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郁安打开房间里柜子上锁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张用密封袋装着的结婚证。
一个是穿着白衬衫黑发青年,另一个眉眼骄傲不逊。
他指腹下意识摩挲着那张照片,视线落在有些凌乱的衣领上。
裴轻寂那天其实不是穿的这件衣服,他穿的黑的,还是临时借的衣服。
现在想来,他根本就一点不重视,可惜当时自己没有察觉到。
程郁安紧抿着唇,浓密纤长的羽睫遮住眉眼,他看了很久,才想把这张照片放回去。
视线突然顿住,他把照片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从抽屉底端抽出一张照片。
可能因为时间太久,照片有点泛黄,还落了点灰。
这张照片?是……
他擦去照片上的灰尘,画面变得清晰起来,突然愣住。
照片里面人是裴轻寂,程郁安这才想起来,这张照片应该是在他初二的时候拍的。
那年,裴轻寂高三。
他很喜欢打篮球,那天在篮球场,一场比赛刚刚结束。
裴轻寂身穿红色球服站在人群中央,桀骜不驯的俊脸上淌着性感的薄汗。
面对凑上来的人,眉头紧皱,似乎有些烦躁。
宽肩窄腰大长腿,家里还是个富二代,又是个顶级Alpha,学校里的小O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他表情淡淡地跟前来告白的人说了几句,视线突然往这边瞥了一眼。
尽管知道不是在看自己,但程郁安还是心脏漏了一拍,下意识按下快门。
这就是这张照片的由来。
主卧的窗户半开着,微风阵阵拂过,掀起阵阵白帘。
照片里的那张总是桀骜不驯,没表情的脸上,似乎很浅地笑了一下。
程郁安的眼尾瞬间通红,颤抖着唇,迅速把照片和结婚照塞进抽屉里锁上,怕多看一眼就会心软。
骗子,他根本从来都没对自己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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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空气中下起小雨。
程郁安起床撑着伞去超市买了点菜,简单炒了两道菜,又跑去厨房下碗面。
他希望结束的时候能够体面一点,最起码不好闹得很难看。
到时候裴轻寂只要一提,自己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直接冷静离开就好。
他的行李只有几件,从这里离开也很快,只是自己没有房子,只能暂且住在外婆家,希望她知道后不会伤心。
程郁安冷静地分析着,但在看见自己的眼泪滴落在手上,突然一怔。
他伸出手,碰了碰脸,冰凉凉的。原来不知道为什么时候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早该认清的,不是吗?
他一遍又一遍反复提醒自己,但是眼眶溢出泪水,视线模糊不清。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裴轻寂回来了。
程郁安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回头看去,正好和裴轻寂对上视线。
他努力忽略掉心中的酸涩,死死咬着唇。
他要提离婚了吗?也好,就这样……
下一秒,裴轻寂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莫名觉得有些烦躁,又在哭什么?
哭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丑死了。
他移开视线,但声音却不知道有点哑,带着些许生硬,冷不丁出声道。
“午饭吃什么?”
程郁安微微一怔,莫名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委屈地又要掉下来。
他死死攥紧衣袖,小心翼翼开口道。
“我,我煮了面,你要吃吗?”
