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转眼过去。余生已整理出一部分重要考点,学习状态也逐渐调整过来。
和心理医生交流后,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用力过猛,已经重新安排了节奏:
每天清晨下楼遛达一圈,学习每小时都会起身活动,伸展四肢,晚饭后和爸妈一起下楼再散一圈步,晚上十点前一定休息。
余父余母看在眼里,总算松了口气。
照从前那样的学法,真不知是会先考出成绩,还是先熬垮身体。
余生心里也有些无奈:从前都是妈妈催着她学,直到高中喜欢上纪邵之后,她才主动努力起来。
她记得那时候妈妈明明很高兴,怎么如今反倒这么紧张了?
许云若知道女儿这番心思,恐怕要忍不住反驳:可你那时候也没变得这么突然呀!这些日子她翻了不少教育书籍,看到太多孩子因压力抑郁放弃生命的案例。
这哪个当母亲的能不害怕?她想孩子有个好的未来,前提得是孩子还在啊!
——————
今天对余生而言,才是真正的开学。
而对其他同学来说,这两周早已在适应高中节奏与集体军训中匆匆度过。
她先来到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胡老师一人。
他头顶的黑发凌乱翘着,身穿一件略显紧绷的黑色短袖,啤酒肚从衣摆下方悄然隆起,手里正捧着一个煎饼果子,大口吃着。
“老师好,我是余生。前几天因为膝盖受伤,没能参加军训。”
余生走到办公桌前几步处停下,微微欠身。
“哦哦——”胡老师匆忙吞咽着食物,“余生同学啊,你先去教室吧,找个空位坐下就行。”
上一世,她正是这样直接去了教室。
当时教室里只剩三个空位。
她选了第一个。刚坐下,旁边的女生转过头来,语气淡淡的:“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她连忙起身,说了声抱歉,走向第二个。
还没坐稳,旁边的男生头都没抬:“有人。”
她顿了顿,把椅子轻轻推回去。
教室里只剩最后一个位置了。
在纪邵旁边。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他已经注意到她了,目光安静地落过来。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请问,这里有人吗?”
他看了她一眼,周身疏离的气质淡了些,然后弯起嘴角,摇了摇头。
“这里没人。”
那一刻她忽然不太会呼吸了。
他的笑容浅浅的,干净又和善,没什么预兆地,就撞进她心里。
后来她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大概就是从那个笑容开始的。
这一次,余生没有马上离开。
她穿着纯白短袖和浅蓝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干干净净,模样乖巧。
她微微垂着眼,语气礼貌而迟疑,声音中带着一丝怕被拒绝的紧张:“老师,我第一天来,和同学都不熟,不太确定哪些座位能坐……能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吗?”
胡老师看着面前的女生,心想也是,她军训没来,和班里谁都不认识,难免尴尬。
他赶紧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含糊应道:“好、好,你等我一下。”
“老师不急,您慢慢来。”
余生退到一旁,安静等候。
当胡老师带着她走进教室时,不少同学投来陌生而打量的目光。
这也正常。
高中最初这两周,正是班级氛围成形、新友谊萌发的重要阶段。缺席的余生,自然成了一个尚未被纳入集体记忆的存在。
上一世高一开学,她也曾因车祸错过军训。
那天走进教室,看见三三两两说笑的同学,自己却像个突然闯入的旁观者——那种被轻轻隔在外头的滋味,她到现在还记得。
那时的她,暗暗难过了很久。
之后她总是努力想融入,给人带零食、主动搭话,却依然常常独自一人。
也正因为那样孤单,纪邵偶然投来的一点善意,才会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甚至在之后的八年里,反复用来为难自己。
后来她才慢慢明白:其实没关系的。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不属于自己的圈子不必硬挤。做该做的事,做想做的事,清醒而自由地活着。别人的目光,终究落不到自己身上。
“同学们,早读先暂停一下,”胡老师站在讲台旁清了清嗓,“这是咱们班的余生同学,开学前受了点伤,没能和大家一起军训,今天正式加入。余生,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余生点点头,走上讲台。“各位同学好,我是余生。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请多指教。”声音平稳,神情从容,早已不见年少时上台的紧张。
目光轻轻扫过台下。一张张稚气而熟悉的脸,好些已经印象模糊。
纪邵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那双冷淡漂亮的眼睛抬起时,恰好与她的目光对上。
她瞳孔微微一缩,迅速移开了视线。
空位正前方的女生——白琪琪,在之后时光里断断续续和她一直保持着联系,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她眉眼弯弯,朝余生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余生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她和十年后的长相区别不大,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余生同学,你就座……”胡老师环顾教室,指向第二组后排的空位,“那个位置吧。”
“哎哎,邵哥,咱俩要被分开啦!”和纪邵隔了一个位置的陈旭朝纪邵挤了挤眼,一张年轻的脸上表情生动,“你马上要多一位美女同桌了,激不激动?”
