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呛出一口瘀血,身子晃了晃,本能地探手,想要抓住一些什么,指尖却只触到了空气。
预料中的碰撞却并没有发生。
一抹青影朦胧闪过,他落到了一个怀抱中。
是熟悉的红茶花香。
“你这人,伤没好透跑什么?嫌自己命长吗?!”江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气急。
池木周轻轻一笑,垂眸看去,正巧瞧见她耳尖那一点绯红。
他唇角微弯,声音低哑:“那你又跑什么?”
“我、我没跑!我不过是没听见而已!”江余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我看你方才就是装的,你若是这么有这般精神,就别挂在我身上。”
池木周被她推得一踉跄,却反手拉住了她的袖子,似笑非笑垂下眼:“对啊,我刚刚就是装的。谁让你来看病人,一句话不留便要跑。”
江余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懒得理你。”
池木周快步追上去,又拉住她手臂,带上了几分无赖之意:“你别走这么快啊,对一个病人都不能多些体恤吗?”
“池木周,你别胡搅蛮缠。”江余眼睛微微一翻,目光落在池木周脸上。
这一眼让她怔了一下。
自己方才都没敢看他,此刻这样一瞥,才瞧见他嘴角的血迹。
她的神色不由得温和了半分。
江余别过脸,从怀里摸出一条帕子,举在他眼前。
不过她的语气还是有些硬邦邦的:“擦擦。”
池木周低头看那帕子,帕子的边角处绣着一朵山茶,针脚不算精细,却看得出来绣得用心。
他认得这帕子,是江余的师娘留给她的。她平日里对这帕子珍视得很,别说借人,就是旁人碰一碰,也是要心疼半天的。
池木周欣然接过,小心地擦掉了唇角的血迹。
他慢条斯理地叠好,自然而然地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
“下回洗干净再还给你。”池木周说得理所当然。
“你这般十指不沾阳春水,帕子洗得干净吗?不要糟践了我的帕子……”江余撇撇嘴。
“……我是不怎么干粗活,但也不是四体不勤之人。”
江余懒得与他争辩,自顾自走到院子的池塘边坐下。
几朵并蒂莲开在水里,纠缠得难舍难分。
池木周挨着她坐下,托着下巴,直直地盯着她看。
半晌,他忽然幽幽地开口:“你不喜欢这里?”
江余这才迎上他的视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当心你师父一气之下将我撵出山门。”
“师父怎么你了?你是因为他,才不喜欢这儿?”池木周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江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伸手覆住他的眼睛:“我何时说过我不喜欢这里了?你这眼力,怕是连虾目都不如。”
池木周唇角微微一勾,伸手捉住她的手腕,不紧不慢拉下来。
那双墨色眸子重新露出来,里头笑意盈盈,半分不减:“那你为何瞧起来闷闷不乐?莫非……”
江余忽然有些慌张,赶紧截断这话头:“谁闷闷不乐了?!我哪里不乐了?!我乐得很!”
话这么急,反倒像心虚。
池木周似笑非笑,又凑近了些许:“真的假的?那你……是肚子饿了?”
江余悬着的心悄然落了回去。
他没看出自己的心思就好。
江余理直气壮地抽回自己的手,下巴微扬:“对啊,我就是饿了,你不打算带我去膳食堂用膳吗?”
说罢,肚子还配合地叫了两声。
池木周挑了挑眉,眼里的怀疑终究是淡下去。
他站起身子,顺手拍拍江余的发顶:“百味斋人多,你现下大约还不习惯。你便在此处等着吧,我去替你拿来。”
江余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满山的弟子大都识得池木周,自己若是跟着同去,确实有些惹眼,她可不想被一群人盯着用膳。
日光倾斜下来,笼着池木周的背影,将那轮廓晕染得朦胧,恍若梦境一般不真切。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江余这才慢慢收回目光。
塘水的涟漪已经散了,她一直紧绷着的肩头,才终于松下来。
百味斋的弟子果然络绎不绝。
今日食堂有花酥和玫瑰雨露,恰好是江余平日里爱吃的,池木周便拣了一些,仔细码在食盒里。
他拎着食盒往回走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了许多。
行至回廊拐角,忽闻人语。
廊下有两个洒扫的弟子握着扫帚,正望着池塘的方向嘀嘀咕咕。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江余正独坐坐在池畔,托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身影落在水光里,显得有些伶仃的。
“欸,你可听说了?掌门新收了个弟子,便是那位吧?”
“瞧着也很寻常嘛,掌门怎么会看中她?”一个弟子不以为然。
“这我倒不知,不过听其他长老说,她似乎精于蛊术呢。”
“啊?”那弟子有些惊讶,“她原是红销城的弟子吗?”
