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飘着下雪粒,今天下了一天的鹅毛大雪,何云生是晚上回来的,刚做完系统脱敏训练,整个人略有疲惫。
苏河再下楼,何云生正在前台忙活。
苏河落座。
何云生抬头,看见苏河,没什么反应,“喝什么?”
苏河顿了下,“牛奶。”
何云生将牛奶放到桌面。
苏河握上杯子才发现是温热的,她抬眼看向前台擦拭高脚杯的何云生,她沉默了会,忽而说:“我是不是讨厌?”
何云生一顿,看向苏河。
少女自嘲一笑,“其实我也挺讨厌这样的自己。”
整个人焦虑躁郁,一点小事都想崩溃,苏河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刻薄又冷漠,不可理喻,没人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苏河浅笑了下,“这段时间谢谢你,何云生。”
她说:“我准备离开了。”
何云生一顿,指尖烟头烫伤肌肤,何云生才回神,“因为她们?她们已经……”
苏河摇摇头,“不是。”
不光是难以相处的住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想再继续给何云生添麻烦了。
“什么时候的车票?”何云生问。
苏河说:“明天早上。”
何云生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苏河准备离开吧台,忽而一阵寒风吹进来,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犬溜跑进来,瞧见大厅的苏河,径直挣脱开绳索跑过来。
小述在后面喊,“困困!!”
苏河闻声也看过去,是一只浑身雪白的萨摩耶犬,毛发蓬松又漂亮,是那只她昨天踹了一脚的狗狗。
可是萨摩耶充耳不闻,还是往前跑,不过这次距离苏河半米的距离停下来了,仰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少女,摇着尾巴。
苏河没想到萨摩耶还一如既往的凑过来,似乎很喜欢自己。
后面追上来的小述也觉得有些稀奇,困困是何云生那年大学毕业抱回来的,养了很久,和他哥脾气一模一样,可调皮了,经常捉弄民宿的住客,有的人怕狗,所以一直养在他们那里。
这几天才因为生病接回民宿,没想到这次乖巧地蹲在那里。
何云生蹲下身,“困困。”
可是狗狗至少看了一眼何云生,依旧没动。
“你的狗?”苏河问。
何云生起身,“你不认得了吗?”
少年声音略有落寞。
苏河忽而联系到狗狗的名字,“它是苏二的宝宝?”
上大学的时候,苏河从救助站收留了一只萨摩耶,起名叫苏二,几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宝宝,但是因为苏河那时候很忙,经常在各个地方开签售会。
她担心照顾不好幼崽就准备好个有责任心的主人托付,那时候夏可说何云生有意收养一个狗狗,于是把幼崽就送给何云生。
苏河没想到当初那只刚满月毛乎乎,爱睡觉哼唧哼唧的幼崽已经长这么大了,并且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记得自己。
何云生:“困困,抬手,爸爸怎么教你和人打招呼的?”
狗狗歪头看了下何云生,忽而抬了下右爪,苏河惊喜又有些歉疚地蹲下身,“对不起啊,那天让你受伤了,你能原谅我吗?”
困困似乎听懂了苏河的话,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苏河的手心。
何云生站在旁边笑,“它说,我原谅了你了。”
苏河抬眼,“你听懂狗语啊?”
“当然,我是她爸爸。”何云生笑了声,说。
苏河一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窘迫。
小述刚才带着困困遛圈回来,这会儿带去洗澡,困困临走不舍得蹭了蹭苏河才跟着小述离开。
困困走后,苏河看了一眼何云生,说:“谢谢你把困困养得这么好。”
何云生笑了声,看向苏河,“不谢,作为监护人之一,我的义务。”
苏河看向他,少年碎发下的桃花眼笑起来弯弯,一点痞坏,苏河顿了几秒,不留痕迹地挪开了目光。
苏河上楼前。
忽而何云生叫了声苏河的名字,“苏河。”
苏河回头。
何云生语气认真,“我没有觉得你住进这里是给我添麻烦,如果想好了,明天早上我送你离开。”
苏河抿唇,“好。”
*
早上苏河拖着行李箱下楼,却看到何云生立在庭院抽烟。
何云生看见苏河,掐了烟头,“我送你去火车站。”
前往火车站的时候,亦如半个月前来的时候一样,半个小时的路程。
外面冰天雪地,晚上又下了一夜的暴雪,苏河透过车窗玻璃升起的雾气看向街道地面还堆积着不少积雪,路上能看到不少路人在铲雪。
虽然只待了半个月,但是离开之际苏河莫名有些怅然。
因为原计划是准备待到年后再回去的,可是没想到现在提前离开了,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多变性,每天都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数。
比如,人生轨迹本不应该产生交集的人,会在几千公里外遇到何云生。
或者下一秒,路上抛锚的车。
苏河看着停在路边的车,问:“怎么回事?”
“车抛锚了。”
苏河一愣,问:“那怎么办?”
何云生打开引擎盖,“没事,应该能修好。”
苏河诧异,“你会修车?”
