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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你居然没死?

作者:涉阆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这样,卫悼负责夜晚,舞雩和弥霏负责白天,三人轮流给江卿韫调和。房间里成日成夜烧着地龙,时不时还要用热水给江卿韫泡药浴。


    在苦涩的草药气息的浸泡下,卫悼总疑心自己怀里靠着的是一具冰封的尸体——无知无觉,冰冷寒凉,连呼吸都微不可察,除非将潮湿的手指放在她上唇处,否则根本无法从她那没有起伏的胸口判断她的情况。


    每逢此时,即便热水环绕他周身,氤氲的雾气把他吞没,卫悼还是油然而生一股恐惧,害怕江卿韫就此长眠不醒。


    这样过了三天,半夜三更忽然有人夜闯卫府。准确的说此人是偷摸进来的,只是因为找不到卫悼和江卿韫具体位置才故意叫人发现。


    “舞雩,外面是何人喧哗?”


    舞雩轻飘飘从房顶落下,外出查看后禀报:“回将军,是江家暗卫想要见您。”


    卫悼本就睡不好,半夜被吵醒更是不耐烦,吩咐道:“把那箱子扔出去,就说人和他们没关系了。”


    “卫悼!”江壹已经闯进了卧房,一众护卫不敢轻举妄动,虚虚围在门外。


    卫悼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看着江壹那张因为长途奔袭而憔悴疲惫的脸,浑身披着凉薄的月光,只觉得自己是睡眠不足精神恍惚而见了鬼。


    “是你……”


    他的声音微弱,即使是舞雩也没有听清,但江壹却似乎从他的口型中判断出了他在说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需要猜测,他知道卫悼此刻说不出别的话来。


    江壹上前一步,应道:“是我。”


    “你们都先下去吧。”卫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死了八年的人忽然活了过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江壹,也就是李愉,大约也清楚他的惊愕,主动开口先交代正事。他指着江卿韫说:“她是我的手下。这一切都是江昭林和我策划的,你要怪就怪我,希望你能放过她。”


    此情此景,卫悼的苦笑中也不由得带了些讽刺:“这我可做不了主。”他稍稍起身,好让江壹把江卿韫的情况看得更清楚。“认出来没有?你们江家的冰肌雪骨丹啊。”


    江壹皱眉。他把这东西交给江昭林的时候明明交代得很清楚,药效和剂量以及过量的后果,他居然还是——


    卫悼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也难怪,本来就是随心所欲捣腾出来的玩意儿,又怎么会悉心研究它的解法?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我明天再找你算账。舞雩,带他下去休息。”


    江壹知道情况危急,并没有过多纠缠,顺从地跟着舞雩离开了。


    卫悼却被这个深夜插曲搅扰得再难安眠。闭上眼睛却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怪梦,梦里没有阴谋和算计,只有温柔慈爱的父母和没心没肺的小伙伴。没有谁承担着皇家的命运,在深宫中步步为营;没有人被寄予了家族复兴的重担,被父亲逼迫得抬不起头;卫悼自己也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小男孩,没有在权力的漩涡中如履薄冰。


    然而睁开眼,只有浓的化不开的夜色。


    卫悼忍不住点上蜡烛,凝视着江卿韫为烛光所映红的面庞,低声地询问这个昏睡的人:“你刚刚有见到他吗?他是你的师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江卿韫的睫毛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两下,但再凝神去看的时候,卫悼又觉得那不过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


    他疑心自己是真的精神失常,产生幻觉了。


    但是事实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天光一亮,卫悼还是要面对李愉死而复生并非自己黄粱一梦,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他活生生、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眼前,比江卿韫更要像个活人得多。


    好消息是江卿韫的反应也不是他的错觉,早晨她又醒了一次,这次睁开了眼睛,虽然人还是迷糊,但已经可以在凝霜的服侍下吃一点米粥了。


    “子萧……师兄?你们俩怎么会在一块?”


    “没事了。”卫悼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道,“我都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江卿韫脱离危险,卫悼也终于能腾出手来和李愉理论。


    “解释吧,您老人家这是从棺材板里爬出来收了个徒弟?千里迢迢跑过来,看来还是很看重的嘛。”


    卫悼摆上两壶清酒,势必要在今日把李愉的老底给挖出来。


    李愉还想推脱,被卫悼紧追不放:“你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没死不告诉我一声,现在还出现干什么?!”


