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日,何云生都在云港人民医院进行脱敏训练。
每次做完训练整个人都犹如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汗涔涔的,浑身湿透,有次强撑着做完去了洗手间结果晕倒了。
“你这样是不行的,脱敏得有个过程,需要循序渐进,不是完全硬扛下来,这样对身体伤害很大,明白吗?”
医生有些生气,没有见过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患者。
何云生按了按眉心,再抬头,混笑,“我的身体我有数,还没有到极限呢。”
医生瞧了两眼少年,“总之不能再这样胡闹了!”
何云生应下,可是回去自己依旧继续加强度测试训练,医生不懂何云生的急切和无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何云生从医院回来,在房间换完衣服,走到窗口听到楼下低沉的说话声,他倚靠在窗口,看下去,苏河披着衣服在楼下似乎在打电话。
“喂?”
“你这死丫头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你说你怎么胆子这么大,一声不吭就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电话里,徐沛珊气恼着说。
苏河握着手机,没有吭声,其实她不知道说什么,分享旅游趣事,徐沛珊不爱听,谈工作,苏河也不想提及。
“那你现在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这也马上过年了,家里忙成啥样了,你还在外面旅游。”
苏鸿哲每年过年都叫一群朋友来家里吃饭喝酒,聚会,徐沛珊一个人就要忙活一大桌子菜,待家里一群人走后,深更半夜又洗洗涮涮到凌晨,而苏鸿哲则喝得醉醺醺的倒头就睡。
所以她们姐妹基本过年都要跟着忙活。
苏河有时候叫苏鸿哲帮忙,但是徐沛珊觉得没必要,一个大老爷们进厨房忙活不像话,她越发不喜欢回去过年。
“不回去,我在这里很好,你们好好过年吧。”
徐沛珊还想说什么,此时电话被人夺过,苏鸿哲的声音传来,“今年过年你得回来一趟,你刚子叔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你回来相看相看。”
苏河蹙眉,嘴上刻薄道:“前几天找了一个算命的,35岁之前结婚克爹妈,你们要是不想这么早撒手人寰,就别想着让我相亲。”
电话里传来一阵吵嚷声,但是苏河没耐心听,直接挂了电话。
她心里烦乱,转身抬头却看到二楼窗口开着,何云生撑着窗台边缘,眉眼噙着笑,“你这么说,不怕气死他们啊?”
“不会。”
“只会消停一阵。”苏河说完,准备进去,忽而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仰头,有些窘迫,说:“那个……住宿费能不能先欠着?”
苏河身上钱不多了。
“不用付住宿费。”
苏河一愣,随即摇头,她住了快一个月了,算起来也有小千了,不是几十几百。
可是下一秒,何云生说:“你帮我个忙就好,有空的话陪我训练吧。”
苏河怔愣片刻,“好”
*
云港海洋馆在小城中心,这样的市级县城场馆规模很大,或许因为这里靠近海域,所以展示的生物种类达300种,近万条海洋鱼类,有凶猛的“沙虎鲨”、灵动可爱的“瓶鼻海豚”、珍稀“斑海豹”“海龟”及“海中金丝雀”白鲸等。
门票是何云生提前买好的,因为工作日,参观海洋馆的游客并不多,走到里面,仿佛置身深海的海底世界。
志愿者小姐姐递给两人一张路线图,并且提供陪同讲解服务。
何云生拒绝了。
苏河看过去,何云生挑眉,“我给你介绍。”
何云生自小在海边长大,九岁就跟着父亲哥哥出海,目前国内能展示的鱼类他都认识,并且就这海洋馆里的稀有物种“海中金丝雀”白鲸都是他们出海救助回来的。
苏河:“你们也会捕鱼吗?”
“如果航海路线较远,一来一回都要小半年,海上生活无聊也会下网,运气好的话,能猎到很多珍贵的海货。”
苏河明白了,怪不得他们在日料店吃到的刺身那些都那么昂贵,确实捕捞就不容易,而且加上运输保鲜的成本。
海洋馆内幽静,只有流水声,苏河新奇的看着水里畅游的鱼类,也认识了很多海洋物种,这些都是在大陆不常见的。
两个人又去看了美人鱼表演,是真人cosplay美人鱼潜在水底表演,苏河惊艳的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很梦幻。
忽而偏头,不见何云生。
苏河一愣,四处张望,她拨开稀疏的人流,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找到何云生。
少年弓着腰,一只手扶着墙壁,面色苍白,走近了才看清何云生在发抖,额头的青筋暴起,何云生听到身后的动静,偏头,冰冷的目光看清来人稍缓和。
苏河:“你怎么了,还好吗?要不然我们先离开吧?”
