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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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黑色爪牙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直取太宰治的命门，小野一惊，本能快过思考，飞身想要去保护身后之人，而红色的光芒比他的动作更快。
它如闪电一般迅速蔓延开，裹住了“爪牙”，令攻击堪堪在自己的面门处停了下来。
下一瞬，芥川龙之介就被恐怖的重力压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下随之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状的裂纹。
中原中也随手丢开那黑色利刃，冷嗤一声：“废物。”
“……”
少年想要反驳，突然一股热流涌上了心口，嘴角随之溢出鲜血：“咳咳咳——”
衣阙翻飞间，战斗已然结束。
而刚才差点被攻击的首领，却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换了一个姿势。
太宰治单手支着下巴，将视线落在小野身上：“这就是你带来的潜力股？天生的Mafia，敦君的好搭档？”
……
面对领导阴阳怪气的问话，小野趴在地上，只觉得身下的板砖和首领的心一样冷。
坑爹啊，芥川龙之介！
真是看错你了！
我要申请工伤，我要带薪休假！
【宝，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找机会脱困吧。】
对哦，芥川龙之介是自己带过来的。
现在首领被对方袭击，难辞其咎啊！
他悄悄扭头去看太宰治，对方的脸色被刘海挡住，看不真切。
只能从地上爬起来，90°鞠躬道歉：“对不起首领，是我自作主张。他叫芥川龙之介，来寻找失踪已久的妹妹。可能其中有什么误会……”
“呵。”
一声冷嘲好像一柄手术刀，剖开了沉闷的空气，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
衣领被一股力量扯住，小野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慌乱间用手撑住了扶手，才没有扑到对方的身上。
柔软的头发蹭过脸旁，寒凉的呼吸喷吐在颈侧，带起的酥麻令青年呼吸微滞。
等、等一下，太近了！说话就说话嘛，拉拉扯扯做什么？
要亲嘴啊？！
“如果我说是呢？”
脖颈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年轻的首领睫羽下是藏不住的审视，就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什么！
真要亲啊？！
小野如同被雷击中，表情凝固在脸上。
“如果我就是——”太宰治下巴轻抬，贴上了小野的耳廓，唇畔擦过粉嫩的皮肤，语气却凉薄无情，“当年带走芥川龙之介妹妹的凶手，你会怎么做？”
小野呆滞。
……原来不是要打啵啊，吓死个人。
但话说回来，感情你还真是绑架人家妹妹的凶手啊？
小野望向趴在地上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如果他是普通人肯定打电话报警说这里有人贩子！
偏偏，他是Mafia，太宰治是他的上司。
自己现在势单力薄，要是大义灭亲，直接就和芥川一起躺板板了。
“小野秘书。”太宰治加重的语气，“你的选择是？”
“我会选择立刻将他羁押，听候发落。”小野偏头轻启薄唇，吐出故作冷酷的话。
“不错。”
“浑蛋——”
两边的声音同时响起，青年的眼珠微动，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鸢发男人。
他在等对方的回答。
只希望“发落”得……不要过于残酷。
太宰治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散乱的鸢发遮住了大部分神情。
“小野秘书，你现在的表情可真是精彩……”
他轻笑间推开了秘书的胸膛，站起身来，向还在嘶吼的芥川龙之介走去。
每缩短一寸距离，少年的身体就跟着剧烈颤抖。
若不是重力异能将他死死钉在地面，此刻他一定会扑上去啃食仇人的血肉。
最终，太宰治站在距离少年一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与之对视，将对方的狼狈尽收眼底。
真熟悉啊，这样的姿态。
当年，他也是这样站在擂钵街失望地看着无心狂犬。
太宰治想不通“书中之人”为什么会选择这只没用的败犬当作自己的弟子。
在他看来，芥川龙之介除了能与中岛敦的异能力产生特异点之外，毫无用处。
甚至因为暴烈的个性，让原本简单的事情越变越糟。
比如，杀了“平行时空自己”千辛万苦抓捕的mimic的成员。
关键线索断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挚友”织田作之助走向那条绝路。
太宰治的眼中闪过一丝疼痛，对芥川龙之介的厌恶更甚。
但是现在……他瞥了一眼身体紧绷的秘书。
希望这次“书”能让他得偿所愿。
“该死的绷带男，把银还给在下！”
“哦？把芥川银还给你？”太宰治语气轻佻地重复了一遍少年的话，“你不觉得这场景很眼熟吗？啊……还真是一点没变，和当初一样天真、愚蠢。”
“你！”芥川目眦欲裂。
太宰眼睫低垂，无视了对方的羞恼，故意换上了一副怜悯的神色：“原本你还有点利用价值，可惜了……”
“小野。”他抬高了声音。
“是。”首席秘书弯腰行礼。
“脱掉他的外套，将他带走。”
……？
脱、脱衣服？
大庭广众这不太好吧！
小野惊讶抬头，想求证命令内容，就见原本阴沉的首领脸上噙着戏谑的笑容，就像一只玩弄老鼠的猫咪。
见自己迟迟没动，他又不悦地压下嘴角：“怎么，你还舍不得这位天生的Mafia、敦君的好搭档吗？”
小野：……
是故意的吧！一定是吧！
别以为用激将法就能让他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啊！
打工人在心里骂骂咧咧，但小野仔细想了想，大概明白对方异能力的发动条件——是他身上的外套。
只要脱掉对方外套，这场袭击就能解决了吧。
“好的，我这就去脱他的衣服。”小野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见对方要靠近自己，芥川龙之介的语气变得格外愤怒：“骗子，我就不该相信Mafia！”
小野猜得没错，异能力“罗生门”，是改变外套的形态，进行攻击或防御。
一旦褪去他的外衣，他就丧失了战斗力，脆弱的身体在这群Mafia面前不堪一击。
“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芥川龙之介又惊又惧地重复威胁，“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
青年抿唇，他当然记得违约的下场——死亡。
余光瞥见首领的神情，他沉默地蹲下身，双手抓住了对方的外套。
