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道想师傅,也知道对不起师傅了?,不愧是我最出色的大弟子,有出息”
青玄酒仙不知道听了多少,话道出口也不是半讽刺半无奈。
二人来到一处悬崖边上,青玄酒仙眺望着群山谷水,而祈靳虽愧对师傅,但腰背仍旧挺直,不觉得自己有过错。
“我还以为...师傅会把我逐出师门,以正朝阳宗清名”祈靳直跪在地上说着,却忽然听。
“阿靳啊,仅仅一年你就成了诡尊,你这么出色,师傅很欣慰”
青玄酒仙:“而且,朝阳宗有什么清名,整个朝阳宗的名声都是我的小徒儿们打出来,败坏了又如何?”
青玄酒仙抚了抚胡须,将人从地上拉起,完全没有半点责怪的说着。
紧接着,青玄酒仙反倒询问道:“小子,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堂课吗?”
“师门不分正邪,只分善恶”祈靳笑着答出,在仙魔妖都乱行的世间,凡人崇仰仙,因为自神明陨落后,也只能靠仙。
他幼时走投无路之时,被青玄酒仙收入门中,当听到此话时,甚至惊讶。
因为...所有仙门正派弟子,只认仙魔妖,不分善恶。
其余仙门宗派,始终认为魔冷血无情,妖非善类,他们如同异类,被迫背上恶的标签。
青玄酒仙瞧着他,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那师门师规呢?”
师门第一条“无论对错,帮亲不帮理”
“所以啊!祈靳,无论你做了什么,不论对错,哪怕罪大恶极,师傅依旧是你的师傅,师门依旧是你的家,你的师弟、师妹们都只会向着你”
白发老者轻拍他的肩,如同一个长辈教育着他,永远都只会向着自家的孩子,哪怕他错,他便陪着,他荣,他亦随之。
师门第二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诡尊之名终究传遍三山四海、仙门宗派,世间如今只知杀戮罪孽深重的诡尊,全然都忘记曾经仙门宗派中的天之骄子。
“去处理好三更域的事,就回家吧”青玄酒仙嘱咐着。
人人皆知,仙门宗派朝阳宗天之骄子祈靳堕入魔道,创三更域,三更域皆是恶徒、残仙之辈,这些人亦都是诡尊手下。
屠杀仙门宗派之事,不知晓其中因果的人引得所有人恨之,仙门宗派各掌门各怀鬼胎,已经聚集想要诛杀诡尊,已示正道。
祈靳需要回去安顿好义无反顾帮他的朋友,他做的事,不能连累他们遭殃,至于仙门宗派的人,不怕死都可以来,他可以奉陪。
祈靳看向山下露出的草房子屋顶缭起袅袅炊烟,有了归家之心。
转身离开。
等祈靳离开后,明莞走到方才他站的位置,如同他一般,眺望着崖下炊烟袅袅的小院。
“何必骗他”
明莞闻言,淡淡一笑解释:“哪有骗,说好等他,我便不会食言”
镜面一转,周身事物全然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奚朝殷站在其中,纯白如花卷之境。
“我等你很久了...奚朝殷”
少年奚朝殷蓦然出现,与奚朝殷四目相对,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二人一模一样的面孔,奚朝殷没说话,他们本就是一体的,少年奚朝殷只是他记忆的遗留。
“你该想起来了”只见少年奚朝殷闪现到他身前,身体变得虚幻,穿入奚朝殷身上。
过往的一切记忆在此刻变得完整,所有记忆碎片重新凝聚...
最为痛苦、刻骨铭心的记忆也重回,奚朝殷痛苦十分,一膝跪在地上,眼中是惊恐,是害怕。
生于普通农户之家,诞生之迹,因身负魔神命格,身为魔子,引得世间混沌聚集,混沌残害村落众民,不过一日村落便成了一座枯骨成堆的坟。
无亲无友、无情无爱,只能与混沌相伴,混沌时而侵蚀占据孩童的躯体,他杀尽了山中兽,一身还未凉透的鲜血。
枯树未逢春,干涸的血迹映在孩童稚嫩的脸庞上,不懂生火,不知如何存活。
饿了,就活吞杀了的野兽,渴了,就以河水充饥,玩伴便是混沌。
混沌时而变成孩童,时而变成小兽,日复一日侵蚀着孩童的神智。
直到将死之日,一女子出现,她所到之处混沌皆消散,孩童害怕她,但是却又被其吸引。
女子发现病重的孩童,亦发现身负魔神命格的孩童,本该杀之,以防日后祸乱苍生。
可终究不忍,便将孩童带在身边,消除孩童幼时的记忆,让其忘却混沌。
认孩童为弟弟,一同游走世间,带他领略风景。
几年后,女子要带孩童回族中,希望族中长辈能寻求办法,改变孩童魔子身份,魔神命格。
却不想,一回族中,便是一片废墟。
而罪魁祸首,是贪心不足的仙门宗派。
上古五大神族以巫夜族为首,巫夜一族自出生便拥有命珠,命珠可助其一臂之力,从而成就神道。
初出茅庐的仙门宗派为一己私利不惜闯入巫夜族圣地,屠尽巫夜一族,夺取命珠。
女子被仙门宗派追捕,关键之迹,怨气入孩童体内,混沌渐出,救了二人,孩童重伤,女子带其藏身庙宇养伤。
眼见孩童身上气息越来越微弱,混沌便会直接侵占孩童躯体,无计可施之下。
一算命老道意外遇到姐弟二人,替孩童压制了体内的魔神神力,为了孩童,为了苍生。
算命老道愿收孩童为弟子,教其仙法,用以镇压体内魔神神力,亦可防止混沌入体。
孩童一觉醒来,有了亲人,有了师傅师兄师姐,有了...家。
但家终归还是没了...
