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成亲队伍
江涉川这一次是真的累了,而非想偷懒。
他在云理起身后,便躺在了那张床上休息。
云理站在一边,刚刚被救过,他此刻也不会对自己的恩人太过刻薄,却还是提醒:“这张床上吊死过人。”
江涉川进来后便没见过那道身影,所以回答得浑不在意:“别说他的尸体现在不在这里,就算他现在睡我怀里我都不介意。”
云理很想批评江涉川的轻浮,思量半晌还是忍住了:“那你休息吧,我去清理。”
“嗯。”
云理已经调整好状态,干劲十足。
他一直有自己的原则,他不能总闲着,恢复行动后便开始清理虫子袭击后的残骸。
施熠丞倒是恢复得很快,还有心情跟云理搭讪:“你是新面孔啊,你是什么异能?”
毕竟他刚才没看到云理出手。
“我没有异能。”云理如实回答。
施熠丞还挺诧异的:“没有异能?Beta也能进消杀队了?”
“我是Omega。”
“Omega?”施熠丞还挺惊讶的,迟疑了一会,突然改了自己的语气,“那、那你单身吗?我单身,我长得也可以。”
云理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涉川在这个时候懒洋洋地开口了:“能挤进消杀队的Omega,他未来配偶的军衔会比你的身高都高。”
施熠丞瞬间接受了现实:“唉,我该猜到的,我是无法实现污染源的神雕侠侣了。”
接着对云理歉意地说道:“抱歉,打扰了。”
在这时,施熠丞的直播通讯恢复了。
应该是虫潮褪去,障眼法地带换了位置,他们终于不是被隔绝出去的地带。
施熠丞站定后,主动问道:“应该是恢复信号了?一定走了不少人吧?欸?怎么人数还多了?”
他看了一会弹幕,才在众多弹幕里寻找到有用的信息:“被引流了?大主播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看我的直播,所以又来了不少人?谁啊?”
这时裴隐也跟着小美人匆匆到了这边,询问:“情况怎么样?”
陶苒紧随其后,看到院落里的虫尸堆,忍不住问:“这个院子里怎么还堆放了煤渣堆……”
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仔细看一眼险些呕出来:“我艹我艹!这你×的密密麻麻的,恶心死了!!!”
施熠丞听到陶苒的话,忍不住嘴欠:“小女孩家家的,怎么说话这么脏?”
陶苒一听就急了:“我最烦说什么小女孩家家不应该怎么怎么的,烦不烦啊!老娘的掏出来比你的都大,你给谁随地大小爹呢?”
“扯!我也有S级,你能比我大?不知道分化后是会再发育的吗?你后长的怎么可能比我的大?”
“不信出了污染源比比!”
事关尊严,施熠丞寸步不让:“比就比!”
裴隐伸出手,一把捞过想要继续口出狂言的陶苒,夹着她的脖子,便带着她进了那间房间。
在他的眼里,陶苒基本上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还跟了他好几年,说是他半个闺女差不多。
看到自己带大的闺女和街上的野小子比大小,他这个老父亲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裴隐和云理、江涉川了解了一番具体情况后,又看向了小美人。
小美人的异能其实也挺实用的,可……
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甚至想过放小美人一条生路。
可他又很快意识到,他如果这么做了,只会害小美人进入研究所,之后将会更加煎熬。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安排:“我会尽可能和小美人配合,走出障眼法地带,找到主污染源,尽快结束这一次污染源的清除工作。”
说完他走到了小美人身边,尽可能温柔地说道:“小美人,能不能带我去找这里最厉害的坏蛋?”
小美人歪着头看着他,一脸天真地“喵”了一声,却没动。
陶苒跟着分析:“是不是得喂点东西?它才能愿意动。”
裴隐却摇了摇头:“附属污染物不用进食,而且我们身上也没有。”
陶苒和裴隐轮番上阵,就连云理也试着哄骗了几句,小美人都不动。
云理在这个时候探头说道:“江涉川,你来试试呢,它好像只听你的话。”
江涉川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它怎么可能只听我的话,我对他态度也不好。”
“你试试看呢?”
江涉川不爽地站在一边,说道:“小美人,带我去找这里的老大。”
小美人对着他“喵”了一声,接着居然真的动了。
所有人一齐看向江涉川。
到底是救了小美人的人,果然被特殊对待了。
一点都不想被小猫选中的江涉川险些哀嚎出声,这么看来,只能他跟着去找主污染物了?
可他一个人祸害?
这是立誓要在他加入新队伍后第一个污染源里累死他?
裴隐起身,说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你们三个稳住其他地方的附属污染物。”
陶苒和云理同时回答:“是。”
施熠丞自然是想跟着他们两个进行直播的,毕竟弹幕都很关注小美人,于是选择跟着去找主污染物。
却在这时,许久匆匆跑了过来,惊惶失措地喊道:“成、成亲队伍来了!”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觉得离谱,可当他们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后,表情都复杂起来。
裴隐速度最快,第一个赶过去,还真的看到了成亲的队伍。
队伍中最起眼的,恐怕是那顶朱金木雕大花轿。
原本这种榫卯结构??,不用一颗钉子的花轿,在后世看来应该犹如精美的工艺品。
可因为千百年来的封建压迫,埋下了弱势抗争的影子。这种繁复的轿子,在暗红的灯光下却显得阴森可怖。
轿子是一摇一摆行进的,仿佛真的有人在抬,想来现在对轿子喷洒消毒水,就能呈现轿夫的身影。
轿帘被风扬起,里面竟然真的坐了一道人影,一袭红艳艳的嫁衣,还有一双喜庆的绣花鞋。
让人欣慰的是,他们看了一晚上的三寸金莲,倒是第一次看到正常尺寸的女性鞋子。
嫁衣鼓鼓的,仿佛坐着一位身材丰腴的新娘子,可惜裙摆下并没有身体,空荡荡地摇晃着。
裴隐的目光刚刚从轿帘的缝隙移开,却见侧窗位置伸出一只手来,调皮地挑开了帘子一角。
那手指甲是朱红色的,与喜庆的轿子交相呼应,却莫名地在浮动,像是由血凝聚而成。
没有身子,却有手吗?
也是别致。
那一瞬,裴隐感觉到有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并且被锁定。
仿佛……他们成亲是临时起意,新郎仍旧没有人选。
刚巧,新娘子选中了他。
轿子边还跟着送亲的队伍。
载歌载舞的铁枝木偶脸上有着如出一辙的微笑,涂着绯红色彩的脸颊,在红灯笼下看来并非喜气,而是诡异嗜血的笑。
后面还跟着妆奁,都装得满满当当,跟着一扭一摆地前行着。
陶苒看得叹为观止:“这嫁妆还真是够庞大的,价值足够昂贵,各朝各代的都聚集齐了,可是连随葬品都没放过,也不怕不吉利?”
裴隐却脸色阴沉,已经在此刻改了自己之前的决定:“看来我得留在这里保护文物了,江涉川你和……”
裴隐只能留在这里,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去将队伍里所有的文物拯救下来,这么大的数量,交给别人他都不放心。
只有他的行动速度跟得上。
但是要派谁去找主污染物?
