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带着阿江骑马出行,按理说,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平安京,但那只是无惨忽悠阿江的,他才不会真的带着她回去自投罗网。
但是又不能告诉阿江实话,所以无惨制定了迷惑路线。
他们看似是往平安京的方向而去,实则他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能顺利的让她改口,天涯海角都随他一起。
于是按这个思路,两人离开了伊豆后,径直朝着骏府城而去。
那里是无惨的家,他借口说自己要回去拿东西,阿江之前也在那儿住过一阵子,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就这样,他们骑马上路了,四个时辰后,两人停在了一处宽阔的森林里,天色暗了下来,该露营休息了。
马儿被拴在一旁,无惨决定去狩猎。
他很轻易的捉了一只野雉,又捕了一条鱼,将其上火炙烤,又撒上调料,阿江则贴心的施法种了一些应季的水果。
两人围着火堆吃东西,简单用过晚膳后,他们便依偎在一起休息。
无惨靠在树干上,而阿江窝在他怀里,火堆还点着,木柴们偶尔会发出轻微的,被火焰灼烧的声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光如水散落大地,周围很安静,这是应该的,无惨的威压使得任何动物都不敢接近这里。
这是他给阿江创造的休息的环境,可是她却好像没什么困意,还很有兴致的吟诵起了和歌。
“竹丛林荫处,驻马小河边。”
“不得见君面,窥影也心甘。”
“无惨,你知不知道这首和歌出自哪里啊?”她还抬头去问他呢。
“出自《古今和歌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无惨轻声问道。
“自然是此情此景很符合这首和歌啊。”
“在《源氏物语》里,源氏贵公子也用这个来表达自己对心仪之人的爱而不得呢。”阿江解释道。
“爱而不得?”无惨低声重复了一遍,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烦躁。
“阿江,这首和歌符合现在的景,却不符合此时的情,难道你我之间是爱而不得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纠结这个,可他就是问出口了。
“怎么会呢?我们是两情相悦啊。”阿江脱口而出道。
“那就别在诵读这首和歌了,听得我心里很不舒服。”无惨闻言,眉头稍稍舒展,但还是提了自己的要求。
“那好吧。”阿江闻言,却不生气,反而觉得他是因为太在乎自己,所以才会如此的。
“无惨,我睡不着,不如你给我讲故事吧,说说《源氏物语》里的章节怎么样?”她还主动给了他台阶下。
“这段时日,我们说《源氏物语》已经说的够多了,不免有些乏味,不如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个新的故事吧。”
无惨却在思虑一瞬后,提出了新的建议。
“好啊。”阿江点了点头。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平安时代,一个大家族的主母生下了一个小公子。”
“可小公子生下来就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医师和家人都断定他是个死婴。”
“按照当时的习俗,他必须被火化,可就在仪式布置完毕,即将点火的一瞬间,小公子却发出了哭声,就这样,他活了下来。”
“可是因为胎里不足的缘故,他活的很艰难,还没学会吃饭,便要开始喝药。”
“他住的院子里,也整日弥漫着药材的味道。”
“医师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各种方子开个不停,那种苦涩的药汤也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伴随着他。”
“可是给他看过病的每一位医师几乎都在最后摇了摇头,甚至断定他活不过二十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小公子的父母不在专注于陪伴,只是例行公事的吩咐仆从们照顾。”
“他们很久都不来看小公子,久到小公子甚至都快忘了他们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强大的求生欲还是让小公子磕磕绊绊的长大了。”
“而他的父母,也破天荒的再一次过来探望了他,还说他长大了,应该成亲了,于是给他送来了一个女人,说这就是他的妻子。”
话到此处,无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显然直到现在为止,他都觉得当年的事可笑至极。
“这样说来,小公子的父母还是爱他的,关心他的嘛。”阿江不知内情,只听面上的意思,就自顾自的给出了推断。
“如果真是如此,那小公子说不得还有些安慰,只可惜根本不是这样的。”无惨摇了摇头。
“他们之所以来探望小公子,也不过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妻都没有别的子嗣。”
“他们需要小公子尽快成婚,需要他在死前为家族留下孩子,以传承血脉。”
“可小公子根本就不喜欢那个被送来的所谓的妻子,后来这女人羞愧至死。”
“然而他们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又送来了一个女人,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直到被送来的第五个女人也死了,小公子的年岁也开始无限逼近二十岁。”
“可他们还不放弃,反而更加想要逼迫小公子就范,以满足他们传宗接代的愿望。”无惨平静的讲述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经历。
“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父母?孩子不都是他们的亲骨肉吗?何以要做到这个地步?”阿江也听的眉头直皱。
“因为在高门显贵之中,子女的一切都属于父母,属于家族,他们不是有独立意识的人,而只是为家族谋利的工具。”
“在那对父母眼里,小公子不是作为他们的孩子而存在,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利用,且只剩生育继承人这一个价值可以利用的工具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枉顾了小公子的意愿,更是违背了平安时代的规矩。”
