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体拥抱在一起,善意的和恶意的,平和的和暴怒的。
繁复的阵法一层一层,像收拢的网,包裹住恶念。
愤怒在她胸腔里蔓延,凭什么她就要被束缚?
但她无力反抗,光芒将两人笼罩,恶念感觉自己在消散。
一缕一缕的黑烟从她身上剥离,又漫进临照的心口。
她就像融化的雪、蒸发的露,只自由过片刻,最后又重归于某处。
她能看见那些记忆,那些笑容,可那些美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临照却轻轻说着:“别怕,你就是我。”
“不……”
金锁的束缚已经消失,她明明想反抗的,可她……居然不舍得动。
临照的怀抱太暖了。
暖得她不舍得推开。
这么多年了,正如太阳第一次主动靠近她,这也是她第一次承认暖阳的温度。
她明明是恶念啊,她应该要恨她的。
可是她的太阳,从来都只有临照。
黑暗中长出来的人,怎会舍得离开暖阳?
光芒渐渐褪去,粉蝶花在空中盛放。
千千万万朵,在空中打着旋儿,一时不知道蓝的是天,还是花。
粉蝶花落在临照的肩膀上,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落下两行泪。
她终于自由了。
临照睁开眼,回头找叶华,她对着他,灿灿一笑。
叶华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果然如此。
镇妖塔外,落在地上的锁链,终于轰隆隆动起来。
池云安支撑着整座塔的封印,唇角的血早已凝固,又覆上新的血迹。
他的额角冷汗涔涔,脸色很不好看,结成的法印却始终没有松开。
蓝色灵流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往塔身输送。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站了多久,也毫不在意自己隐隐作痛的灵核。
他只知道,一定不能倒下,一定要等到他们都安全出来。
闻此动静,他抬眸一看,只见那金色锁链终于重新亮起,慢慢地向上缠绕着。
池云安心里一喜,他们终于成功了。
不过欣喜也只是一瞬,他们怎么还没有从塔里出来?
“找到了!就是她!她是混沌流民,杀死她!”
气势汹汹的喊叫声让叶华目光一凛。
是那些幸运逃出去的村民,正在向这边涌来。
他们带着刀剑,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毫无当初的温情。
还有几十个修士,个个手持法器,杀气腾腾。
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临照忽然有些慌乱。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叶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很稳:“别怕,我在这。”
“你一定要相信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话音落,叶华手腕一翻,将一枚符咒贴到她背后。
光芒一闪,临照便被传送走了。
叶华站在原地,喃喃地说:“小鞭炮,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啊,锁链已经开始合上了……”
没错,他就是池木周。
那时候江余虽被不明物体拽走,却在最后一刻撒下了解药,池木周因此顺利地从魇心妖的幻梦中醒来。
虽然幻境的入口已经消失,但他循着先前在江余身上留下的追踪印记,还是很快重新触发了幻境。
很不幸的是,这个幻境也不是好对付的,它有自己的规矩。以打开机关为终点,此幻境被第一人触发后,其余人就算进去,也不得直接告诉那人幻境真相,否则幻境将会崩塌。
他们是以真身入的幻境,若是幻境崩塌,他们便会永远死在里面。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才导致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微微叹气,虽说幻境时间流逝不定,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希望师兄还能撑住。
本体和恶念的融合,就是镇妖塔的锁链机关。现在机关已开,必须尽快破除幻境离开,而破除幻境的最快办法,就是直接攻击阵眼。
眼中漆黑一瞬,临照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地方。
是……粉蝶花?
这粉蝶花真正成为了一片海。
没过人高的粉蝶花,花瓣边缘变成暗红色,还散发着浓郁的异香。
花丛深处,荡开浅浅的吟唱。
江余拨开花丛,往深处走去。
终于,她看见了。
花海的深处,立着一尊石雕。
临照心里咯噔一下,这是?
跟她一起被传过来的,还有一张留言符。
符纸飘飘荡荡,清朗的声音传出。
“小鞭炮,我是池木周!这里是幻境,你不是临照,你是江余!”
“我帮你拦住村民,你一定要尽快,击碎阵眼!”
“否则,我们都得交代在这!”
什么……幻境?