派陶苒显然更为妥帖,她就算不用异能,能力也极为不错,经验也丰富一些。
可最后他却道:“你和云理一块跟着小美人去找污染物。”
他如果不派云理去,云理又得多想,觉得自己派不上用场之类的。
他知道,他们去了,施熠丞也会跟着,施熠丞再怎么说也是个S级,所以这三个人的队伍还算稳妥。
他继续吩咐:“桃子,许久,我们几个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文物移动到安全的位置,不然附属污染物突然发疯,摔坏了东西就惨了。”
“是!”许久和陶苒都回答得语气很沉重,他们都知道这个任务的严重性。
*
在此之前。
在直播间陷入黑屏的时间里,乐瑶觉得十分无聊。
原本看裴隐满院子跑追干尸,她还挺欢乐的。
或者看看小美人居然帮上了忙,她还有种她手下留情没杀了它,才有了如今景象的成就感。
结果突然中断,也是一件扫兴的事情。
她拿来烟盒想吸根烟,却寻了一圈,都没能在褚聿的房间里看到一个烟灰缸。
她不由得疑惑:“头儿,你房间里的烟灰缸呢?”
“扔了。”
她没办法,打算牺牲一个红酒杯。
结果刚刚拿来,就听到褚聿警告她:“别在我的房间里吸烟。”
湛齐很是理解:“在戒烟人士面前吸烟,确实挺过分的。”
乐瑶想着,恐怕是最近褚聿的用药需要戒烟,她还是不在褚聿的面前犯忌讳了。
她只能就此放弃,又觉得看黑屏无聊,干脆起身离开褚聿的房子:“我回去敷面膜了,晚安。”
湛齐也不想和褚聿独处,氛围太压抑,他受不住,也就跟着乐瑶一起离开了:“头儿,晚上的药别忘了吃!”
褚聿看着桌面剩余的爆米花和可乐、红酒,最终叹息了一声,开始收拾。
他收拾到中途,终于听到了直播间里的声音,于是又走了回去,重新坐回到椅子前。
裴隐再次出现时的状态着实有些狼狈,防护服上留下了不少脏兮兮的痕迹,想来是和皮肤湿润的干尸周旋时造成的。
裴隐成为队长后,经常是防护服微脏地离开污染源,这一个C级污染源还真是让裴隐吃了一些苦头。
难得狼狈一次,还让他看到了……
在裴隐看向小美人的时候,褚聿微不可察地扬眉。
他在那一瞬,已经大致猜测到了裴隐的想法。
这对他来说不算是坏事。
不过裴隐很快又开始部署起工作,分头行动后,施熠丞跟着小美人和江涉川、云理行动。
画面里都是他毫无兴趣的人,弹幕里多是对小美人的讨论,他也只是随便看几眼。
他靠着椅子抬手看着自己整齐的指甲。
不需要修整。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个褶皱都没有,不需要熨烫。
他真的有些无聊了。
于是他又亿次打开了副脑里的录像,重复看了起来。
录像里布满了粉红色的爱心,接二连三地升腾起来,最后炸成粉红色的泡泡。
画面里是裴隐略显迷乱,却又努力保持镇定的模样。
接着是那句他听到耳朵要磨出茧子的话:“你……讨厌!”
第52章 媳妇儿
在寻找主污染源小队三人离开后,抢救文物三人组也动了。
每次许久搬下文物前,都要猛提一口气,接着憋着气去搬运,顺利放下了才敢再次呼吸。
如此往复。
仿佛肺活量的突袭性加练。
裴隐速度本应该是最快的,可他行动刚刚移了小部分文物,就听到新娘子轻声吩咐:“抓住他。”
紧着铁枝木偶等一众开始围拢裴隐。
它们的移动速度快得有些离奇,一边急速移动,一边狞笑着。
笑声由远及近,围住裴隐后并未出手,而是围绕着他继续起舞,像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鼓点越来越快。
远处的编钟也响起了连续且愉快的音调。
起舞的队伍整齐划一,在红灯笼的照耀下,许是角度刚好,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巨兽,将裴隐圈住。
感受到影子遭受了攻击,裴隐才确定:“它们的能力和程时鸢相似。”
听到这句话,陶苒第一时间纵身跃起,提起红灯笼吹灭蜡烛,丢到了一边。
灯笼熄灭,院子里只有后期布置的昏暗灯光。
有许久在,这些灯也在顷刻间熄灭。
陷入黑暗后的院落自然没有了影子,铁枝木偶在裴隐身前显得渺小又无助,最终竟然懂得害怕一般地一窝蜂地散开了。
轰然一声,轿子重重落地,将近三米高的大家伙突然落地还是颇为震撼的,地面都跟着一颤。
三人组也随之心口一紧,许久扑过去捧住了离他最近的文物。
陶苒一个呼吸间学会了杂技,一手接住一个外,脚上还固定了一个,保持金鸡独立的造型停顿住。
裴隐一瞬间将异能使用到极致,另外两个人连他的残影都没能看到,只是感觉院子里的风突然喧嚣起来。
片刻后,文物如雨滴般飘然落致安全的位置。
裴隐将所有文物稳住后,愣是在防护服里呛了风,头晕眼花,扶着一根柱子才站稳。
原来用他的异能过狠会呛风,他也是第一次体验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一直提着一口气才造成的。
看到所有文物都被护住了,三个人齐齐用颤音松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惊心动魄的2秒钟。
可那个新娘子却没有就此消失,她用纤纤玉指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裴隐几乎是同时取出了自己丝线武器,却看到新娘子头顶盖着红盖头。
红盖头似乎也是文物之一?
“为何反抗?”新娘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头倏地一歪,红盖头也朝着一边歪去。
可仍旧不见脑袋和脖颈露出来。
陶苒缓缓移动身体,将自己护下来的东西放好,接着小声询问:“老大,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眼光还挺好的,军区都说凭你的条件最少能娶五个老婆。”
“放肆!”那女子突兀地怒斥,“有本宫在,胆敢纳妾?!”
陶苒被凶得一怔,紧接着轻笑出声:“看来我们老大要当驸马了,恭喜恭喜!”
许久瞧着他们应该是要打起来了,在一边踮脚将最为贵重的文物往远了搬:“我搬远点,省着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们束手束脚。”
陶苒给出了副队夸奖:“懂事儿!”
在他们两个人移动“公主嫁妆”的功夫,裴隐已经出手了。
他速度如风,顷刻间近身,扯出丝线想要刺入女子的脖颈位置。
谁知公主也是位高阶的附属污染物,指甲竟然化作了流动的血水,能将裴隐环绕在其中。
裴隐尚且不能确定这血液会不会有什么蹊跷,又怕血会弄脏嫁衣,于是小心避开,却还是在撤离的同时伸手,抓住了红盖头。
盖头轻易被扯下,裴隐还没来得及看清公主的太阳穴位置,就听到了洪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礼成!”
礼成?
什么礼成?
哦……他拽下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顿感不妙,难道他执行个任务,就突然已婚了?
接下来是让裴隐头皮发麻的话语。
“早生贵子!”
难不成他还得跟公主殿进洞房不成?
他自然不愿意,立即扯出丝线准备要了公主殿下的命。
可再看过去,已然看不到公主殿下的身影。
他可是速度异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一个速度系异能都没能看清公主殿下的动作!
多么荒谬!
