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将持续两天。高一还没有分科,语数英三门主科和物理集中在一天考,化学和政史地安排在第二天。每门科目都独立成卷,整整排满了两天的日程。
对多数人而言,考试的时间总过得飞快——低下头去,再抬起来,两个小时已经不知不觉流逝了。
但这并不是余生的状态。
她答完卷子后,总会从头再做一遍,检查是否有因粗心而犯的错,甚至偶尔动用高数的思路去验证结果。
全部完成之后,离考试结束往往还剩四五十分钟。
考场规定不允许提前交卷,于是她只能被困在座位上,与空白的草稿纸相伴。
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黑色水笔,目光落在墙面的时钟上。
笔在指尖转过一圈又一圈,钟表的秒针也走完一轮又一轮。秒针在窸窸窣窣的写字声中被烘托得格外明显。
全校都在月考,隔壁几栋教学楼也静悄悄的,走廊里偶尔传来监考老师来回巡视的鞋底摩擦声。
五班离洗手间很近,每隔一阵就能听见冲水声。在格外安静的环境里,一切细小的声音都被放大。
在这近乎凝滞的安静里,记忆却格外的活跃,在脑海中像放电影般,一帧帧闪过。
她控制不住地,又一次想起时辰。
想见他。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也在考试吗?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做完考卷,望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为什么竞赛的日子还没到……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去见他一面。
从前总觉得考试令人厌烦,做不完的模拟卷,排名榜上跳动的数字,父母老师期盼的目光。
直到离开校园才明白,原来往后的人生里,能用这样简单的分数和排名决定未来的时刻,除了高中,往后再难遇见。
这是一场最公平的竞赛——考得好,就能去更好的地方。
有没有什么未成年能赚钱的方式呢……要不然……翻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看看?
这个发散到荒唐的念头让她差点在考场里笑出声来,轻咳一声,低头装作检查试卷。
崔浩然正低头赶着答题,余光瞥见前排女生单手托腮,指间的笔悠悠晃动着。
这人怎么连考试都这么……气定神闲。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天。
崔浩然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渐渐习惯,再到最后几乎麻木。
很难不麻木——
他作文还没开头,她已经合上卷子趴下休息;他物理才做到实验题,她已经在数墙上有多少张奖状。
直到最后一天的政史地,她的速度总算“慢”了些——每门也只比他快了半小时而已。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连一向情绪不咋波动的崔浩然,都看得几乎有些咬牙。
在他苦思冥想卡住的时候,对方那副悠闲的模样,简直像下一秒就要哼起歌来——如果考场允许的话。
就在学生们考得叫苦连天的时候,老师们也没好到哪里去——已考完的科目正加班加点批卷,还没考的科目的老师则要轮流监考。
所有人都在赶时间,只为了能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出完成绩,赶在放假前把试卷讲完。
三天的考试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门地理的交卷铃声终于响起。
“不要交头接耳,从后往前依次把考卷传上来。”台上的体育监考老师也是松了口气。
主科监考老师一个个减少,他们这些副科的全都派上战场了,不得不说监考比上课累多了,还是操场好,吹着哨子看着学生们跑步,自在多了。
椅子拖动的声音从隔壁教室传来,很快漫过整条走廊。压抑了三日的叹息与窸窣的交谈,终于在此刻轻轻释放。
窗外,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光线斜斜地漫进来,落在来往学生的绿白校服上,晕开一片温柔的黄色暖光,那是独属于傍晚的松弛。
余生不紧不慢地收好笔袋,抬眼时,走廊已挤满了三五成群的学生。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对起答案,有人抱着头哀号:“我最后一秒改的!不改就好了……”
空气里浮动着种种情绪——短暂的解脱、挥之不去的忐忑、隐约的期待,还有青春独有的那份韧性:无论这次考得好与坏,仿佛都还可以重来。
明天成绩就会公布。而此刻,所有人都是自由的。
哪怕只有这一个夜晚。
————
按照安排,今晚通校生不必参加晚自习,老师们则要加班批改试卷。住校生都留在教室里自习。
“凭什么啊……我也想回家。余生,你带我回去吧。”陈旭整个人瘫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哀叹。
“行啊。”余生正收拾着之前搬出去的书。
她回来时书已经整整齐齐放在桌上了,而崔浩然的书却杂乱地堆在后座。显然她的书也是他帮忙搬回来的。人此刻不在座位上,大概又去训练了。“只要你跟老胡请假。”
陈旭一把抱住自己,表情更痛苦了:“那他非打死我不可。”
纪邵看着他这副活宝样,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原本因考试而紧绷的神经也松快了一些。“老胡说了,今晚看电影。”
“什么!”陈旭一秒复活,立刻眉开眼笑,生龙活虎,“好好好,总算过上好日子了。”
余生也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书,顺手把身后那堆歪歪扭扭的书理齐。
“我先走了,明天见。”这句道别,明显是对陈旭说的。
“拜拜~”陈旭挥挥手,等余生一起身,就迅速挪到了她的座位上,“邵哥!你怎么知道老胡要放电影?消息准不准啊?”
