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推开窗,他们这不是楼,开窗也没有街道雨丝如幕的美景,旁边是哪家客栈酒楼的后院角门,零星堆着一些碎木头破竹竿之类的杂物。
小巷子弄的十分委屈,只有女子展臂那么宽,但凡要有个身材肥壮的男子进来都得受些委屈,除了看看檐下落雨和闻闻湿润的空气味道,开窗实在没什么美景好欣赏。
辛夷站在窗前,眼中注视着巷子中一处凹下去的石板,那处形成了一处水洼,雨滴砸到上面激起一个接一个泛白的小水花。
他声音从容地说道:“你还知道我是堂主,私探客人秘密,你想让我赤蛇堂弟子这个月喝西北风吗?”
银衣楼的弟子除了必要探查,是不能私自打探主顾的消息,如果被发现,简单点的就是惩罚一个月的月银或者停一个月的任务。
只听辛夷不着痕迹地又问:“你怎么那么关注她?”
石勒反正是没听出辛堂主这两句话中的语气有什么不一样,便举着泛着热气的茶杯晃了晃,道:“我们不是朋友嘛,生死走一遭,多关心一些不应该吗?沈莳洛觞他们我也同样很关心啊。”
辛夷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在第二朵水花炸开时便消失了,“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石勒:“我操心什么?”
辛夷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来,“刚徐掌柜不是传话,让我们抓紧回银衣楼。”
石勒又牙疼似的啧了一声,恍然大悟:“要夏考了,你说沈莳他们参加夏考也算合理,我都跟你接了两年任务,怎么还要参加夏考?要不这次你回去替我跟老楼主说说?”
辛夷挑着眉点下头,表示同意。
石勒双眼漫上惊喜,心里又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辛夷道:“嗯,我的话就十个字,‘石勒说他不想参加夏考’。”
石勒想把这人掐死,弄个雨天埋尸。
“你有毛病吧,辛罗衣,我记你一笔。”
辛夷:“这么多笔,你那脑子还能记下吗?”
石勒:“......”
世上怎么会有辛罗衣这种面又冷嘴又毒却还有点碎嘴子的人呢!
这边俩人在你来我往的互不相让,另一边仟离被徐掌柜引进房间后便在她对面坐下,自袖间将整理好的消息递给她,口中同她解释道:“姑娘让找的另外三种药材目前只有两种有消息,但目前能够取得的却只有一种。”
仟离将纸上信息浏览一遍,问道:“依照消息看,只有‘芙蓉胭脂泪’明确知道在汾州的落花堡中,另外这个‘怀梦草’已经知道在寄梦阁,可听掌柜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能直接去找,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徐掌柜道:“因为银衣楼现在也没查到这‘寄梦阁’所在何地,姑娘又要去何处找?”
仟离恍然大悟,纸上确实没有写这“寄梦阁”所在何地。
仟离疑惑:“难道这寄梦阁是世间的蜃楼?连你们都查不到踪迹。”
徐掌柜面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姑娘也实在高看银衣楼了。银衣楼不是手眼通天的江湖霸主,而且有些地方楼内是很少触碰的,再说若是有人故意想隐藏自己的行踪,别人就算将这黄土寸寸翻过来,不想露面的人也会再裹着土钻到更深的地方,依旧是找不到他的踪迹。”
“不过姑娘说得也不错,据楼里记载的消息,‘寄梦阁’会在特定时间释放‘寻梦’的消息,许是现在缘分未到,毕竟‘梦’这个的东西只能它来主动找你,你是无法主动找到它的。”
仟离颔首致歉:“是我语中失误,掌柜的莫要介意。”
徐掌柜摆手道:“在下倒不是说姑娘,实在是世上有些事浓雾太重,任凭你怎样也是很难看清的。不过未拿到的消息在下会派人继续跟进,姑娘若到一些州城,只要有‘银记’典当行的地方,姑娘通过典当行给我传个消息,我便把最新的消息传给姑娘。”
“好。”仟离看到最后,惊道:“尺素先生竟然去了域外?”
徐掌柜道:“是,此事也是十分巧合,尺素先生毕竟也是位江湖名人,他此前入关,现在又孤身入域,注意的人自然会多一些,所以他的消息来的也最快。”
桓南依旧没有消息,不过桓南被人抓住,自然不会像尺素先生那样来去自如,没有人见过他也是自然。
仟离将自己带回的冰雪蚕和一封信交给徐掌柜,请他挑选一个可靠的银衣楼之人替她送到无忧谷中一位叫苏黄的女子手中,还特意和徐掌柜说了此物的重要性,让他多多费心,然后她便留了一锭银子给徐掌柜,告诉他若是有其他需要可直接向她言明。
一个典当行怎能拿堪称“楼主”的贵客的银子呢。
徐掌柜万般推辞后在仟离非常坚决的态度下只好将那锭银子收下,便说:“那便给送信的人留着吃点茶吧。”
仟离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出门离去后不过片刻,徐掌柜便自行将这锭银子毅然决然地放到了辛堂主手中,并笑言:“这是主顾请送信人喝茶的。”
能用一锭银子请人喝茶,可见这位主顾不光不缺钱,钱还多到花不完。
茶当然不是白喝的,随着喝茶银子一起落入辛堂主手中的还有一个小木盒和一封封口盖着火漆印章的信。
徐掌柜笑道:“石勒办事毛躁,自然不如辛堂主让人放心。这位主顾于银衣楼很重要,这件事同样着急重要,救命的东西,此时我手上一时还真找不到比辛堂主更合适的人。”
能让辛堂主亲自去送信,仟离若是知道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无奈。
出乎徐掌柜意料之外的是,辛堂主竟然就这样将此事接了,一句话都没说,看着好像还很乐意的样子。
徐掌柜不懂,也许是为了那一锭吃茶的银子吧,毕竟谁不爱钱呢。
仟离谢过徐掌柜后,便离开了典当行,雨小了些,只剩最后稀稀拉拉的余韵,有些不在意雨打风吹的人已经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起路来。
她正往谢府那条街道上走,忽在转角差点撞到一个跑得火燎屁股一样的脏兮兮的孩子。
那人还颇有礼貌地道了声“对不住”便想从仟离身边跑过,却被仟离一把拽住,仟离对上一双面露惊恐却清澈无痕的双瞳——正是那日在阮时川行医问诊处捡碎木板的小乞丐。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仟离觉得这就是。
仟离攥着他的肩膀,问:“你还记得我吗?”