在他转圈寻找的时候,搬东西刚回来的陶苒和许久看到院子里的一幕同时怔住。
陶苒指着裴隐,惊呼了一声:“老大!你……你背着什么呢?”
裴隐明明穿着可以根据温度调节的防护服,却从身后感受到一丝丝凉意。
他没有感觉到一丝重量,抬手朝后抓,也碰触不到任何东西。
可在旁人看来,他就是背着一个新娘子。
应该是个新娘子吧,穿着喜庆的嫁衣,却像个八爪鱼一般地盘在裴隐的后背上,放肆地搂着裴隐的脖子,贪恋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蹭裴隐的后脑勺位置。
陶苒反应还是很快的,走过去想帮裴隐,同样碰触不到那个新娘子。
许久也跟过来帮忙,却发现他们越是在一边帮忙,新娘子抱得越紧,恨不得融进裴隐的身体里。
他们又开始朝裴隐喷洒消毒水。
裴隐觉得他眼前都起雾了,他的“新娘子”仍旧没有半点淡化的现象。
他麻木了。
裴隐最终叹息了一声:“是不是只有杀了主污染物,她才能消失?”
陶苒也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就怕主污染物死了,她都不愿意和你离婚。”
许久竟然也跟着说了一句:“我要是能嫁给队长,我也不愿意离婚。”
想到自己现在背着一个比他大了不知几百还是几千岁的“媳妇”,他就头比两个大,气得在通讯里联系云理和江涉川:“你们在哪?我这里情况稳定了,现在就过去!”
他忍不了了,他现在就要让主污染物死!
*
云理、江涉川和施熠丞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他们进入了虫卵的聚集地。
他们都知道,他们距离主污染物不远了,可看到那些蠕动着的虫卵,还是会让人产生一些生理反应。
总之就是……让人非常不适。
小美人起初还走得很快,进入到这里后也有些惧怕,到了后半段,需要蹭一蹭江涉川的腿才肯继续前行。
云理对江涉川建议:“你摸|摸它。”
“啧。”江涉川不情不愿地蹲下身,摸了摸猫头,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美人软绵绵地叫了一声,总算是继续前行了。
让施熠丞觉得庆幸的是,直播间的画面虽然卡顿,但是没有断掉直播。
这一次说不定可以撑下去。
真正地见到主污染物的时候,三个人还是一阵阵头皮发麻。
那巨大的虫子,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虫子,怎么长得像一棵百年巨树一样大?
虫子的??基节位置有他们的大腿粗。
云理看着巨大的虫子,取出了自己的匕首,并且左右观察地形,说道:“周围空旷,没有文物,只需要注意建筑。
“周围有虫卵,如果撞击会起到一定缓冲作用,而且也算是一重对建筑的保护。
“虫卵蠕动异常,应该会有大批量虫子即将出现,会对行动进行干扰。
“不建议用枪支,周围木质结构较多,会发生火灾。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污染值到了B级。”
云理在虫子攻击过来时,已然翻身跃起,他身材纤细,但是力量十足,行动灵活且迅速,转瞬间已经砍下巨虫的两条步行足??。
江涉川俯下身将小美人拎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抬手对巨虫施展异能,将最危险的口器化为元素,甩手丢到了一边。
做完这些他忍不住抱怨:“这东西还挺坚固的,分解得有些吃力。”
口器消失,虫子似乎极为愤怒,身体竟然再次进化,寻常的步行足,竟然变得如同刀锋一般锋利。
云理几乎是瞬间腾空跃起,后空翻着落地,又连续后撤数步,才不至于被锋利的步行足切割成肉泥。
施熠丞惊呼了一声:“它还能再升级?!”
江涉川的声音懒洋洋的:“没看我之前没杀死的虫子,这里没看见它们吗?应该是被这大虫子吃掉,吸收为自己的能力了。
“唉,实力逐渐强大,儿子入口即化。”
施熠丞看向周围:“如此看来,周围的虫卵也算是他的食粮。”
“值得开心的是,它没嘴吃了。”江涉川说道。
施熠丞登时眼睛一亮,对江涉川比量了一个大拇指哥:“兄弟好计策。”
江涉川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就算如此,他们应对这手持数十把刀的虫子,还是挺吃力的。
云理尚且能够冲上去过两招。
施熠丞冷不丁地丢一道雷电,试图继续烤虫子。
江涉川之前消耗巨大,这虫子又尤其坚固,他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元素化掉一条步行足,沦为了辅助。
好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队长破马张飞地来了。
江涉川回头看了一眼,颇感惊讶:“呀,背着外援来的?”
施熠丞也看向裴隐背上的人,很是谨慎地问:“裴少将,这位是?”
裴隐显然已经被气得有些气不匀了,却还是暴躁地回答:“我新娶的媳妇儿!”
施熠丞不愧是有礼貌的主播,当即问好:“嫂子好!”
公主殿下很是赏脸,放弃了蹭裴隐,侧头看向施熠丞,似乎对他展颜一笑。
这个称呼取悦了她。
裴隐看向那巨大的虫子,试着和他的“媳妇儿”沟通:“媳妇儿,捆住它。”
公主殿下竟然真的离开了裴隐的身边,如果离开时,没不舍地亲吻裴隐的防护服,裴隐会更高兴。
在场四人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们亲眼目睹,公主殿下用她血液指甲甩出数道血水来,圈住了巨虫的身体。
血液碰触到巨虫,发出了腐蚀的声音来,巨虫也愤怒地狂摆身体,幸好最终被公主殿下定住了身体。
这就是典型的有了郎君忘了主污染物,恋爱起来连自己的领导都杀。
也不知虫子的脑子能不能意识到,自己被自己“手下”反了。
裴隐也有些庆幸他当时对上血液的时候避开了,不然他的防护服都容易受损,情况将会更加棘手。
裴隐看向巨虫,冷哼了一声,从自己的身上拔出了激光枪,缓步走向巨虫,低声说道:“你真的让我很不爽。”
裴隐也算是进入过不少污染源,如今能让他动了火气的污染源可真就不多。
这里算是一个。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能听出裴隐话语中的咬牙切齿。
施熠丞和江涉川都自觉地让开位置,见云理还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帮忙的时候,江涉川将他拉到一边,示意他别碍事。
也在此刻,他们听到了裴隐压低的声音:“乱花散雨。”
第53章 古博物馆与猫(完)
裴隐很少动用自己的“大招”。
动用后,会影响他之后的行动速度,后期还需要他休息很久才能恢复。
很多时候,他总是想将这个异能,留到遇到危险的时候再用,很多次遇到不算致命的危险都让队员处理。
以至于他被1小队成员取笑,他要留着他的“乱花散雨”陪他过年。
乱花散雨,可以称之为360度无死角的攻击。
裴隐可以一瞬间环绕着目标射击出成千上万枪,在目标回神时,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到来,连下方都不放过。
避无可避,唯有等死。
密集的子弹可以将目标射击成一个各处都在漏血的喷泉,每一处致命点无一幸免。
裴隐身上的激光枪,也是军区为他的技能专门特制,可以成功完成两次乱花散雨。