    “你先别激动,我慢慢跟你说。”李愉虽然嘴上这样劝慰,其实心里也是没底。江卿韫的事说到底是江昭林做出来的,他并不清楚内情。至于他自己的事,八年来时光变迁,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只得捡了件最微末的事情,从自己在江家之后的事说起:


    “我……唉,我在江家这么多年,少说也捡回去几百个孩子。有一些夭折了,有一些长大了。等到可以自谋生路以后,有本事的,就留在江家,或是做暗卫探子,或是做侍女小卒;其他的,男子打发出去,无非贩夫走卒之流,女孩子倘若不能自己攀上个亲事,离开后恐怕只能去秦楼楚馆。和我亲近的,也只有暗卫里排在我这一队的,可是渐渐的都死伤了。到最后只有这一个排行十一的,还在我身边。可是……”


    卫悼冷哼一声:“你还是那么喜欢捡孩子。当年你死后,你建的那些育婴堂济孤院,花嫣然全都派人一间一间地搜查过去,也不知道活下来的还有几个。”


    提到那个曾经被他称作母亲的人,李愉不禁心中黯然:“我知道,十一,从前就是其中一个济孤院的。不说这些了。你如果喜欢她,就好好待她;如果你心存芥蒂,不如让我把她领回去吧。”


    “你想的倒美。只要你开口,我不信江昭林就非得要挑这一个。你对着他不声不响,对着我倒很好意思嘛。没门!我费心费力把人救回来,你空口白牙就想从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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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要回去?你们两个耍了我好大一个圈,我还没有算这门账!你今天非得给我把话说清楚,一是我夫人的事,二是八年前你的事。”


    李愉咂摸着这意思,觉得卫悼对江卿韫还是有感情的,也就不提这话了。其实他把江卿韫带回去也并不安全,他自己是个本该死去的皇子,江家又已经没落,和卫家不能比。


    “根据我的调查,真正的江卿韫应该是受人诱惑,骗她说带她去江南游历,会在大婚前把她送回来。江昭林小时候疼他妹妹,估计也和她说过不少外地风物,才叫她动了心。谁知道……”


    李愉没再细说江卿韫的遭遇,但卫悼大致能想象地出:一个被奸人故意诱骗出去的姑娘,不会有好下场。何况此人就是蓄意破坏江、卫两家的联姻呢。


    李愉接着说:“但我带人把她找回来的时候,她还活着,而且没有明显的外伤。现在人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肯定死了。”卫悼斩钉截铁地说。


    “何至于此……”李愉虽然心知这才是最可能的情况,但总还是不愿意相信。江昭林那么疼爱自己的妹妹。他愿意为了避免妹妹嫁入深宫的命运,去求多年不见的卫悼出手相助,其中情谊不可谓不深。


    卫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讽道:“你还是这么向着他。我不信你看不出他是个什么人。虽然他的父母对他不算好,但他的薄情寡义也是真。江原贪慕荣华,希望女儿能受盛宠光复江家。但他心里最渴望的不还是江昭林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吗?他那种老派人,其实心里还是不齿于靠女儿来光宗耀祖的。他江昭林的妹妹嫁入宫中,也不会让他在战场上多打一场胜仗,但是跟了我就不一定了。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夫混不出头,一点忙不帮?”


    李愉无言以对,只能岔开话题:“这世道,死了未必不如活着。”


    卫悼心知他在逃避,但也默认了他的观点。一个被□□的千金大小姐,无论是作为家族的污点被藏在深宅大院,还是给她一笔钱送她远走高飞,都是送命的选择。


    但卫悼并无更多的同情可以施舍给她。危机依旧蛰伏。江昭林通过这等狠辣的手段弃卒保帅,使得幕后之人没有发作的余地,但他们一定仍旧在暗处虎视眈眈。


    “那你有没有查出幕后主使?”


    李愉叹道:“没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只能偷偷查,查到周家线索就断了。但是谁在搞鬼咱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除了那位号称在隐居礼佛的懿德太后,还有谁?


    卫悼忍不住揪住李愉的衣领,质问道:“既然你没死,当初为什么不站出来?如果是你坐在那个位子上——”


    李愉那苍凉中包含着苦涩的眼神制止了卫悼还未说出口的话。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如果那时候活下来的皇子不是李憺而是我,她根本不可能暂退佛寺,只会殊死一搏。到时候即使我们胜了,又会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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