何云生嗤笑,“你以为呢?我真就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
苏河微窘,真记仇啊。
何云生瞥了一眼站在山顶马路边的少女,太阳出来了,东边一轮火红的太阳在海岸水平面升起,日升海面,微微亮亮的光芒并不耀眼。
蓝浪的褶皱里藏着云港冬日的清冷,海面平静如同未醒。
何云生叫了声,“苏河。”
少女站在公路边,瑟缩的轻“嗯?”了一声。
“太阳出来了。”
何云生轻声地说,他的瞳孔折射出美丽的日出。
苏河偏头去看,背后的天空呈蓝粉调,空中盘旋着几只海鸥飞过彤红的太阳,有些许微风海面起了小波浪层层涟漪。
“好美。”苏河失神地看着这一幕。
以至于很多很多年过去,苏河都一直记得在云港的冬日,这座沿海小城看到时刻。
何云生说:“麦哲伦海峡的日出也很美,有机会可以出去看看。”
苏河闻言回头,“那是哪里?”
“在南美洲大陆最南端,大西洋和太平洋被分隔在海峡两边,有雪峰和岛屿,下面是蜿蜒的树林,还有小镇。”
“你去过的地方真多。”
苏河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云港,也是在她生病的情况下出门散心。
其实苏河挺羡慕何云生的自由,可是忽而想起小述的话,她看向低头修车的少年,此时也觉得替少年惋惜。
几分钟后,车被何云生修好又继续上路了。
半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苏河下了车,拖着行李箱,想了想,说:“再见,何云生。”
何云生倚靠在车旁,看着苏河,眉眼几分深沉,“再见。”
苏河走进火车站大厅,坐在候车厅,还有几分钟后检票,她垂眸看着车站步履匆匆的旅客,她望着车站落地窗出神。
其实苏河到现在还是很迷茫,她不知道离开云港以后又该做什么,迷惘而焦虑。
可这时火车站广播响起云港前往小南方的火车列次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
半个小时后她又从火车站出来,却看见何云生还保持自己刚刚离开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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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靠在车上,低头抽着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有走。
她朝着何云生走去。
何云生察觉有人靠近,他抬眼,却看见离开又返回的少女。
何云生:“你……”
“你……”
苏河略有尴尬,“火车取消了。”
何云生眼底里闪过笑意,掐灭了烟,“先回去吧。”
*
苏河再次回到何记朴宿。
她往二楼走去,瞧见保洁从原先对面的房间走过来,原先那群学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从民宿离开了。
“你好,这儿的住客?”
“哦,你问的403啊,昨天就走了。”
“他们走了?”
“是呀,住了半个月,听小述说房租都没有收,免费住的。”
说完就收拾垃圾下来,而楼下从外面停车回来的何云生瞥见垃圾桶的东西,何云生认得这里面是苏河的手稿,问:“张嫂,330的?”
“对。”
“等一下,给我吧。”
张嫂虽然不知道何云生要这些垃圾做什么,但没有多问,放下垃圾就走了。
何云生把那些被人撕碎了的手稿从垃圾桶拿出来回到房间,又一张一张拼接起来,纸张上面的内容也被一一整合。
何云生叼着烟,随意捡起来几张拼接好的手稿,上面少女的画风细腻唯美,日系青春故事风格,纸张上少女笔下描绘的漫画人物,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跃然纸上,很自由,又古灵精怪的可爱少女。
在看到另一张漫画人物手稿,何云生眉眼微拧。
少年凌乱的碎发下,一双微笑的桃花眼,嘴角微微上扬,左耳的白色耳钉闪着碎光,微扬的嘴角,又拽又混。
似乎是少女笔下的男主。
何云生又粘连了其他手稿发现少女之后的手稿杂乱无章,包括人物也是凌乱的线条,似乎是遇到了瓶颈期了。
晚上苏河下楼吃饭,看到何云生也在用餐区吃饭,她想了想,端着餐盘坐在何云生的对面。
何云生抬眼看向少女端着的餐盘,一些西兰花和意面,“吃什么点能吃饱吗?”
“能。”苏河说。
苏河其实不算很瘦,但是一米六八的身高,90斤就显得骨感,而站在一米八气的何云生身边更显得娇小。
何云生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苏河叉了颗小番茄,放嘴里嚼着,沉默了会,她说:“我听说,你把那群人的租金都原路返回了?”
何云生“嗯。”
“他们住宿多少钱?这钱我赔给你吧,毕竟是我惹出来的事情。”苏河拿着叉子卷意面,没看何云生。
何云生抱胸看着苏河这副嘴硬的小模样笑了下,“你给我惹出来的事情还少吗?大小姐。”
“不差这一回。”
苏河别开脸,略有局促的说:“不好意思。”
何云生看着苏河“如果过意不去,那就帮我装扮一下民宿或者看着困困别捣乱也行,马上也快过年了。”
苏河一愣,“好。”
苏河吃完饭,就准备离开。
忽而何云生叫住了她,“苏河。”
苏河看过去就看见本该在垃圾桶撕碎的手稿此时被拼接好的手稿放在桌面上,她一愣,看向何云生。
“我在垃圾桶看到就捡回来了。”
苏河看着手稿心情复杂,随后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谢谢,不过这些我现在留着也已经没用了。”
“我已经过气了,已经没有人再看了。”
何云生说:
“人生真正的绝境不是低谷期,而是选择停止前行。”
“苏河。”
“只要你坚持走下去,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步都是向上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