裴隐也可以用自身异能凝结火系子弹攻击,不过不用激光枪的乱花散雨消耗更大,之前的几次空脑状态都是两次后激光枪能量耗尽,动用了自身异能凝结造成的。
他如今的极限,也只能用两次激光枪加一次自身凝结。
前一秒裴隐还在朝着巨虫走过去。
下一秒,巨虫已然成了漏风喷溅的喷泉,甚至连愤怒甩动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它死了。
只用了不足一秒的时间。
施熠丞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了。
【秒杀啊!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此刻我能想到的词汇居然只有卧草!!!】
【这就是超S级?】
【那个新娘也很厉害啊,她能捆住虫子,但是队长的子弹没有伤及她分毫。】
【她的身体好像是透明的,只有指甲上的血可以碰触,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挺无敌的,难怪队长只能娶了她。】
【可是主污染物死了,她是不是也要死了?】
巨大的虫身转瞬间被冒头的孢子包围,倒是没有那么丑陋了。
公主殿下从虫子的身上离开,看到自己的身体逐渐透明,似乎即将消散。
她没有惊慌,反而抬头看向裴隐,没有愤怒,神态淡然到让人意外。
在这一刻,裴隐也是第一次看到公主殿下的样貌。
公主殿下生前应该是一个鹅蛋脸,身材略显丰腴,长相很是可爱讨喜的姑娘。
她的双眼像是平静的湖泊,澄澈且安然,姣好的相貌也因嫁衣而多了几分娇艳。
她对着裴隐盈盈微笑,倾身过来,飘浮至裴隐身前,柔声说道:“愿我来世不必去和亲,能够嫁给你。”
她没有怨。
怕是被派去和亲时,她也是欣然接受的。
她仍旧是笑容得体,温婉大方的模样。
想来她真的学过很多礼仪,才会这般雍容得体。
最终她的身影消失,只留下嫁衣和鞋子、盖头落在了裴隐的手中,因有着公主殿下的能力保护,这些东西也是毫发无损。
他正在整理,突然听到有人在幽幽地唱歌。
“因为在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浅吻着你额头。”
裴隐不解地回头看向施熠丞。
施熠丞当即停止唱歌解释:“我觉得这个场面得有BGM,申明一下,歌词非原创。”
“闲的。”裴隐不悦地说了一句。
随后他整理好手里的衣服,对小队通讯说道:“污染源已解决,通知相关部门进来配合善后,云理在这里清理残余。”
“是!”云理回答。
通讯频道里,很快有了另外两个人的回答。
随即他扭头看向江涉川,说道:“你先回车上休息去吧,等会儿我们把猫送到主人那里看一眼,之后可以去净化舱里休息。”
江涉川还挺意外的,不过他很乐意地接受了。
裴隐陪着江涉川走到边界位置,用设备喷洒江涉川周身。
江涉川想要离开,小美人却非得跟着他,他思考了一会儿,索性陪着小美人留在了警戒带内。
施熠丞听说他们要去带小美人见主人,当即说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裴隐回答得非常不客气:“车里坐不下了。”
“我自己开车来的。”
裴隐差点忘了,这货好像也很有钱,毕竟也是头部大主播。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问:“猫主人还在看直播吗?”
他之前和施熠丞一起的时候,依稀听到施熠丞提起过这件事情。
“在,刚才还发了弹幕。”
“告诉她半个小时后,去她小区后街的空地等我们,她只有4分30秒的时间和她的猫见面。”
“好。”
裴隐活动了一下身体,将文物送到了合适的位置后,便撒手不管了。
云理和许久显然很擅长善后。
有陶苒在,他们遇到不明白的也有人问。
他也终于有时间发一会儿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感慨一会儿他又清除了一片污染源,再思考一会儿有没有什么做得不够周到的地方。
他也能趁机休息片刻。
等其他工作人员送来可以隔绝污染源的笼子的时候,他将笼子送到了江涉川身边,江涉川亲手将小美人关进了笼子里。
之后特战2小队所有成员进行最后的互相消杀,将小美人的笼子放进单独的隔离车里后,离开了污染源。
施熠丞的车子也一直跟在他们的车后方,跟着他们前行。
这也是施熠丞直播间在污染源清除后,第一次没有立即断掉直播,继续跟随后续。
已经到深夜,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竟然保持着稳定,这也是很稀奇的现象。
他们都想看看小美人和主人重聚。
在约定的时间,警车停在了小区后街。
方娆早在看到裴隐说话的同时快速穿衣服了,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了后街位置。
她还总怕自己等的位置不够稳妥,换了几次位置。
终于,她等到了那几辆车。
看到车子的一瞬间,她又开始眼眶发热,意识到不妥赶紧抬手快速擦掉眼泪,生怕因为眼泪错过最后看到小美人的细节。
她看到之前见过的小队五名成员,仍旧穿着防护服,防护服上的污渍都没来得及清理。
其中一人拎着一个隔离箱走来,她以为她只能隔着箱子看一看小美人,没想到裴隐却打开了盖子。
“我开始倒计时了。”他低声道。
方娆惊喜不已,她看到小美人有些可怕的样子时竟然没有半分害怕,直接将小美人拥进怀里。
记忆里小美人其实是不喜欢拥抱的猫咪。
它可以躺在主人的胸口睡觉,却不喜欢被主人抱着,最多坚持20秒钟就会离开。
这一次它却没有挣扎,很是乖顺地靠在主人的怀里,甚至没有因为这个过紧的拥抱抗议。
它也很想它的主人,它很怀念主人的拥抱,不然也不会跋山涉水寻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对不起,妈妈一直爱你,妈妈真的很爱你……你是我养的第一只猫咪,我们一起度过了最苦的日子……
“我不是故意弄丢你的,我只是想让朋友帮忙照顾你……
“都是我不好,是我做得不够周到。
“你真的是一只很勇敢的小猫,妈妈看到你做的事情了,你很厉害,你……你超越了妈妈的想象……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猫咪!”
明明在等待他们过来时,时间那么漫长。
可真的见到了,时间又过得飞快。
时间一到,裴隐第一时间将猫放回了隔离箱里。
方娆尚未回神,就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消毒水兜头洒下,还有人环绕着他们周围进行消杀,细致得让人感到很安心。
方娆结束消杀后,还想看看小美人,裴隐已经提着隔离箱离开,消失不见了。
她连一句感谢都没来得及说出。
“谢谢你们。”方娆只能对留下的其他人说道。
“没事儿。”陶苒回答完,确定消杀完毕,又对施熠丞喷了几下,“一起去趟医疗中心吧。”
“还比吗?”施熠丞吸了吸鼻子,显然也因为刚才的一幕有些触动,尤其是弹幕刷屏的氛围,也让他有些感动。
可看到陶苒,他还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真和你比,我老大容易揍我,算了。”陶苒说完,带队重新上车,车子开往医疗中心。
上车后许久有些好奇:“老大带走了小美人,会怎么处理?”
陶苒回答得平静:“不当着它主人的面杀了。”
许久也觉得有些惋惜:“可是它的异能很有用啊!”