奚朝殷一口鲜血直接喷出,他记忆的最后...是在五灵阵。
阿姐为了彻底断了魔神出世,保苍生、护世间安宁,不惜和青玄酒仙合力,在五灵阵,取命珠。
风声簌簌,树叶稀疏,五灵法阵汇聚金木水火土五行,奚朝殷被束缚,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女婴活生生被从体内剥出命珠。
奚朝殷看着阿姐,自醒来后,阿姐安慰着他,原来都是假的,自己不死,魔神不现的唯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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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另外一个人的命。
“阿姐:”少年愤怒出声,她是她唯一的孩子,他讨厌她,但是从未想杀她,哪怕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也不能拿她的命换他自己的命。
明莞泪流满面,但法阵仍在继续
“阿殷,身而为魔,并非你之过,但...为了苍生,魔神不能现世,我巫夜一族的命珠能消除混沌魔气,从今以后,世间再无魔神”
法阵中的幼女哭闹着,声音贯彻整座山谷,剥出命珠的痛苦成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一个幼小的婴儿。
而这哭声,在慢慢的、慢慢的消失,从幼婴体内剥出的命珠被送入奚朝殷体内。
一股强大灵力冲击,扰的正片林中不得安宁,甚至打落很多叶片。
进入奚朝殷体内的命珠,如同一股清流洗尽他身体里所有的污浊,连带幼年时的混沌,身上的魔气也全都消失。
而因此,奚朝殷的修为也渐渐流逝,没了修为的支撑,奚朝殷变回了孩童模样。
幼婴没了声音,明莞将孩子抱在怀中,转头瞧着躺在地面上的奚朝殷,望着青玄酒仙道:“有命珠在,阿殷会忘却一切记忆,魔气混沌皆无法入他体内,但是只能维持百年”
青玄酒仙瞧着明莞怀中没了气息的孩子,应下。
“嘭”奚朝殷从痛苦中抽回意识,如今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修行会有瓶颈,怎么也突破不了。
所以他干脆不在乎这些修为灵力,随便就将修为给蛇妖,在帝聚城随意将修为挥霍出去。
因为再怎么修炼,也无法突破瓶颈。
一开始,他在知道自己是魔族后,还以为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身为魔族却修仙术,必然两者冲突,无法有所成就。
没想到原来...是因为阿槐的命珠在他体内,命珠一方面阻碍着他修行,另外一方面为抵御魔气和混沌的侵蚀。
可是百年已过,命珠的作用越来越弱,混沌魔气轻而易举便能进入他体内。
而阿槐是命珠之主,所以每当混沌魔气入体之时,只要阿槐在,她便能与自己体内命珠相呼应。
为他清除混沌魔气,以防止自己丧尸理智。
见此,奚朝殷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这么大一个局,原来是为自己而设的。
可明明记忆里,阿槐作为当时被剥去命珠的婴儿,不应该死了吗?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奚朝殷望向身处的五灵潭,既然自己方才能够看到阿姐和大师兄的事,那么一定还能靠五灵潭再看到什么。
只见奚朝殷主动引五灵潭水侵入骨髓,他看到明莞将自己一半的命珠剥出,放入没了气息的幼婴体内。
而后托着病体来到巫夜一族藏匿的山谷外,将孩子交给牧衍。
奚朝殷只听到明莞一句“孩子,是我给巫夜一族的交代,她会代我,完成未....”
“嘭”背后一股拉力,就奚朝殷拉出五灵潭,还未看到的画面直接散开。
“臭小子,你的命可是用小丫头换来的”白发老者气不打一出来,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