中庭住人,后院我们住,侧院种药材,不管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一视同仁!而且三哥说了,医馆还能当情报点!”


    她转头看向南重锦,眼底闪着雀跃的光:“买医馆的银子,修缮的花销,我全包了,回头就找二哥要,我雍家不缺这点钱。”


    说着又补了一句:“不光这些,往后采购药材,聘请靠谱的医工和伙计,我也都跟二哥要!他最疼我,肯定会应的!”


    南重锦闻言脚步一顿,眉头轻轻蹙起:“不行。这医馆是我们俩共同的念想,没理由一直问你二哥要钱,买馆修缮也好,采购药材,聘请医工也罢,自然该一人一半才公允。”


    “况且,我母亲当年留下不少遗产,金银首饰和铺面租金我一直妥善收着,应付一半开销绰绰有余,断没有让你独自承担的道理。”


    说着,南重锦跟着她继续往前走,踩着未化的积雪到窗前,透过蒙尘的窗棂往里看。


    里面的桌椅落满灰尘,案台上还摆着几个缺口的药罐,罐底残留着些许褐色药渣,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药柜,抽屉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


    “不行,太蹊跷了。”


    南重锦眉峰微蹙,心下想了又想,拉住正要推门的雍芷荇。


    “正月底二月初,正是商户返工开张的好日子,大家都盼着新年讨个好彩头,这家医馆偏要转让,未免太过反常。”


    “温家眼线众多,说不定这就是他们设下的诱饵,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又是温家!”


    雍芷荇的热情稍稍降温,她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心急了。可这机会实在难得,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不是放弃,是先查清楚。”


    南重锦捏了捏袖中的令牌,目光坚定:“云昭的令牌还在我这儿,我先找他帮忙,确认医馆背景干净,再做打算也不迟。”


    “又是昭殿下。”


    素心在一旁小声嘟囔,手里拎着的食盒晃了晃:“为了帮他没少被人欺负,结果遇事还得求他,真不知道图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被南重锦听见,耳朵微微一红:“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南重锦故作正经,却不敢对上素心探究的目光:“他在京中明面上势力弱,但到底也蛰伏了这些年,查些琐事不算难为他。”


    云昭的回信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第二日清晨便由暗卫送到了雍家别院。


    那暗卫身着玄色劲装,身形利落如鬼魅,放下锦盒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殿下说,姑娘安心便是”。


    南重锦打开锦盒,里面除了一封书信,还有一个小巧的瓷瓶,瓶身贴着浅黄的标签,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活血化瘀”四字。


    信上的字迹与标签如出一辙,云昭在信中详细说明了查证结果:


    这医馆原是一位姓陈的外地商人所开,陈老板在京郊经营三年,口碑颇佳,上月老父在老家病逝,急于回去奔丧,才低价转让医馆。


    暗卫找到了陈老板的同乡,核实了老父病逝的消息,也确认了医馆地契齐全,并无任何温家介入的痕迹。


    信的末尾,他还特意添了一句:“听闻姑娘为医馆之事奔波,脚腕旧疾恐易肿胀,此药虽非珍品,却能活血化瘀,愿能缓姑娘不适。”


    素心凑过来看得真切,撇了撇嘴:“姑娘,这活血化瘀的药,您要多少荇姑娘那儿没有?”


    她指着那瓷瓶:“咱们医馆是没开张,可荇姑娘的药箱里随便一翻就是上好的活血丹,比这来路不明的药不知强多少倍,可别用他的。”


    南重锦握着瓷瓶,瓶身温润,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心里却暖融融的。


    这些日子,她为了医馆的事来回奔走,脚腕确实时常酸胀,夜里躺在床上,总要揉上许久才能入睡,他竟连这点细节都留意到了。


    “不过是一瓶药罢了。”


    南重锦轻声说道,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袖中:“留着备用也好,总不能事事都麻烦荇儿。”


    “啊?我不麻烦啊?”


    雍芷荇扭头,一脸无辜。见她神情一滞,却又噗地笑了出来:“阿锦,你这可就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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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往南重锦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从宫宴回来,你嘴里就三句不离昭殿下。‘云昭说青蓝色衬我’,‘云昭的暗卫查得快’,‘云昭会帮我留意温家动向’,现在连他送的一瓶普通活血药,你都宝贝似的揣着,还说只是备用?”


    雍芷荇的话正中南重锦心底的那层隐秘,她的耳尖瞬间红透,慌忙辩解:“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他的情报可靠,这药……这药也是顺手留下,省得浪费。”


    “浪费?”


    雍芷荇笑得更欢了:“我记得你以前最不喜欢用外人送的药,说不知底细不安全,怎么到了昭殿下这里,就例外了?”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还是说……他不算外人?”


    南重锦被说得无地自容,抓起桌上的地契就往门外走,声音都带着点慌乱:“别瞎猜了,我们赶紧去找陈老板交接,免得夜长梦多。”


    三人坐着马车赶往陈老板暂住的客栈,一路上的景致渐渐热闹起来,路边的杂货铺,糕点铺都已开张,伙计们吆喝着招揽生意,透着正月底的烟火气。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这是一家偏僻简陋的小店,屋檐下还挂着过年的红灯笼,却已蒙上了一层灰尘。


    陈老板正站在门口张望,眼角挂着红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三位姑娘可算来了!”看到她们,陈老板脸上露出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不舍,“我已收拾好行李,今日午后就走,再晚就赶不上了。”


    南重锦点头,跟着陈老板走进客栈房间。


    屋里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愁绪和草药的余味。陈老板从最底下的包袱里翻出地契和购置文书,双手递过来。


    “姑娘们放心,所有手续都齐全,绝无半点纠纷。这医馆我经营了三年,附近百姓都认这个招牌,若不是老父突然离世,我是万万舍不得转让的。”


    南重锦接过地契,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清晰,印章齐全,确实无可挑剔。


    她抬头看向陈老板,轻声安慰:“陈老板节哀。我们会好好打理医馆,悬壶济世,不辜负你的心血和附近百姓的信任。”


    陈老板闻言,眼中露出几分欣慰,他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这就带你们去医馆交接,有些老物件的用法,也跟你们一并说说。”


    一行人来到医馆,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一股尘封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霉味。


    陈老板领着她们走遍医馆的每个角落,一一交代:“前堂的诊桌是上好的柏木做的,防潮耐用。后堂的三间小屋可以改成病房。后院的药圃当年种了甘草,薄荷这些常用草药,翻耕一下还能再种……”


    南重锦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交接完毕后,他对着医馆深深鞠了一躬,像是在与老友告别,然后才步履匆匆地没入人群。


    看着陈老板远去的背影,南重锦转头看向雍芷荇,眼神坚定:“荇儿,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了。”


    她望着这座简陋却充满希望的医馆:“我们应尽快修缮,早日开业。既为悬壶济世,也为收集情报,总有一天,我们会扳倒温成业,为母亲和赵家报仇。”


    雍芷荇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斗志:“好!我这就去联络工匠,采购修缮材料,你放心,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家京城最有名的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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