何云生微直起腰,“不用,就是刚刚胃痛。”
苏河知道何云生在撒谎,她没有说什么,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少年,“吃点东西可能会舒服一些。”
何云生垂眸,看着少女手里的芒果味巧克力他接过,水果的酸甜和巧克力微涩的口感融合,稍缓解了他的情绪。
“走吧,还有白鲸馆没有看呢。”何云生低声道。
苏河看着少年状态比刚刚好些,不是逞强,便放松了些许。
馆里只有一头白鲸,叫小生,是何云生之前出海遇到小生尾巴被渔具缠绕断尾,救助回来之后便一直在海洋馆生活。
两个人刚进馆,饲养小生的工作人员老周,看见何云生,熟稔的道:“哟,你小子今儿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何云生笑,“带朋友过来转转。”
男人这才看到何云生身旁的苏河,打了个招呼。
苏河微点头。
就在几人寒暄的时候,这时一瓢水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何云生身上,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水池里的罪魁祸首偷袭成功又潜进水里,欢快的游了一圈,浮出水面,呜咽的发出尖锐高亢的哨声,又“咯咯”声,像孩童的笑声,似乎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感到高兴。
老周笑起来,递给了何云生一块毛巾,“你一来,这家伙就兴奋了。”
何云生走到池沿边,擦着身上的水,附身,笑骂道:“你这小皮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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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长时间不来,一来就喷我一身水?”
白鲸又潜进水里,几秒瞬间,再次跃出水面,在少年的左边脸颊亲亲碰了下,何云生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抬手抚摸着白鲸的头顶,嘴角微扬,几分宠溺。
苏河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少年和白鲸的互动,脸颊上流露出来的柔和,是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
这会正是白鲸喂食时间,何云生将水盆里准备好的小鱼丢了一条给小生,小生张嘴,三两下就吞了,眼巴巴又看着。
何云生偏头,对着苏河道:“你试试。”
苏河一怔,“我?”
老周看出苏河有些犹豫,“没关系的,小生性格很亲人,不会咬人,你丢水里,它自己会吃到。”
就在说话间,小生游到池边,浮出水面,仰头看看何云生又看看苏河,似乎明白了何云生的意思,游近苏河。
“小机灵鬼。”何云生笑骂道。
苏河还是第一次接触白鲸,她戴着手套,拿了条鳕鱼丢进水里,她还不太敢像何云生一样直接喂嘴里,而水池里小生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精准的咬住了少女丢下的小鱼,随后浮出水面,得意的呜呜鸣叫,喷水。
苏河被逗笑,轻笑出声,眉眼间的神情也跟着灵动。
何云生偏头看着。
就这样,苏河丢,小生接,喂完了所有的鱼食,最后苏河在池沿蹲下身,小生游到水池边,苏河轻轻摸了下小生的脑袋,滑滑的,软软的,很可爱。
苏河和何云生两个人从海洋馆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港口的船呜咽,天色将暮未暮,独属于这个沿海小城的蓝调时刻,他们顺着海边往回走,此时傍晚海滩上有一群学生在玩闹。
“感觉还好吗?”苏河问。
何云生抬起眼皮,“嗯。”
这时海风停了。
沙滩上很宁静,一簇烟花升空,那群学生在放烟花,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粉色烟花在空中炸开,短促且绚丽。
苏河望着,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烟花了。
在工作的时候她大多数都宅在房间,画稿,写作,经常熬夜,白天补觉,晚上工作,黑白昼夜不分,和朋友聚餐都少有,从而忽略了生活里其他美好的东西。
这样烟火气的生活,也并没有想象的糟糕。
少女仰望着星空,清冷的眉眼此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整个人更加柔和。
何云生见苏河看的认真,“在想什么?”
苏河回头,莞尔一笑,“没什么,就只是觉得自己22岁之前的人生太过于仓促,似乎都没有怎么静下心来去感受周围的风景。”
十七八岁忙着高考,参加各种文学比赛,后来上大学为梦想一意孤行舍弃学业,签约公司选择自由职业,小有成就便满世界开签售会。
她的青春仓促,短暂,还没感受,便结束了。
何云生一怔,“现在也来得及,生命的长度会稀释错误的浓度,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那你呢?何云生。”苏河轻声道:“也可以重新开始。”
何云生一怔,看向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