余生快走出教室时,还听见纪邵清亮的嗓音:“你刚才去厕所的时候,老胡来班里说了……”
尾音渐渐淹没在周围的嬉笑声里。余生没有回头,只带着一丝倦意,慢慢朝外走去。
在她出门的那一瞬,纪邵侧过头,看见她独自一人走进走廊的暮色里。
绿白校服有些微皱,乌黑的发尾安静地垂在领边,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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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陈旭终究没能看上心心念念的电影——就在老胡抱着电脑踏进教室的同时,数学齐老师也抱着一大摞试卷走了进来。
“齐老师,你这是?”老胡看着空了近一半的教室,心里琢磨着这个时间总不至于要讲卷子吧。
齐老师与老胡年纪相仿,身材却保持得好得多。他向来不苟言笑,不像老胡偶尔还能和学生开开玩笑。用他自己的话说:“数学,本就是一门严肃的学科。”
作为年级数学组长,他此刻正捧着厚厚一沓试卷,身后的课代表也抱了满满一怀。
齐老师露出礼节性的微笑:“我这边试卷都批完了,分数也录好了,就是卷子也还没按班级分好。想请同学们帮个忙。”
老胡在心里替学生们那泡汤的电影惋惜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随即就替他们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好好,那今晚你在这儿盯着,我就先回办公室批卷去了。”
齐老师点了点头,在一班学生震惊与悲愤交织的目光中,开始给每个人分试卷。
陈旭终于忍不住哀号:“老师,这算压榨劳动力吧?”
齐老师不慌不忙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气。
“哦?我以为你们会想早点看到数学成绩,才特意选的你们班。”他抬眼,语调平缓,“听说,你们班还有个什么‘月考之约’?”
陈旭瞬间收了声,老老实实加入了分卷大军。
心里却早已翻腾起来:余生啊余生,我这电影可是为你牺牲的,往后你得好好补偿我!想归想,手上动作倒更快了:“第五考场的卷子都归我!谁都别抢!”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渐渐在教室里漫开。“谁拿着第三考场的?帮我看看我多少分……”类似的低语此起彼伏。
打破这片窸窣的,又是陈旭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卧槽!”
纪邵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又怎么了?”
“满分!余生数学满分啊!”陈旭眼睛瞪得溜圆。
纪邵接过他手里的试卷。字迹工工整整,卷面上一个鲜红的“150”赫然在目。
“什么?满分?”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凑了过来。
“有没有人看见孙雅的卷子啊?”陈旭已经窜去找第一考场的试卷了。
“卧槽邵哥你也满分!牛啊……嘿!我也有140!等我找找孙雅的……唔,135……”
台下的动静清清楚楚,台上的齐老师却没有制止,只低头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水,缓缓啜了一口。
这群孩子,大惊小怪。
然而他嘴角有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前五个考场的卷子他都亲自看过,满分一共就两个,全在自己班上。这年级组长的名头,也算是没白担着。
“齐老师,其他科目的卷子也分好了吗?”陈旭抱着自己的试卷,激动地蹿上讲台。
“语数英的都好了,分好就会送过来。你们抓紧分,分完赶紧给其他班送去。”
齐老师又啜了口茶,慢悠悠地补充,“剩下的科目,看看你们班主任那儿需不需要人帮忙登记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