见少年脸色惨白，眼神中透着绝望，他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抱歉。”小野压低声音说。
自己只是个打工仔，为了活下去只能听从太宰的命令。
但，他一定会尽力让芥川活下去。
小野轻松取走敌人的外衣。
“罗生门”离开了芥川的操控，变回原本的规则的外套下摆。
这就是异能力吗？
还真是神奇啊。
小野抚摸着怀里的衣服，感叹道。
此时，中原中也不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还在发什么呆？”
见他没有回应，赭发干部眉头一皱：“不是要把人带走吗？”
带走？对哦，那要带去哪儿？
青年看向鸢发首领，由他做决定。
“嗯，袭击首领罪加一等，那就带去审讯室吧。”太宰治轻描淡写地决定了芥川龙之介的去处，“交给红叶处理。”
小野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审讯室啊，少年罪不至此吧——
“你有什么意见吗？”
鸢色的眸子犀利的好像一把刀，小野冷汗瞬间沁透了衬衫，他微微摇头：“不，没有。”
对着首领再一行礼，便和中也一起带着芥川离开。
电梯一路向下，到达了负五层。
这里是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的地盘，关押的大多为组织的叛徒，以及高危罪犯。
周边阴暗湿冷地环境，隐隐可以听见犯人的哀号。有一处的审讯室门开着，透过门缝可以窥见地上冷冰冰的刑具以及……满地的鲜血。
小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对Mafia的危险有了更深的认知。
值班的黑西装见到来人，笑脸相迎：“小野大人，中原大人。”
“给他戴上特制镣铐。”
中原中也随手一指，下属们便麻溜地取来器材锁住了少年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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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送到专门关押异能者的特殊牢房里，芥川龙之介看着双手间的银链子，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他就像一只被困的斗兽，只等一个时机，就会重新亮出獠牙，撕碎敌人的喉咙。
小野隔着铁门，安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焦躁不安，又叹一口气，扭头对中原中也说：“我想和他谈谈。”
“注意安全。”赭发青年在他临行前抓住了自己手腕，叮嘱道。
“嗯。”
中原中也双手抱臂靠在墙头，目送着青年拉开金属门。
小野刚一踏入，芥川龙之介就爆冲过来，却被锁链死死拽住。
银灰色的链条在空气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身体被重力碾压过的内伤，令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野心里一惊：“你冷静一点！”
“虚伪的家伙，你还敢接近在下！”芥川龙之介双眼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啖其血肉。
“抱歉，今天这局面是我没料到的……”
“没料到？”芥川龙之介怒不可遏地打断他的话。
那双灰黑色的眼瞳里燃烧起熊熊烈火：“你可是首席秘书，怎么会连这点讯息都不知道？”
“你根本就是想要抓捕在下，因为破坏了你们的阴谋诡计！”
小野：……
他作为普通打工人，上岗也就一天，是真的不知道Mafia那些弯弯绕绕。
更别说揣度首领的心思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是狡辩了吧。
但是既然自己承诺过要帮助他，就不会食言。
小野上前，一把扣住少年的肩膀：“芥川。”
芥川龙之介身体一凝，顿时怒不可遏。
这家伙还敢碰他！！
他狠狠抬头，却对上青年澄澈的目光，原本的动作固在原地。
心中随之蔓延起酸涩的味道，就像打翻了调味料一般五味杂陈。
要说没有一点期待，那也是假的。
为什么这样一个人是骗子呢？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沦落至此……
这混蛋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野见他不发一言，便抬手揉了揉他细碎的短发，神色认真：“我回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芥川，你亲眼见到银被首领带走了吗？”
……
芥川龙之介并没看到妹妹被绑架的过程，太宰治不过是嫌疑犯罢了。
听到少年呼吸变得粗重，小野心下了然。
就是说啊，太宰治无缘无故绑架一个没什么用的小女孩干嘛？
是饭吃太饱，还是绷带太多？
如果他想要拥有芥川的异能力，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到手，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首领固然和你妹妹的失踪有一定关联，但如果就这么草率判断，也许会错过找到真凶的契机。”
芥川龙之介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当年自己回到帐篷里，只知道相依为命的妹妹消失了，却并不知晓究竟是谁带走了她。
将绷带男当作敌人，找到他，杀死他，是这些年来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但如果他真的干掉那个男人，线索断了，银……有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在下该怎么办？”少年动摇了，后怕地喃喃。
“投诚。”小野微笑道。
“投诚？”
“没错，太宰当时没有让中也杀了你，就说明你还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比如——”他将臂弯里的外套举到芥川龙之介的面前晃了晃，“你的异能。”
少年瞳孔微缩。
“来之前就说过，港口Mafia是一个很大的平台，也很需要你这样强大的异能者，我可以帮你向首领争取一线生机。”
他相信太宰治一定也有这种考量，不然没必要留下芥川。
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看到青年真挚的面容，芥川龙之介心绪复杂。
留在Mafia？
自己从没想过这种荒谬的走向。
他咬紧唇齿，纠结道：“你……”
“你就算这样帮在下，在下也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小野笑眯眯地接下少年“软绵绵”的威胁，贴在他的耳畔，用相同的气音回敬，“那就等你坐到那个位置，再来杀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