叶华的种种闪过她的眼前。
他微微俯身,轻轻笑着说:“在下叶华。”
微风里的高扬马尾,夕阳下的墨黑眸子……
微微挑起的眉梢,得意翘起的嘴角……
真的好熟悉……
一切都在和什么东西重合着……
可为什么,这些都好像隔雾观花,怎么都看不真切。
一个红茶项链随之掉在地上。
“这是你的项链,戴上它,说不定能帮你想起一些。”
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符纸燃成一团火,落在花海里。
她犹豫地捡起那项链。
熟悉的感觉不再是挠痒痒一般,而是如潮水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好像看见阳光下的少年,也这般笑着说:“在下池木周。”
江余脑子忽然一阵疼痛,她痛得蹲下身子,紧紧捂住头。
“他说的是真的,这里是幻境,快,打碎这个阵眼!”
她勉强睁开眼,是一个黑衣人,带着看不清脸的面具。
黑衣人袍子边缘绣着梅花,竟是墨中绯!
墨中绯蛮横地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口那像虫子咬着般的感觉开始减退。
等等,这个场景,怎么也这么熟悉?!
黑袍人、丸药……
江余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更多的画面开始闪过。
她好像看到,有个人杵杵自己的额头,嫌弃着说:“你是不是傻?”
她好像又看到,这人拍拍自己的脑袋,轻笑着说:“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
那眼里总是有山河的少年,是谁?
他是谁……
画面越闪越快,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池木周!
江余猛地站起身。
她想起来了,是池木周!
这人真是傻子!
万一她一直想不起来,那他们岂不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她忽然想起他每一次毫无保留的笑容,每一次毫无顾忌的伸手,每一次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江余心里直发酸,酸得眼眶都热了。
但时间紧迫,容不得江余再多想。
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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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雕,八成就是他说的阵眼。
她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双手运转起灵力,将它注入到石雕中。
墨中绯也汇聚起红色灵流,击向阵眼。
江余偏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终于认出,这便是当时在小院救了她一命的人。
她略有欣喜道:“恩人,你怎么也在这?”
墨中绯连眼皮都不抬,冷冷道:“少废话。”
“我们把灵流汇聚至一处,这样凝聚的力量更强。”
江余选择相信她。
红色和绿色交织在一起,拧成一道光柱,狠狠冲向阵眼。
巨大的冲击波荡漾开,整片花海都在颤抖。
阵眼吸收着他们的力量,甚至时不时反弹一些攻击出来。
江余侧身避过一道光刃,声音带上几分焦急:“恩人!这阵眼好像毫无动静啊?”
“只要力量足够大,无可不为。”
又一道攻击被反弹,裹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撞来。
墨中绯嘴角微勾,悄悄收了点力。
光柱没有被完全粉碎,墨中绯被打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花瓣上,粉蝶花更添妖异。
“恩人!”
墨中绯支起身子,又虚弱地倒下去,然后合上双目。
江余嘴角一抽。
好不容易有个帮手,就这样晕过去了?!
这个阵眼看着并不好破,还会反弹同等力量的攻击……
方才两人合力尚未撼动它,而今她一人该如何?
墨色长发被卷起,江余心里纷乱不堪。
自己死了就算了,反正她从小就倒霉。
但不能让池木周给自己陪葬啊……
怎么办?怎么办?!
江余狼狈躲避着光柱,脚步越来越乱。
冷静,冷静,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她深吸几口气。
光柱再度袭来,江余被冲击波震得一踉跄,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她一瞥,是一株绝处逢生的小草。
在这些血红的花朵中,这一点绿格外显眼。
真是对不住了,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又被自己踩了一脚。
等等……绝处逢生……绿色……
江余终于想起那个绿色册子。
虽然她能隐隐意识到,那法术似乎对人消耗极大。
但此刻顾不得这么多了,保命要紧。
再次躲过一击,江余毫不犹豫,手中开始结印,迅速念起口诀。
在江余全神贯注之时,墨中绯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逆周天,转璇玑,倒涌天河覆灵溪。”
……
灵力从她的识海翻涌出来,巨大的灵流在她掌心凝聚,气势浩荡地冲向阵眼。
“轰——!”
阵眼嘶吼着,像垂死的野兽。
终于,它像玻璃一样碎掉了。
江余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她忽然看见,碎片在坠落的同时,将方才吸收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了。
一道巨大无比的冲击波,从阵眼中心极快地向四周荡开。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都在朝她扑过来。
避无可避。
江余惨笑着想,好不甘心啊。
从小到大,就没什么事情顺当过,她不过是想安安稳稳过一生,还莫名其妙被卷进这些事情里面。
现在看来,不得好死就是形容她的。
算了。
她闭上眼睛。
起码池木周可以从幻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