“不清楚。”另一个弟子摇摇头,脸上浮起几分忌惮,“不过还是离她远些点好。蛊术这种东西,向来都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吧?也不知掌门究竟是如何想的。”
池木周倚在门后听了半晌,唇角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缓缓直身,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那两人听清。
“喂,你们是哪个长老门下的弟子?”
那两个弟子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谁,脸色登时变了,忙慌乱地躬身作揖:“师、师兄好。”
池木周立在远处,没有回礼。他的目光扫过去,带着淡淡的冷意:“怎么,长老没教过你们,不可随意在背后妄议旁人?”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不敢辩解。
池木周抱臂而立,言辞愈发毫不留情:“还有,你们难道不知,蛊术并非邪术?怪不得入门这些年了,还只做得些洒扫的活计。”
“你们若是得了空,真该去墨香阁好好翻翻红销城旧事,省得这般浅陋无知,平白丢了我风清派的脸面。”
他这一番话说的很难听,像一把把利刃,落在那两个弟子的脸上。
两个弟子脸上一阵青白,却又不好发作,只将头垂得更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惶恐:“是……多谢师兄指点,是我等见识鄙陋了。”
池木周再未看他们一眼,拎着食盒从两人中间走过,衣角带起一阵风。
“往后管好自己的嘴,若是让我再听见你们胡乱造谣,别说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他便大步流星地往池塘去了,只留下那两个弟子在原地。
见他走远,那两个弟子才敢将怨色表露出来。
“你瞧瞧他那样,端得这般傲气!怪不得平日里也没见他和谁交情好。”
“那是自然,谁让人家是掌门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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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门生,天生的骄子呢!”
“云安师兄难道不算天之骄子?也不见得像他那般目中无人。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性格孤僻!”
“依我看,他那心里头,怕是半分情意都装不下,只有他那冰冷的剑法。”
“怨不得掌门更疼爱云安师兄,我若是掌门,也不喜他这傲气的性子。”
“不过,你说他何苦这么护着那新弟子?”
“难道是……”
此言未尽,但听者都已明了。
“一个孤僻,一个古怪,倒是登对。”
两个弟子低笑着走开,语气里全是狎昵之意。
转过回廊,却间池云安倚坐在廊柱旁,手中折扇轻摇,面上是温文的笑容。
“二位笑得这般开怀,不知方才在聊些什么?”
一个弟子嗫嚅道:“师、师兄,您何时来的?”
池云安笑容未改,扇子却停了:“我么?方才师弟教训你们的时候,我便在此处了。”
“不曾想,倒叫我听到了好一番妙论呢。”池云安站起身来,语气淡淡的。
那弟子被他温和的笑迷惑,凑钱巴结道:“师兄平日里忍受他那般孤僻的性子,想必也辛苦得很……”
但池云安却用扇子抵住那弟子的心口,笑意未变,话里却忽然带上了刺:“此言差矣。”
“其一,木周并非孤僻,不过是你们不值得他以真心相待罢了。其二,我是与他相交,乃是真心真意,你莫要平白坏了我的名声。其三,掌门从不曾偏心谁,不过是对各人的呵护方式不同罢了。”
他收回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哦,还有一点。似尔等这般,便莫要肖想掌门之位了。”
那弟子面色大变,喉头滚动,再不敢多言半句。
池云安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池塘方向,他忽然笑了笑:“不过有一点,你们确实说得不错,他们瞧着的确挺般配。”
他不再理会这两个弟子,扬起唇角倚在门边,悠悠地望着池塘。
池木周行至江余身后。
一个小食盒落到江余眼前,她抬头去看,正好对上池木周低垂的目光。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江余便慌忙垂下眼去,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这小瓶子装的是什么?”
“甜的,都是你爱吃的。”池木周重新坐回她身侧,将食盒搁在她膝上。
日头渐烈,他抬手替她挡了挡光,不觉间便凑得近了些。
“你、你干嘛?”江余紧攥着食盒边缘,指节都捏得泛白了。
池木周侧脸看她,眼里漾着笑意:“我看你耳朵都红了,你很热吗?”
“……”江余没办法回答他,只捏起花酥,慢慢咬着。
这花酥做得别有一番风味,不甜不腻,只带着花的清香。
糕点香到了心里,把方才那点扭捏都冲淡了几分,她忍不住惊叹道:“这花糕味道真特别!”
她把剩下那口塞进嘴里,又在池木面前举起一块花酥,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池木周也不用手接,直接探头咬住。
温热的鼻息在她的指尖上缠绵,她不由得一蜷手指,装作无意的收回手。
江余的裙摆被手指捏皱了,池木周坐在旁边望着天际,一直勾着唇角笑。
四下安静得只余蝉鸣,偶尔有鱼尾拨开水面,漾开一圈细纹。
终于是江余忍受不了这份安静,她轻轻嗓子,故作随意地问道:“那个,你的伤,感觉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