裴轻寂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有点臭。
他下意识想说谁让吃你的面,但瞥见程郁安泛红的眼角,顿时又咽了回去,嘴里不情愿“嗯”了声。
程郁安回到厨房的时候,这才缓过神来,非常后悔。
自己不应该主动问他要吃什么的,这样两个人又有牵扯,这样永远都断不了。
他知道真正放下其实是很难的一件事。自己也总想着他能够改变,也许他这样对自己是有原因的。
可是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
程郁安逼迫自己不去想,很快做了两碗阳春面端上桌。
面里还打了个荷包蛋,热腾腾的,在头顶的暖光壁灯照耀下,充满着生活气息。
但就是这么一副平常夫妻日常很常见的画面,在他俩之间很少有过。
裴轻寂今天似乎做了造型,头发整齐地用发胶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显得那张脸更加英俊。
他穿着身黑色高领毛衣,袖子微微挽到小臂,隐约可见流利的肌肉线条。
完全没有舞台上的明星架子。
只见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然后成功被烫到舌头,甚至有些狼狈地拿其旁边的冷水猛地灌下去。
在哪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两人就像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夫妻。
程郁安下意识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收敛下来,眼神逐渐暗淡。
但很可惜,他们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
两人一个是顶流歌手,另一个是十八线小透明。要不是因为这一场交易,根本不能接触的机会。
就像初中的时候,他也永远只能在人群之外,远远看着他。
眼眶又开始逐渐泛红,他死死压住喉咙里的哽咽,视线变得模糊,眼泪滴落在碗里。
太狼狈了,既然要离开,就应该要体面一点。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可心脏一直在疼。
可明明是这个人要跟自己提离婚,但他只要提,自己一定会同意的。
他不舍得让他为难。
但程郁安脑海里只要一想到,裴轻寂会表情厌恶看着自己,然后冷冷把离婚协议书甩过来让自己签字的画面,心脏就喘不过来气。
空荡荡的客厅一片死寂,就在他正准备闭着眼,静静等他提离婚。
裴轻寂突然咳嗽了声,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筷子,走到沙发旁,从纸袋里拿出个白色的礼盒。
“给你的。”
他绷着脸,只是随意甩在他面前,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每年的纪念日,其实说来也奇怪,他都会收到裴轻寂送来的礼物。
有时候是一盒昂贵的巧克力,有时候是手表,项链,也有可能是其他的。
以前裴轻寂不管送什么,他都会高兴好几天,可是现在,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一直想要的,只是他能够陪一陪自己,而不是这些物质的东西。
就像盒子里那些冷冰冰的银饰链子触碰到皮肤的感觉,激起一个寒颤。
程郁安对上他的视线,他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以他们马上要离婚的关系,现在收这个又要扯上不必要的牵扯。
但是他清楚,如果不收的话,裴轻寂肯定会生气,他不想结束的时候,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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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看。
“谢谢。”
他移开视线低下头,只是小声道了声谢,并没有收下的动作,态度礼貌但疏离。
裴轻寂看着这幅冷淡疏离的态度,脸色彻底冷下去。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让他本来烦躁的心情变得愈发糟糕,索性直接将手机关机。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垂着头的程郁安。什么意思?礼物不收?这是连看都不想看到自己?
“不要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给你的。”
裴轻寂看到半天都没反应,觉得脸上挂不住,直接大步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礼盒用力扔进垃圾桶里,冷冷丢下一句,然后转身回到书房。
又是“啪”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两个人不欢而散。
程郁安下意识想去哄,但硬生生停下脚步,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合适。
以前每次两人吵架的时候,很多时候,是他要跟自己吵,但都是他哄的。
但是他现在不懂,为什么他还不提离婚?
程郁安站原地站了会,才去厨房洗了碗。
他路过装着礼盒的垃圾桶,脚步略微顿了一下,但很快离开。
厨房里,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作响,穿过洗白指尖的缝隙。
但水很凉,没洗一会,冻得指尖泛红,程郁安像是没感觉,或许已经习惯。
因为加了洗洁精,海绵来回揉搓两下,盘子里顿时泛起白色绵密的泡沫。
程郁安低垂着眸,手上全是水,盘子突然脱手滑了一下,顿时“砰”地一声砸到地上,四分五裂。
他怔了好一会,下意识弯腰去捡。
楼上的门突然被打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他身前,将他拽过去。
程郁安回头看去,裴轻寂此刻眉头紧皱,神色似乎有点生气,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些。
但视线瞥见他红肿的指尖,顿了一下,语气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放轻。
“笨死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裴轻寂本来就在楼上待着,等了半天都没有人敲门,心情愈发烦闷。
然后就听到一声“砰”的一声响,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先冲了下去。
对上程郁安疑惑看着抓住他手腕的手,他脸色有些僵,迅速收回手,然后视线瞥向地上的碎片。
眼看程郁安又要蹲下身去捡,他动作迅速抢先在前,察觉到自己行为的奇怪,迅速又道。
“你……站远点,别在这碍事。”
程郁安脸色一白,原来是嫌他碍事,根本不是怕他伤到他手,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凉下去。
裴轻寂半跪在地,他看着地上的四分五裂的碗,喉结滚动一下,眉头紧皱,有点抗拒。
他有严重的洁癖,但察觉到身后程郁安似乎有所动作,动作非常迅速捡起碎片,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立马打开水龙头,用肥皂使劲搓了搓,搓到手搓红,这才关上水龙头。
裴轻寂强忍着恶心,用纸巾把手擦了好几十遍才罢休,然后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程郁安安坐在沙发上,任由医生仔细包扎着,但是心底总是空荡荡的。
裴轻寂不知道去哪,等他回房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回到原位,衣服也被全部挂在衣柜里。
床头柜还放着一袋粟米糕。
程郁安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