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郁安早上醒来，是被胃里的涌起的恶心感扰醒的。
他急匆匆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眼眶泛红，吐得快要虚脱。
程郁安脸色苍白，吐了半天，才慢吞吞撑着墙，用杯子漱了几口水，才勉强压去嘴里的苦涩感。
他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尾通红，满脸泪水，非常狼狈。
程郁安下意识摸了下肚子，深吸了口气，刷牙，再用毛巾洗了把脸，才下楼。
他的视线落在餐桌上的早餐，又看向一旁穿着围裙忙活着的陈嫂，有点惊讶。
自从陈嫂上次请假到现在将近两个星期，他还以为她还要很长时间才会回来，毕竟家里的老人生病住院了。
“小先生，早上好。”
程郁安点点脑袋，出于礼貌关心了句:“您……家人现在还好吗？”
陈嫂笑道:“没什么事，医生说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程郁安的视线向四周看了看，微微一怔，只见茶几上放着一个装着蛋糕的礼盒。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先生昨晚就已经回来了，看你在睡，就没叫醒你。”
程郁安微微一怔。他进去他的房里了?
可……他没有喊自己。
正这样想着，裴轻寂从楼上走下来，似乎瞥了他一眼，但没有说什么，径直坐在他面前。
两个人还是像往常那样，安安静静吃着饭。
程郁安胃还有点不舒服，没有心思去想他这样做的原因，也低头默默吃着早饭。
程郁安用筷子夹了一个煎饺，鼻尖闻见一股油腻味，顿时放下筷子，只是扒拉两口粥，看起来没有胃口，整个人都恹恹的。
“先生，你脸色怎么差?是不是不舒服啊？”陈嫂见他不太对劲，语气有些担忧。
程郁安强忍着鼻尖的那股油腻感，眉头拧成一团，摇了摇头，虚弱解释道。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裴轻寂从下楼到现在，心里莫名觉得堵得慌。
明明以前总觉得程郁安凑上来很烦，现在他安静了，反而浑身不自在。
他的视线突然瞥见程郁安异常苍白的脸色，不由拧了下眉。
“你不舒服?”
程郁安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继续拿起筷子吃饭，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以前自己只要关心他一句，他就会开心的，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很冷淡。
这种疏远感，让裴轻寂心里愈发烦躁。
程郁安突然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
裴轻寂看他这模样，眉头皱得很紧，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来，语气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紧绷。
他下意识伸出手。
“你……没事吧？”
程郁安瞳孔骤缩，下意识躲开，他偏过头，强忍着胃里的恶心，正准备说他没事。
他猛地站起身跑去卫生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陈嫂赶紧跟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小先生，你没事吧？”
程郁安说不出来话，他扶着马桶止不住干呕着，满脸都是眼泪。
直到外面的人要破门而入，程郁安这才擦了擦嘴角，强撑着蹲着发软着的腿站起来，按了下马桶的冲水按键。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吐久的虚脱，回复道。
“陈嫂，我没事。”
平常吃这些带油的东西，自己并不会觉得恶心，也不会吐，想来是怀孕的缘故。
他又用杯子漱了口嘴，嘴里的那股恶心感才暂时压下去，才推开门。
陈嫂赶紧上前，语气非常担忧:“怎么回事啊？是昨晚肚子受凉了吗？”
“可能……是有点肠胃炎吧。”程郁安怕陈嫂发现出不对劲，只能这样说道。
“那你买药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去买点药?”陈嫂扶住他的胳膊，关心道。
程郁安不想让陈嫂担心，只是撒了个谎解道，说他已经吃过药，真的没事的，让陈嫂不要担心。
小先生这样子，怎么跟他嫂子怀孕的时候一样。
陈嫂越觉得越奇怪，想到这，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这个样子这顿饭也没办法吃下去，程郁安上楼去休息。
而先生从刚刚到现在，一直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陈嫂想着先生刚刚没吃多少饭，又怕他饿，就洗了点水果送上楼，放在床头柜上。
程郁安躺在床上，脸色有点虚弱，他对陈嫂说了句谢谢，胃里实在难受，就想吃点酸的压压。
陈嫂看见这一幕，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停下来，犹豫了下才问道:“小先生，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儿媳妇怀孕的时候，也总是吐，还总是喜欢吃酸的。”
可……先生不是beta吗。陈嫂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程郁安闻言瞳孔骤缩，手里拿着的叉子顿时掉地上，整个人都僵住，脸色一片煞白。
陈嫂一看，就知道，她猜对的了。