“有用又如何?军区会留下一只污染物?它如果再发展一段时间,有可能像今天的虫子一般,流窜到某一个地方,发展成下一污染源的主污染物。
“军区不会留它,但是会送进研究所,那待遇……还不如死了痛快。”
陶苒这些老人,都知道一些关于研究所的事情,毕竟当年给裴隐哥哥裴显添了一个“大儿子”的壮举,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研究所会胆大妄为到研究异能者,甚至是褚聿。
许久沉默下来,安静开车。
*
裴隐拎着隔离箱,走到了无人地带。
他看着隔离箱纠结了良久。
要么现在就杀了小美人,他拿了小美人的异能,大不了就再欠点积分。
这样其实是最好的结果,不然小美人真落到研究所的手里,怕是会经历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隔离箱的门,看到小美人对着他“喵”了一声,他又动作一顿。
怔愣片刻后,刚刚建立的信念也瓦解了。
他没能抓出小美人来,明明他可以瞬间杀死它,让它不会经历痛苦。
可他还是心软了。
他关上了隔离箱的门,对周围进行了一轮消杀,接着用副脑给褚聿发消息。
裴隐:帮我养一只变成了污染物的猫,可以吗?
所幸褚聿并没有睡,还及时回复了他的消息。
褚聿:好,我现在派人去接它。
裴隐:谢谢。
裴隐发送了位置,一个人在此地等待了约莫半个小时,一辆车到了。
车上的人也穿着防护服,还算是客气地从裴隐的手中接走了猫。
看着车子开走,裴隐打开副脑查看医疗中心的位置,微微蹙眉。
以他现在的速度得跑将近十分钟才能到,他用了技能,犹如略微肾虚的男人,有苦说不出,早知道让刚才的车捎自己一段儿好了。
他到达医疗中心的时候,他的队友们已经脱下防护服,进入净化舱休息了。
有工作人员询问:“裴队,隔离箱没带回来吗?”
“哦,一起处理了。”
“这样啊,下一次还是希望您能带回来,这些都是需要报损的。”
“嗯,我下次注意。”
他脱下防护服,将防护服交给相关部门去清洗。
接着他在无菌室里洗了一个澡,躺进净化舱里,终于有了踏实一些的感觉。
刚刚躺下,他便收到了褚聿的消息。
褚聿:周六19点钟,在第十特区格林斯酒店见面,给你看一些活体证据。
褚聿:记得穿着正装,稍微乔装一下,我怕证据们认出你来。
裴隐:好的。
作者有话说:
歌词引用自《一千年以后》
第54章 八方慰问
特战2小队在古博物馆里执行任务遇到主播,还是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说起来,这一次的污染源并不算高等级,主污染物除了能生虫子自我进化,会障眼法隐藏自己外,也不算特别难杀。
但是附属污染物们着实有些棘手,也让队员们很是狼狈,就有些招笑了。
他们刚刚离开医疗中心,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来的慰问消息。
想来都是看了录像,来正主面前幸灾乐祸的。
都快立冬了,笋倒是以一副讨打的姿态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了。
裴隐和陶苒干脆选择不看,不然按照他们两个的脾气,容易直接杀到中心军区找人打架去。
队里还有新人呢,他们队长和副队冲出去了,像什么话?
看到直播录像的不止他们两个人的损友,自然还有其他人。
军区很多人不看直播,晚间如果没有任务,也多是正常时间入睡。
好些人都是第二日从别人那里看到的转发录像。
许久的老同学圈子里,也在疯传这段直播录像。
录像里,许久出现的画面真的不多,难得出现时还都挺不起眼的,唯独清晰的一句话,居然是:“成、成亲队伍来了!”
和许久熟悉一些的同学,就算声音在防护服里发出,也能听出来这是许久的声音。
尤其是裴隐安排任务的时候,叫了许久这个名字。
这就不是他们听错了。
许久居然进入了中心军区的消杀队,还是四位数的警号。
那0203太晃眼了,明明没有什么出彩的表现,却能够在特战小队有一席之地?!
还排在03?
这里面没有内幕谁能信?
和他同队的都是些什么人?
似乎都是S级?
队长还是超S级!之前都很少听说过还有这么高等级的人,现在这样的天才,居然是许久的队长?
他凭什么?!!
许久不过一个机械操控,一般都是战场上开坦克、开战斗机的驾驶员,什么时候这种烂大街的异能,也能进消杀队了?
之前他们还嘲讽过许久,被分到了第五特区的扫黄部门,只有林翰出息,进入中心军区成了文职,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许久不但迅速转正了,还去了最有前途的部门,进入了特战小队!
他们不敢置信。
还有些……懊恼,毕竟之前嘲讽的嘴脸还历历在目。
此刻看到直播,都有些不好意思去联系许久确认。
许久只收到了肖文博的消息。
肖文博:太出息了我的儿,我听说他们居然还特意为你建立了小群,讨论你进入特战小队的事情,嫉妒得都要发疯了!
肖文博:你进中心军区为什么不和我说?太不够意思了!
许久回答时仍旧是平日里谦逊的样子,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厉害,他还是每日都忐忑生怕出错的新人。
许久:因为我如今还是跟着队长在第五特区办公,没去中心军区呢。
肖文博:可你的警号是四位数!
许久:也是沾了队长的光,等惩罚时间结束了,我也许可以在中心军区有一间单人宿舍,到时候我肯定会邀请你过去吃火锅!
肖文博:哈哈哈哈,我一定要多自拍几张,然后疯狂发进‘唯我’里炫耀。
许久还想回复,却被裴隐叫去开车了。
他们昨天在医疗中心休息的,今天只能一起去上班。
回到单位后,裴隐翻着案卷宗,觉得没什么可去的地方。
又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在看到许久的时候,突然灵机那么小小地动了一下。
于是乎,许久在办公室里还没坐下喝口水,就骑车军区的摩托车出了门,开始到处巡逻。
摩托车上还播放着喇叭,重复地播放着:“修理家电,回收旧家电,修冰箱、洗衣机、电脑,可帮升级副脑芯片。”
许久怕真的有人要维修追不上他,特意将摩托车开得很慢。
可是骑着警车,放着这种公放声,还是让许久面红耳赤,好些人怀疑他用公家的东西接私活,窃窃私语。
幸好还可以戴安全帽,不然真的怪让他这个社恐不好意思的。
在第五特区军校应届毕业生疯狂讨论许久是不是走了后门时,他们话题中的人物许久,已经接了人生中的第一单——修净水器。
工作很快结束,快到雇主都不想给钱了,怀疑他们家净水器只是小问题,踢两脚都能好。
但是许久穿着警服,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给钱。
20新币到手,10块钱是他的个人提成,10块钱要交给军方,弥补他们小队的罚款。
他忍不住给裴隐发消息。
许久:队长,我赚钱有点慢啊,油耗都要超过我的收入了。
裴隐:你主要是巡逻,油耗算军区的,所以我们就是纯赚,还得是你的异能实用,别人都赚不到这笔钱。
许久突然有种自己派上用场了的成就感,之后骑车都雄赳赳气昂昂的,好几次险些笑出声。
*
看到录像的,自然还有第七特区的消杀队成员。
当他们得知江涉川不但出院了,还进入了中心军区,一时间抗议声四起。
在他们的概念里,江涉川就是抛弃队友的叛徒。
他们甚至不去怨恨真正杀人的主污染物,只去怪罪江涉川。
仿佛他们小队的一切不幸,都是江涉川造成的。
只能说,第七特区的甩锅工作做得很成功,他们内部的成员也深信不疑。
一时间第七特区群情激愤。
第七特区的抗议信息如同雪片一般地投向中心军区。
第七特区的长官也知道这个消息,口头阻止了一番,却并没有过于管理。
他以为这件事也会像以往一般揭过去,这样的话,既能消除警员们的愤怒,也能让他们理解自己的无可奈何,都是中心军区不接纳他们的提议。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碰到了硬茬。
中心军区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处理速度。
在20分钟后,第七特区的内部突然沸腾。
因为他们看到,一名消杀队队员慷慨陈词的投诉帖子,居然被军区置顶,下面还有少将级别人员才能回复的回复内容。
【第七特区很有趣,污染源内部发生了死伤队员的严重事件,不去仔细调查是不是队长部署出错,却要全部怪罪队里杀死了主污染物的队员?只因为队长身受重伤就无错?
