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直播间的数据复盘表明，花瓶作为客单件最低的单品，卖出了前三名的销售额。
根据以往经验，花瓶的退货率低，所以最终的成交额可能会是直播间所有品类的第一名。
同一时间，白云村工厂的老板，看着是天文数字的订单量，忽喜忽忧。
突然间他心生一计。
这几个月他们投入的成本已经收回，现在如果追加投入并扩大生产，可以很大程度缓解出货压力。
王佳怡却不这么认为。
这次直播把乌铜走银的仿古花瓶又推上热门话题，红利还会持续一阵，但不会一直在。
隔壁的市镇甚至已经有相似工厂投产，网上也开始出现竞品，只是还没有铺开营销，所以他们暂时感受不到威胁。
花瓶的生产技术壁垒不高，供货方越来越多，势必会形成竞争，现在扩大生产不是明智之举。
但现在地方特色文化盛行，打着精美工艺品的旗号，工厂可以做些其他开发，差异化竞争才是王道。
至于开发方向，可以深耕摆件类，和花瓶搭配着卖。
说到这里，王佳怡甚至建议去省里的美术学院挖几个学生。
碰到好的设计稿，且工厂也能配合量产的，就直接买断。可以先少量生产试试水。
老板听得连竖大拇指，马上就要亲自开车过去挖人。
花瓶销量涨势凶猛，尚在意料之中。
但网店上架的其他特色食品，也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销量高峰。
王佳怡查看了后台数据，仅仅两周时间，有几件农业食品出现了大量复购，比如花香蓝莓、哈斯牛油果、包浆豆腐等。
艾玛的团队也发现了这件事。
他们主动联系王佳怡，想合作一场小型助农直播，零佣金。经过筛选，现在店里百分之九十的品都可以上播。
这对本地卖家是绝对的利好，用流量打开市场，再用质量构建口碑。
但本地商家没有丝毫直播经验。
王佳怡帮着最后入选的十几个产品拍图做海报，写推荐手卡，做直播链接，还要监督他们的质检和物流。
最多的时候，一天能跑四家工厂。晚上累得倒头就睡，根本顾不上其他。
这天她来到一个酸奶工厂，建在少数民族聚集地。
一整天的奔走忙碌，她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可当地人民热情好客，活生生把她拉到了篝火晚会现场。
她累得迈不开腿，也挥不动手。
可音乐响起的那一刻，篝火熊熊燃烧，面前的人开始载歌载舞，她仿佛掉入了世外桃源。
她呼吸的空气里好像有能量因子，她的四肢越来越轻盈，精神也越来越饱满。
唱跳了一个晚上回来，她又有了新的创意，出了一版全新的、更抓人眼球的产品海报。
这时候她才觉得韩叙说得对。她好像真的爱上了这份工作。
柳叔每天追着给她涨工资，可只要店里产品卖得好，她比什么都高兴。
完蛋，她不会被资本主义洗脑了吧。
她一直认为工资是精神损害赔偿费。
她现在很快乐，所以拿多拿少没那么重要。
但在上川，每月拿着比现在多很多的钱，还是觉得不够。
韩叙最近也在四处奔波，项目启动前，招兵买马的工作大都不能线上完成。
他们见面的时间比之前少了许多。
她现在在想他，可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错过说出秘密的机会，她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时候。
可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不坦白从宽，她就越来越难面对他。
王佳怡看着窗外深如墨色的天空，突然想点一支烟。
她不会抽烟，但一直以来有个习惯。
心里太苦的时候，会点一支薄荷味的烟。她不吸，它也很快会熄灭，但空气里终会留下一丝能慰藉她的味道。
她把这味道深深吸入肺腑，想起了博叔说的，快乐一天是一天。
艾玛的助农直播效果比预期更好。
开始只是粉丝下单，随着实时切片流出，越来越多的路人进场。声势浩大，连地方官微都点名表扬。
艾玛零佣金，赢得了口碑。当地卖家打开销路，赚到了钱。
艾玛团队抛出了长期合作的橄榄枝。
王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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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稳定的流量对于本地农产商户有多重要。
虽然要跟上直播的节奏很难，她还是替他们答应下来。
为了他们能更有效地应对前期推广和后期物流，王佳怡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开设了直播培训班，免费的，地点就设置在蓝天烘焙店。
前期推广涉及到拍图发帖等新鲜的互联网投流玩法，商户们基本都派出了最年轻的雇员。
为了给他们讲解清楚，王佳怡也把这七八个月摸着石头过河的经验总结了一番。
韩叙出差回来，也投身其中，负责订单和物流管理。
主要是示范讲解他做的订单管理系统，融合了财务系统，一站式电子化、流程化，之后这套系统会免费开放。
有一丝炎热的午后，蓝天烘焙店里，韩叙正认真讲解着订单数据的分类。
店里没有投影，韩叙的笔记本外接了一个很大很清晰的显示屏，周围是一圈来取经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伸长了脖子看，有的正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跟练。
王佳怡在后面做面包，偶尔看一眼屏幕，学着软件的更新功能。
博叔在一旁研究着新买的咖啡机，又拿大家实验小白鼠。
“丫头，就得这么活。”博叔回家前，欣慰地对她说。
在王佳怡以为一切都走上正轨，未来只会加倍幸福的时候……
那是普通的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去店里上班。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前面有个无比熟悉的背景，正走进店里。长发飘飘，身材高挑。
微风轻拂起她的发梢，她看着她的侧颜，当空照的太阳都不及她明媚。
王佳怡徘徊在店外，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的面前有一颗高大灌木，她隐藏其中，透过枝叶间隙，观察着店里的情况。
她就像个小偷。
不，她就是小偷。
她看到她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和以前一样。
很快，韩叙端着她的咖啡过来。
她看着她仰起脸，和他说话，笑靥如花。
隔着窗户，她仿佛能听见她的自我介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