这个孩子来得猝不及防，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怀孕，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件事。
他害怕被发现，眼眶逐渐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道。
“我，我求求您，您别要告诉他。”
程郁安说着，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就连肚子也跟着疼起来，他下意识伸出手。
陈嫂见他这幅模样，赶紧将他扶着坐好，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语气满是心疼哄道。
“傻孩子，别怕别怕，我不会告诉先生的。”
程郁安的情绪似乎没那么激动，眼睛猛地颤了下，眼睛里有亮光:“真的吗？”
陈嫂怕他情绪激动，赶忙顺着说道。“真的，您留不留孩子是您的选择，我不会干涉，更不会告诉先生。”
在陈嫂的轻声安抚下，程郁安的呼吸这才稍稍平稳下来。
他捧着温热的水杯，呆呆望着水面，半晌后才哑着声道:“谢谢。”
自从知道怀孕后，程郁安一直强装着镇定，但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他到现在脑袋里都是乱糟糟的，感觉整个人都在推着走，有点恍惚。
但每次孕吐，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他的肚子里怀了一个小宝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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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郁安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置信。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除了有点鼓以外，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见程郁安失魂落魄的模样，陈嫂深深叹了口气，忍不住叮嘱道。
“几个月了？”
程郁安小声道:“两个月。”
陈嫂给他掖好被角，继续说道。“这个时候宝宝的胎盘附着不稳，很容易流产，平时要注意着些。”
“我明天再去买点叶酸，补充一下。再买炖个鸡汤，补补身体……”
“哎，不行，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我得去拿个本子记着。”陈嫂说完就要去做，她刚推开门，微微一怔。
发现本来在楼下的先生站在房间门口，她轻轻喊了声。
“先生?”
裴轻寂淡淡“嗯”了声，视线看向门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怎么样了？”
陈嫂怕他发现端倪，脸色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道。“小先生就是……肠胃有点不太舒服，已经吃过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裴轻寂眉头皱得很紧，冷声道。“吐成那样，还没事？我去叫家庭医生过来。”
陈嫂微微一怔。先生怎么突然关心起小先生来。
不过也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想出言阻拦，门里突然传来程郁安慌乱的声音。
“不用，我没事的。”
裴轻寂沉着眸，没说话，径直走进卧室，盯着床上的程郁安看，眉头皱得很紧。
“你看起来很难受。”
“我真的没事，不用麻烦的。”程郁安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压下去，快速解释道。
裴轻寂看起来很不赞同，眉头越皱越紧。
“我让家庭医生过来。”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正准备拨通，突然被一到急声打断。
“不用!”
程郁安瞳孔骤缩，下意识出声拒绝，他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猛地停住。
裴轻寂皱着眉，表情有些冷淡，拿着手机看过来，视线里带着一丝审视。
程郁安紧抿着唇，低垂的眼睛颤了颤。
他指尖紧攥着床单，强撑着镇定:“我……我真的没事的，就是普通的肠胃炎，过几天就会好的。”
陈嫂在一边补充道:“先生，这几天我会好好照顾小先生的，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报告的。”
裴轻寂看他这幅模样，没有再坚持去叫家庭医生，只觉得心里的烦躁感更甚，语气下意识冷了点。
“最好只是肠胃炎。”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扫过程郁安扶着的小腹，微微一顿。
程郁安浑身紧绷，指尖紧紧攥着床单，生怕被看出来什么，只能小声道。
“我……我真的没事。”
裴轻寂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声，又收回目光，但眉头依旧紧皱，总觉得很奇怪。
等到离开后，程郁安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门外，裴轻寂突然停下脚步，低垂着眸，回想起程郁安有点慌乱的眼神，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回头望向那扇房门。
真的只是肠胃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