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佳怡收到下乡老板的消息。白云村的工厂确实还有库存，一千多件，除去不合格品，也就勉强能再撑一周。
王佳怡正愁地啃手，老板的消息又来了，问她要不要干票大的？
怎么有一丝违法犯罪的味道。
老板详细解释道，这是个村办企业，倒闭半年多了。他们可以考虑把工厂盘下来，现在价格划算得很。
原料有囤货，工人也不用愁，都是附近村民，而且是熟练工。
开工厂？王佳怡震惊，她本来只想把烘焙店救活。
老板说他出六，烘焙店出四就行。但赚的钱五五分，因为出货得靠互联网上的那套，他不懂。
具体的是出八万块钱，得到一个工厂一半的利润，他们只要负责销售渠道和发货。
老板再三劝说这是个好机会，错过了，打着灯笼再难找的。
可这种花瓶能持续火多久，王佳怡要打一个问号。要是眼前的热度像风一样过去了，那厂子很快得再倒闭。
老板说他算过了，只要能运行超过一年，他们就亏不了钱。
王佳怡飞快思考着。
网上这波热度，再找其他方式推一下，跌宕下来起起伏伏，算上尾波效应，一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八万块钱，现在店里的账上就有。
亏的可能性不大。
即使亏了，也没失去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无所有，从头再来。
她甚至现在就有主意，应该能把热度再推上一个台阶。
她一边给柳叔发信息，详细汇报事情始末，一边联系琪琪和小爽，想找直播间带货。
琪琪和小爽作为产品公关，每天要接触各类主播。她们筛选了手边的资源，各自给出了几个能带这个品类的主播团队。
主播的量级是有梯度的，报价也是。
王佳怡从最顶层的开始联系，想着能打到哪个算哪个。
发完了一圈产品信息和报价，才发觉其中一个主播很眼熟，是前几年她做运营时对接过的一个主播。
当时他们组的经费很少，但经理一定要和这个主播建联。
她备受煎熬，拿着手中好像一文不值的策划案，去找人家谈合作。整个过程，她生怕对面觉得被折辱，要掀桌子走人。
后来想象变成了现实，她抱着熬了三个晚上做的PPT在地铁上泪流满面。怕惊扰其他乘客，她都没敢出声。
可刚才她拿着一个无牌的小镇工艺品，连坑位费都没有，只是可以适当提高佣金比例，就大言不惭地向别人发出了合作邀请。
她想的是，成功就撞上了大运。不成功，那下一个更乖。
她哼着轻蓝乐队最新的歌，点了大份米线。还没嗦完一碗，就有头部主播给了回应。
确认了她是最近热门话题的商家后，问她库存有多少。
她经过认真盘算，回了一个极其精准的数字。
然而对方再没发来信息。
接下来的几个主播也是同样。
王佳怡这才如梦初醒，是库存量太低了。
终于等来了下一个，她做好准备就提议语音商量库存和时间线。
她拿着电话拼命解释，工厂已经开工了，正在生产，最多十天……一周？
对面直接挂断，她的“佣金可以再谈”已然飘散在风里。
她尝试再打过去，没接通，对面已经将她拉黑。
没事，头部主播全军覆没，那就试腰部。
王佳怡没觉得难过纠结或者自尊心受挫，反而生出了无尽的驱动力。
她就是要把事情办成，她就要乌铜走银的花瓶出现在直播间。
她也纳闷，这驱动力怎么就这么强？钱又没赚到她兜里。
又过了好几天，直播间的事情还没谱，入股工厂的事却落听了。
据说柳叔爽快地签了合同。
工厂三天后开工，每日的产量大概为一百件。
网店的销量却在这几天下滑。相关话题的热度在降低，引流来的新客户减少。
一夜之间，王佳怡就从忧心库存不够，变为担心货卖不出去。
每天一睁眼，就有一百件花瓶待售出。
直播可能不成，她又想出一个办法，可以和大城市的花店合作。
她在上川时候的很多同事都长期订花，给花店付年费，每周定时定点收到新的鲜花。
订花的时候，自然要考虑花瓶。
她正要尝试联系，突然有前几天的主播团队给她打电话。
明天的直播场次，有一个谈好的品临时改了注意。问她花瓶愿不愿意补上来，报价按照之前商议的。只有一点要求，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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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前一定要收到样品。
王佳怡再三保证，绝对没有问题。
她转头订了机票，回家拖出箱子，收拾了一点随身物品。
她拖着箱子，到店里去选样品。
韩叙知道后，也要和她一起去杭市，两个人可以多带一倍的样品。
直播时间段固定，他们带越多的样品，展示的越多，卖的可能性就越大。
最后两个人包得层层叠叠，带了三大箱，晚上落地杭市。
出了机场就直奔直播间。
王佳怡其实连随身物品都不必带。她在直播间通宵了一个晚上，搭配摆样品、拍陈列图、做直播链接。
韩叙也没闲着，他一直在外面，买花买咖啡买报纸买摆拍的道具。虽然可以叫闪送，但韩叙的审美更值得信任。
主播团队直播当天收到图后，都惊呆了，连忙加进了产品预告的显眼位置。
看了实物更是，带来的六只花瓶，各个样式，全都被提前订走。
这一波好评，使花瓶从替补品变为了主推款。
主播本人甚至要在直播前更新视频，专门介绍这个品。
王佳怡完全忘记了睡眠。
她在视频拍摄间，活用各类小家具，搭出了好几个比昨晚更漂亮的场景。
每个场景都是不同风格、不同颜色的家具，搭配的也是截然不同的花。
可以撞色，还可以叠搭，把多样性发挥到极致。
视频基本没剪辑，发布出去很快就爆了。
因为备的现货数量不多，直播间粉丝纷纷要开播就来蹲花瓶。
直播过程很顺利。
王佳怡走出直播间的时候，后台已经下单了将近五万份。她松了口气，两个月的销量有了。
直播间有经验的运营告诉她，通过直播后的小清单链接，有可能再追加一万单。
王佳怡带着这份好消息，从久违的高楼大厦里出来，路上灯火通明，但行人稀少。
韩叙走在一旁，握住她的手。
她有成就感，她幸福。
可她没有睡意。
她在心里喊着死脑快停，可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想数据复盘了。
她问韩叙：“我是不是被下了努力工作的蛊？”
“会是柳叔下的吗，没听说他去过苗疆学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