你们赶尽杀绝的态度究竟是为何?
是要掩盖什么真相,还是针对该队员的某种另类企图?
请在一个工作日内,将你们真实的目的如实上报。
——裴隐。】
裴隐居然亲自出面,还言辞如此激烈,是第七特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第七特区不了解裴隐,一时间还真是导弹炸了鸭子塘,办公区内“嘎嘎”成灾。
但是中心军区的人却知道,这只是裴隐的小操作罢了。
谁不知道这个队长护短啊?
都加入裴隐的队伍了,你们还敢投诉?
这在裴隐眼里,这种行为就是对他挑衅,尤其裴隐还因为诸多幸灾乐祸的问候气不顺,他们还来撞枪口。
他没在第一时间杀到第七特区,都是因为昨天的“乱花散雨”让他消耗了太多力气,是第七特区走运。
裴隐,为了护自家小崽子,无理都能辩三分,辩不过就动手的混帐队长一枚。
他身上的记过不就是这么来的?
罚款不就是因为这些屁事产生的?
下午,第五特区的办公室里居然只剩下了江涉川一人。
他昨天有些累,干脆趁机找了一个角落打盹。
睡了不知多久,他醒后先是缓了一会儿神,才坐起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因为供暖太好而发干的喉咙。
他看向不远处,裴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他不远处。
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说话似乎有些不合适,江涉川还是含糊地问了一句:“回来了?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去处理吗?”
最好没有,他可懒得动。
裴隐却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对研究所有多少了解?”
听到这个问题,江涉川吞咽的动作都有所停顿。
最终他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茶水,靠在椅子上看向裴隐。
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楼的窗户,均匀地洒在两个人的身上,让他们的发梢和脸颊都有着极其光亮的白。
室内温暖,阳光正足,总会让人懒洋洋的。
江涉川的眼睛永远都是半睁的模样,显得人恹恹的,仿佛总是没什么精神,此刻却笑了起来:“队长,突然这么严肃,我好不习惯啊……”
裴隐却说得慢条斯理的:“我听闻,你并不是第一次进入精神病院,你除了有些招人烦和喜欢偷懒外,其他的不至于被送去那里。
“而且那一次的事情,我反复看过录像,你的选择虽然偏激,但也算是行得通的选择,他们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过激?
“他们在让你进入精神病院变得合理化?如果哪一天你从精神病院里消失,是不是也不会引起什么骚动……”
江涉川那半死不活的模样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他只是沉沉地看向裴隐,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裴隐看出了江涉川似乎不想和自己说这些事情。
想也能想明白,他们的关系甚至不如他当初和褚聿,江涉川怎么会因为这些表面的小恩小惠感动,对他说很多?
对不信任的人多说,会造成的后果最有可能是祸从口出。
管好自己的嘴,是成年人最该有的能力。
他也没再坚持,又问:“你如今住在哪里?”
“这里的顶楼有几间宿舍。”江涉川抬手指了指。
“你搬到我的隔壁公寓去,和我住得近一些。把我设置成紧急联系人,对我敞开所有权限,让我能看到你的定位。”
“……”江涉川再次沉默。
这种打开所有权限,没有隐私的感觉,其实挺让人不舒服的,一般人都不愿意。
裴隐却非常霸总地补充:“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该知道,如果我不能保住你,整个军区再难寻到一个愿意插手这件事情的人。”
“好。”江涉川终于做出了让步,同意了这件事情。
接着认命一般地在副脑里操作起来。
裴隐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收到了裴柔的消息。
他姐轻易不会联系他,他忍不住点开了。
果然没什么正事。
裴柔:我弟妹还没领回家让我见见,就这么分开了?我弟弟老树开花,好不容易娶个媳妇,怎么姻缘这么短暂?唉,可悲可叹。
裴隐:我会跟军区提交给你安排相亲的申请,相信军区明天就能安排十个以上的相亲对象跟你见面。
裴柔:【转账】
裴隐收了裴柔的250块新币封口费,愉快地结束了姐弟之间的对话。
第55章 持续发疯
裴隐怒怼第七特区消杀队员的事情闹得很大,本以为中心军区会警告裴隐一番。
等第七特区长官发送了报告后,这件事情就会平息下去。
谁能想到,裴隐会继续发疯。
裴隐在上午9:50,发布了一个帖子,仍旧高高地置顶。
帖子内容附上了第七特区长官的报告,只写了一句话:人工不如AI的铁证,报告的错误范本,大家引以为戒。
这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官腔报告是什么?
辞藻堆砌,词不达意。
废话诸多,毫无含义。
这篇报告非常鲜明地展现了什么叫硬凑了一千字,却全是废话,没有一个重点,含糊其词到一种让人读下去都觉得不耐烦的程度。
依旧是想将事情糊弄过去的态度。
中心军区里虽然有人讨论,却不太惊讶。
如今特战3小队实习队长何泽,顶着那头风格化后显现出奶奶灰色的头发走进办公楼,和秦时雨打了一个照面。
他微笑着主动打招呼:“上午好。”
秦时雨心情似乎不错,原本还戴着耳机哼着歌,对何泽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谁知何泽又问了一句:“你不劝劝裴队吗?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稳定发挥罢了。”秦时雨根本不在意,倒是笑着问何泽,“怎么,称呼裴队会显得他和你平级吗?”
“……”何泽的面部肌肉都不自然了一瞬。
果然以前2小队的成员都很讨人厌。
秦时雨没再理他,快速进入了1小队的办公室。
何泽努力顺了自己的气,才愤愤不平地腹诽:从副队长沦落为接替他的位置,她还有什么可牛的?他现在可是3小队的队长!