其实也就刚过去几天,小乞丐每日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穿梭往来,多数都能练就一些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当即惊道:“你是那日买我木杆子的小姐。”
仟离问:“你急急忙忙要去哪?”
小乞丐道:“雨停了,我去天顺酒楼外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那家老板很好,会将客栈的一些剩饭给我们吃。”
仟离笑问:“他家酒楼的菜很好吃吗?”
小乞丐点头如捣蒜:“他家可是平远城第一的酒楼,吃过的没人说不好。”
仟离轻声道:“这样,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请你进天顺酒楼吃东西,好不好?三凉四热外加一壶好茶,米饭随便吃,怎么样?”
小乞丐眼冒金光,只觉刚刚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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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直萦绕在自己耳边,好像一场别人为他编造的梦境,反正不会是他自己造的梦,因为他做梦都不敢梦到如此多的菜。
他横心一定,就算让他吃完去死他也愿意。
小乞丐当即问:“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死都行?”
仟离失笑:“不用你死,再说你死了还怎么吃那么多菜啊。”
仟离在街角一头站定,远远便看见面摊处有一个身形宽阔的中年妇人在一旁桌子上坐着,雨刚刚停下,街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位赶路人,只要有人路过那大婶面前,她一定会自远处用冷厉的眼神扫视一会,待那人走近,眼神便又倏地移去另一边,如此一遍接一遍,左右两边的人都这样被她“关爱”到了。
面摊处自然更是空荡无人,好像连火都没烧,一点热气都没有。
看来她今日是特意为解药而来。
仟离手指着那处面摊,问小乞丐:“那处面摊你知道吗?”
小乞丐点点头:“开了好几年了,以前是位老婆婆,不过最近好像换人了。”
仟离道:“姐姐跟那个卖面的大婶有点过节,”她将一个小的白瓷瓶递到小乞丐面前,“但是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给她,救命用的,你能不能替我去送给她?但是一定不能说是我让你送的,否则她会揍人的。”
她招呼小乞丐凑近,低声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便见小乞丐嘿嘿一笑,郑重点点头,拿着白瓷瓶就向面摊跑去。
别看他瘦小,跑起来倒是跟飞毛腿一般又轻又快,可又因为他瘦小,看着背影跟个随风飘荡的小枯树一样,不知道哪阵风哪场雨就会把他吹倒泡烂。
仟离盯着他的背影,只见他跑到面摊处时,突然佯装一歪,碰到了面摊最外圈的椅子。
大婶似乎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他招手赔笑着跟人家说抱歉,大婶没在意他,他便撑着椅子缓缓站起来,他手很快,竟似有残影一般,像是从小到大在某种环境中训练出来的求生本能。
然后他倏地转身跑入一条小巷内,为避免大婶发现,仟离和他约定一定要躲躲藏藏地多绕几处,一个时辰后他们在天顺酒楼外相见。
仟离一直在转角看着,那白瓷瓶大摇大摆待在那,她注视着瓶子,心突然“砰砰砰”控制不住地乱跳,“怎么还没看见?”
直到半盏茶后那瓶药被大婶以迅雷之势握进手中,她才轻轻安抚一下啥用没有就知道乱跳的心,然后转身朝着另一条街的天顺酒楼走去。
一个时辰后,两人真的就坐在天顺酒楼大堂内大吃大喝起来。
暑夏的燥热被一场大雨短暂压下,街上人渐渐多起来,摊贩也在眨眼间叫嚷起来,整个平远城在突然间摇身一变又是一座繁华热闹的城郭。
前一天的呼天喊地、议论纷纷仿佛随着这场雨慢慢渗入地下,没了踪迹。
毕竟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天大的事也有上头那些当官的或是能人们管,只要不涉及自身生死利益,便跟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挨不上边。
明日的生活还得继续往下走,早食摊子的热气依旧会在曙光未露出之前先行飘出来,依旧会是光辉灿烂的一天。
次日石勒找到仟离,言语间多是邀请仟离随他前往银衣楼做客之礼,却好像意料之中的得到了仟离带着笑意的拒绝。
于石勒口中所言,辛堂主有新任务要做,已经马踏晨雾奔出了平远城。
仟离也只说让石勒替她向辛堂主表达多日相助的谢意,又说了什么“山海自有相逢,后会有期”之类的场面话,石勒还要赶路,便也不多停留,翻身上马也疾驰出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