纪邵眉梢微抬:“单人单座,哪来的同桌?照你这么说,她跟你也算同桌了。”
陈旭手托着下巴,煞有介事:“那她可真有福气,左右都是大帅哥。”
纪邵没再接话,目光移向正朝自己身旁空位走来的余生。
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冷静——面对一整个班的陌生面孔,能那样从容地介绍自己。
可不知为何,他又觉得那不是冷静。她更像是……不在意。
不在意这个班里的任何人,也不在意能否与谁相处融洽。
他还隐隐感到,这个人,有些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过。
余生目不斜视地走向空位,一路上并未理会那些投来的目光。
其中大多是出于对新同学的好奇,也有些许对她未参加军训的不满。
座位依旧窄小,习惯了宽大办公桌之后,课桌更显逼仄。教科书一放,剩下的空间便所剩无几。
余生整理好座位,抽出语文书,默背起必考篇目。
班主任见余生已安顿妥当,点了点头,踱步回了办公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原本整齐的读书声逐渐低了下去,化作了窸窸窣窣的碎语声。
孙雅斜眼瞥了瞥自顾自背书的余生,脸上露出几分不快,侧身对身旁的女生小声嘀咕:
“她凭什么不用军训啊?说什么受伤,装的吧?我可没看出她哪儿不舒服。现在倒好,在这儿装模作样用功,装给谁看啊。”
田情也撇了撇嘴,接话道:“就是,谁知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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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假的,我看她走路好好地,坐着也没事,肯定就是想逃军训。唉,你看我晒得这么黑,她倒还白白净净的。肯定是故意怕晒黑!”说着不满地撅起了嘴。
然而,余生的专注并没持续多久。
突然,一个书包从后门猛地飞了进来,不偏不倚砸在她后排的课桌上。
角度有些偏,书包带到了桌边高高垒起的课本,整摞书“哗啦”一声,尽数砸在余生背上。
她根本来不及躲,只觉得后背一疼,书本已顺着脊背滑落,散了一地。
她完全不记得上辈子有过这样一幕。
班里骤然安静下来。
书包的主人是那个染了一头黄发的男生,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从军训到现在,班里几乎没人敢和他走近——军训第一天,他就和隔壁班的人打了一架。
这个新来的余生……难道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事件的肇事者——黄毛男生崔浩然臭着脸走回座位,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书本,不耐烦地蹲下来开始收拾。
余生缓过那阵疼,感觉好些了,也蹲下身,默默帮他一起捡。
崔浩然捡书的手忽然一僵,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生。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睫毛低垂着,看不出情绪。
余生将地上剩下的书整理好,放回后面的课桌。
她看向崔浩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同学,你扔书包砸倒了书,书砸到我了。”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此刻若是掉一根针,大概也能听见声响。
一旁的纪邵微微皱眉。新同学大概没听说过崔浩然那些事迹,不然恐怕不会这样跟他说话。这种混混……应该不会打女生吧?
余生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她回过头,看见坐在前方的白琪琪正紧张地望着自己,小声劝道:“快别说了……他会打人的。”
余生愣了一下,突然有点想笑。
她记得崔浩然。这人外表像个混混,其实挺讲道理,从没和班里同学红过脸。
顶着一张臭脸,每天早上却会用挺好听的声音说求人的话:“余姐,作业借我抄一下。”甚至班里有人被外班的欺负了,他还会帮忙出头。
她轻声对白琪琪说:“没事的。”
崔浩然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脸色似乎更沉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发作时,却听见他低声说:
“对不起。”那道歉从他嗓子里闷闷地挤出来,“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我好多了。”余生朝他点点头,转身回到座位,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重新拿起了书本。
纪邵有些意外,两人的反应都平静得出乎他们预料。
“叮铃铃——”
刺耳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班主任胡老师挺着肚子,脚步匆忙地出现在门口。
“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胡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拍手催促,“快快,都把椅子带上!下去排队!开学典礼马上开始,谁也不准缺席。”
他目光扫过余生,又补了一句,“余生同学,你身高和白琪琪差不多,一会儿就排她后面坐。”
余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突然的动作牵动后背的伤处,她没忍住轻轻抽了口气:“嘶——”
下一秒,她面前的椅子便被崔浩然拎到了手里。
“我可以自己拿……”她伸手想去接回椅子,却见崔浩然侧身微微一让,无声地拒绝了她的动作。
“……谢谢。”余生也没再坚持。她确实还有些不适,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