回到3小队的办公室,看到他的队员他又是一阵头疼。
吴念一在办公室只隔了一层玻璃的隔间里,一个人沉默地吸烟,吸得隔间里像是一片幻境。
彦决明又被程时鸢骂哭了,面前的纸巾一大堆,目前争执原因未知。
不过真正原因不重要,程时鸢像条疯狗,见谁都咬。
彦决明也是屁大点事儿就哭,他们两个人也算是犯冲。
程时鸢正气得不行,看到他来了,扭头就要过来骂他,他甚至考虑躲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避一避。
沈澈看着这一幕日常崩溃:“完了完了,我们队完了,过不了实习期了,我好想做一棵无忧无虑的蘑菇。”
这一瞬间,何泽又觉得,他恐怕前途一片灰暗。
幸好很快传来消息,裴隐带队来了中心军区,程时鸢立即被吸引了出去。
何泽暗暗松了一口气。
吴念一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捻灭了烟头,又点燃了一根烟,忧郁得像雾气缭绕的林中小王子。
裴隐自然是被老梁叫来的。
为的也是裴隐发疯的事情,似乎有做老好人的想法。
裴隐带着人来了,并没有立即去老梁那里,而是带队去了之前2小队的办公区域。
消杀队在中心军区这寸土寸金的位置,都独占了两层楼。
特战小队不过3个小队,还占了半层楼。
他们有独立的办公室、休息室、净化舱消杀区域,裴隐更是有独立的办公室。
3个小队共用训练场地和会议室,协商使用时间即可。
既然已经确定会回来,他们来了之后回自己的地盘理所当然。
陶苒带着新人熟悉环境的时候,裴隐独自去了老梁的办公室。
他去时,老梁没在办公室。
他很轻地关上了门,接着走进去走到了老梁的电脑前,用自己的精神力注入电脑,快速操控浏览电脑里的内容,再次启用了自己的异能。
他和褚聿交谈后,他认真看过所有证据很多遍,他也有了他的怀疑。
他想知道老梁是哪边的,给他安排这几个队员的目的是什么。
可惜他没能在老梁的电脑里看到自己想找到的东西。
想来也是,谁会把可疑的东西放在单位,多半是放在副脑里。
他很快起身,坐在了办工桌对面,等待老梁来和他谈话。
等了十几分钟老梁才回来,他进来后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标准的先润润嗓子,再骂你个臭小子的架势。
谁知裴隐居然首先劈头盖脸地质问起老梁来:“我看你电脑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心里清楚!”
“你小子偷看我电脑还理直气壮了?!”老梁一脸不可思议。
“电脑里好几张研发中的机甲设计图,你是不是准备我训练出S级的机械操控异能者后,就把人要走送去开机甲?!”
“……”老梁听完还真的一愣。
他怎么把这茬事儿忘了!
“做个人吧老梁!我是培训班老师吗?!一个新人送到我手里,我刚用顺手了,你就给调走了,我还得带着同重复去低阶污染源带着新人重新学习,你不觉得是浪费时间吗?”
“我也只是……觉得他适合加入你的队伍,而且之后的事情都没撇的事儿!”
“也就是你们有这个打算。”
老梁肯定不会承认:“没定呢!你想多了。”
“但愿是我多想了,行了,我走了。”
“嗯嗯。”老梁又喝了一口茶水,突然想到不对啊,他是要骂人的,赶紧说,“臭小子!我把你帖子删了啊!你也……”
“行了行了,别说了,好像你说了我会听似的。”裴隐摆了摆手,干脆地离开了。
老梁坐在办公室里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臭小子……
唉!
裴隐回到2小队的办公区域,便开始安排工作:“云理,你写报告,申请许久和江涉川的个人公寓,尽可能和我挨得近一些。”
“好的!”云理立即照办。
“许久,你把这个办公区域打扫一下,看看这里的电子设备,能翻修一下就翻修吧。”
“好的!”许久开始撸胳膊挽袖子,这事儿他擅长。
裴隐对江涉川勾了勾手指,江涉川虽然不解,还是跟着队长去了。
陶苒了解裴隐,笑嘻嘻地跟上了他们。
裴隐在打印机前看到了给他发消息最多,取笑他最狠的消杀队蒋舍,指着他对江涉川小声说道:“把他的裤腰带和裤子扣子元素化掉。”
江涉川第一次被队长吩咐做这么无语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做了。
蒋舍的裤子突然掉了下来,惊慌地提了起来。
裴隐笑得不行,问:“本命年啊,还穿红秋裤呢?!”
蒋舍回头看到裴隐气得不行:“我、我只有过年的时候,我老婆才给我买秋裤……你他×裴隐!有个治疗系队员显摆是吧?!”
蒋舍说着,就要过来跟裴隐过两招。
蒋舍是消杀队7小队的队长,S级,36岁,孩子都有两个了,算是消杀队的老资历,和裴隐姐姐都很熟,没事儿就喜欢跟裴隐对付两句。
没承想今天会被反将一局。
裴隐指着他复印的东西说道:“江涉川元素化他印好的东西。”
蒋舍秒道歉,恨不得扑过去按住江涉川的手:“我错了!我再也不取笑你了!”
裴隐终于满意地走了。
蒋舍气急败坏地喊:“裤腰带还我啊!”
江涉川看向裴隐,裴隐点了点头,这才重组了腰带和扣子,还给了蒋舍。
蒋舍仍旧气得骂了好半天。
这时办公区传来两声脆响,紧接着有人朗声骂道:“裴隐,你是不是又趁我不注意给了我两嘴巴子?!”
又是一个挑衅过裴隐的人。
裴隐看向顾祟,一脸无辜地耸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祟干脆贴脸开大:“看把你委屈的,老祖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特战小队要你何用?”
裴隐指着他对江涉川说道:“元素化他的眼镜!”
很有我有人撑腰,我狂妄至极的气质。
顾祟也只能投降:“我错了,我嫉妒你能和老祖宗亲密接触!”
裴隐决定稍微饶了顾祟:“元素化一个镜腿就行了。”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程时鸢在这个时候跑了出来,对着江涉川叫嚣:“新人,我们俩去训练场一决高下!”
江涉川都懒得回头看她,一边往回走边举起双手投降:“我认输,我对您佩服到五体投地。”
程时鸢听到投降不但没高兴,还气得跳脚:“你看不起我!”
“是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狗眼看人低。”
“啊啊啊!裴隐!你看他啊!”程时鸢又开始了土拨鼠式尖叫。
裴隐愁眉苦脸的:“你怎么这么吵啊……”
“你又嫌弃我!”
蒋舍看着江涉川离开,忍不住跟队员感慨:“2小队又来了一个人才。”
顾祟直撇嘴:“这个人倒是和2小队画风相符,心疼心疼他们队里的新人吧,本来挺乖巧的两个新人,以后不一定会被带成什么鬼样子。”
“啧啧。”蒋舍继续复印东西,“生不逢时入2队,不成精神病都是他们定力好。”
*
到了周六,裴隐就有些发愁了。
他没什么正装,难得能穿出门的都是军装。
他也有皮鞋,可皮鞋都是军区统一定制的,一看就是军区的款式。
日子被他过得太穷了,他还欠着父母两千万呢……哪里有钱购置新衣服?
这破班越上越穷,他也算是欠款上班第一人。
最终他看向了褚聿留下的衣服和皮鞋,犹豫良久还是认命地穿上了这一身。
他想着他要乔装,特意戴上了遮盖瞳色的黑色美瞳片。
在军区里常年背头的头发放下来,努力整理了半天,这一头不听话的头发才算是稳当了一些。
他本来想着不刮胡子也许也算一种隐藏,结果穿上贵公子一般的衣服,留着小胡茬是真的别扭,最终还是刮掉了。
想了想,最后他找来了一副黑框眼镜戴上了,这也算乔装了吧?
没事儿,真要被发现了,他就赶紧跑,谁眼睛能跟上他啊?