“他们派人把女子娶进家里,让她们逼迫小公子同房,而非遵从当时的规矩,实行访婚制,让自己的儿子去往妻子的娘家,并与其同房。”
“虽然人人都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他们是大家族的家主和主母,也没人敢说什么。”
“况且小公子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和正常男子一样,出门去拜访妻子。”
“也正因如此,那对父母就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们打着关心的名义,把小公子困在自己的院落里,再把那些女人一个一个的送进来。”
“他们本以为会收获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最先凋零的,反而是他们送进来的女人们。”
“这些女人根本不在乎小公子,她们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身上还有浓重的脂粉味儿,矫揉造作的样子,简直让小公子作呕。”
“别说小公子根本就不愿意,就是他愿意,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所以为了自救,为了活着,他选择用言语表达了拒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位医师上门,给小公子开出了一个半成品的药方。”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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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问他,喝了之后就能痊愈吗?”
“那医师说,不确定,但不喝的话,肯定没几天好活。”
“小公子最后还是喝了,可是喝了好几天,也不见半点成效,他断定医师是骗子,于是决定在自己死前,先解决掉对方。”
“他拖着病弱的身子,踉跄着走出屋子,穿过走廊,所有的仆从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也让小公子更加怒火中烧。”
“他找到了医师,可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只来得及把手中的刀扔出去就摔倒在地,医师也一同倒地了。”
“鲜血弥漫在地板上,小公子却毫无悔意,只觉得是这个庸医活该。”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改变,他真的开始变得健康起来,可是他却再也无法沐浴阳光,否则就会如同烈焰灼烧一般痛苦。”
也许是怕吓着阿江,无惨说到这儿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自己在那之后必须食用人类的血肉才能补充能量的事,反而专注于讲述自己的不幸。
“不能沐浴阳光?那岂不是只拥有一半的人生?这也太可怜了吧。”阿江也果然被勾起了同情心。
“是啊,这样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小公子返回去查看医师留下的记载。”
“果然发现对方开的方子是个半成品,其中少了一味最为关键的药材,这才会导致小公子服用后有了这样的副作用。”话到此处,无惨深深的看了阿江一眼。
“那后来呢?小公子找到这味药材了吗?”可她却沉浸在故事中,根本没发觉什么不对,还在追问后续情节。
“后来,后来小公子当然找到了,不过却出了点意外,他认识了一个姑娘,出于某些原因,他欺骗了她。”
“可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却慢慢感觉自己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了,他受这个姑娘的影响越来越大,什么都要围着她转。”
“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话到此处,无惨扶她起来坐好,看着她的眼睛询问道。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小公子喜欢上这个姑娘了呗。”阿江不假思索的笑着回答道。
“喜欢上她了吗?”无惨低声喃喃道。
“无惨,你怎么了?”阿江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伤心。”
“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小公子的一生太可怜了。”他摇了摇头。
“他的前半生的确很可怜,可他已经找到喜欢的姑娘了,那将来肯定会幸福的。”
“是吧,故事的结局一定是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吧。”阿江眼里都是期盼。
“……我不知道。”无惨看她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最后他只得摇了摇头,“因为这个故事只有一半,还没有结局。”
“那我们来写结局吧,就写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好不好?”阿江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为何一定是这个结局?”无惨却反问道。
“因为小公子前半生太苦了,所以后半生需要补偿啊。”
“老天让那个姑娘和他相遇,占据他的全部生活,那就是要来给他幸福的啊。”阿江信誓旦旦道。
“是吗?是要给他幸福的吗?”无惨重复了一遍。
“好了,阿江,天色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他深吸一口气后,直接把她抱在怀里。
“奥,知道了。”眼看他不说故事了,自己也的确有点困,阿江也就靠过去睡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无惨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