应该问题不大。
临出门,他在这身衣服外套了一件大衣。
出门后因为觉得冷,速度比平时还快了一些,到了昨晚和褚聿约定的汇合地点。
褚聿是真的不装了,直接发给他一个反抗军的据点之一,也不知算不算别致的投案自首。
当时裴隐还真问过一句。
裴隐:你不怕周围街道摄像头拍下我进去,曝光了我们联系的事情?
褚聿:你跑得快点,摄像头拍不到你,我让手下一直开着门。
裴隐到了这里,还真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据点。
他进门后,看到反抗军一群人战战兢兢地招待他,他也觉得挺别扭的。
这一刻,他觉得他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小鸡们还得努力表现友好。
“您、您上楼吧,我们老板在上面等你。”传话的人说道,主动引着他去乘坐电梯,送到了褚聿办公室门口。
裴隐走进去的时候,盯着褚聿问道:“你一般在这里?”
“不,今天才过来。”褚聿回答的同时,瞥了一眼裴隐衣服的领口,他那件招摇的衬衫领子很好辨认。
低头又看到自己的皮鞋,褚聿的表情越发柔和起来。
裴隐浑身上下,只有大衣和眼镜框属于他自己。
裴隐也打量着褚聿。
他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骚。
结果看到褚聿,突然发现自己还挺收敛的,褚聿的打扮跟英伦系花蝴蝶似的。
剪裁合体的笔挺大衣外套,里面仍旧是标准的西装三件套,那足以闪瞎眼的钻石胸针光看着就价值不菲,如果裴隐戴着,最起码被判十年起步。
今天褚聿换了一副眼镜,倒是和裴隐的这一副风格很像,只是框架稍窄。
头顶还戴着贝雷帽遮住他那显眼的银发,只在鬓角和后脖颈能看到些许零散的发丝。
“我们走吧。”褚聿当着裴隐的面,撕裂空间。
裴隐还是第一次走褚聿的“传送门”,探头探脑地朝里面看了看,接着迈步走进去。
之前还在反抗军的据点,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一间总统套房内。
褚聿很快跟来,解释道:“我们凭空出现不太好,所以我提前订了酒店房间,我们从这里过去。”
“哦……”裴隐并未多想,却在看到主卧里的床铺后脚步一顿。
褚聿跟着看向床铺上撒着的玫瑰花瓣,垂下眼眸,在副脑里给乐瑶发消息。
褚聿:房间里的花是怎么回事?
乐瑶:没什么事啊!我就是按照最高标准订的,还有花呀?可以拿来泡个澡。
乐瑶:好看吗?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褚聿最终只能指着床铺解释:“乐瑶订的。”
裴隐努力说服自己这很合理:“嗯……玫瑰花确实是……最常见的花。”
“嗯。”褚聿回应得正直,再没多看床铺一眼。
第56章 忆往昔
056
跟着褚聿到达酒店就餐区域时,裴隐觉得他们只掩盖最大的特征就够了。
他们的位置在二楼护栏的栏杆边,低头可以看到楼下,只需要稍微调整位置,楼下步行的客人将不会看到他们。
座位的其他方位都有单独的垂帘,隔开了单独的就餐区域。
桌面目前只上了两杯咖啡,和两份糕点。
红丝绒蛋糕和经典雕花的杯子蛋糕放在了最中间。
褚聿的身体靠在椅背,微微侧过头,观察楼下的同时端起了咖啡杯,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
再抬眸,就看到裴隐面前的红丝绒蛋糕已经没了。
他一怔,好奇心使然,他没有再去看楼下,看到裴隐又拿起了杯子蛋糕,扯开金箔装饰纸,“吭哧”一口,一半没了。
再“吭哧”一口,整个都没了。
褚聿可以分析出,之前那块较大的红丝绒蛋糕裴隐也只需要三口。
“你没吃饭?”褚聿主动问。
“嗯……”裴隐来之前确实光收拾自己了,没吃晚饭。
“这里是咖啡屋的位置,不提供餐食,等观察完我带你去吃饭。”
裴隐没回答,又拿起了一个杯子蛋糕,扯旁边的装饰纸,又是“吭哧”一口。
蛋糕捏在他那双大手里,像捏着两个小果冻。
褚聿没再说话,隔了一会儿手指敲击桌面,接着对裴隐眼神示意。
裴隐的动作也很隐蔽,微微调整姿势,垂着眼眸朝下方大厅看过去。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头发黑白参半,看起来五十余岁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面部皮肉很松,导致他脸部的褶皱更加明显。
他夹着一个包,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前面的老人,手中还提着一个看起来装了满满东西的包,快步上了电梯。
等他们都进入电梯,褚聿才低声说道:“是研究所的一位博士。”
尽管他努力放平自己的语气,话音里还是有些许颤音。
他们当年的第一目标是逃离,所以很多刻骨铭心的仇人如今还苟活于世。
这位博士便是其中之一。
褚聿说完,在他们的专属系统里给裴隐丢过去两份个人资料。
分别是这位博士,和他的学生,也就是跟在后面的那位中年人。
裴隐先是看了看褚聿的神色。
确定褚聿还算平稳,才去认真看两个人的资料。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哥的复制体项目,这老头也有参与。
过了约十五分钟,裴隐已经吃完了所有的杯子蛋糕时,又来了一行人。
被一群保镖样的人围拢在中间的男人就不用褚聿介绍了,裴隐知道他——程又谨,和程时鸢有些亲戚的那位老人家。
这位老人家别看年纪大了,但是背脊依旧挺直,气场非凡,甚至刚刚进来,就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不过褚聿和裴隐都在此刻避开了些许角度,他未能看到他们两个。
等这群人进入了电梯,褚聿才在通讯里发消息给裴隐。
褚聿:这位老爷子目前也有超S级。
褚聿:好笑的是,他最初分化时,只是一个B级。
裴隐没有回答,其中的蹊跷,他的大拇脚趾都能思考出来。
褚聿:他的异能是布局,我需要他的异能,我也很想让他死,这也是我之后需要你协助我做的事情。
裴隐对这位老爷子的异能有大致的了解。
事情很多是偶然发生,选择都是一念之间。
但是如果这位老爷子出手了,提前布局,那么所有人偶然间的选择,都会按照他布局的方向选择,之后事情的发展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般看来,这个异能的确很适合褚聿这个心机狗。
只不过吸收一个超S级异能……褚聿也真不怕死。
褚聿在这时起身,说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这就结束了?”裴隐不由得意外。
“现在不走,那位老爷子来调查我们的人就来了,而且最重量级的那位会在凌晨到来。”
裴隐自然跟着起身。
褚聿在桌面放下了餐费和小费。
裴隐走到了他身边,伸手环住了褚聿的腰,褚聿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酒店外的街道上。
褚聿下意识抬手扶着裴隐的身体稳住自己。
再回头,之前的酒店已经距离他们有500米以上的距离了。
第十特区在飘雪。
立冬的雪下得无声却极为浩大,如鹅毛般的雪花翩然落下,在地面堆叠,蓬松柔软。
两个人突然出现,还带起了一片风雪。
旋转飞腾而起,又温柔到极致地缓缓落下。
漫天大雪,两个人相互依偎。
此情此景,却听到裴隐低声问道:“去哪里吃?”
褚聿还是第一次这么切身地感受裴隐的速度,先是错愕,随即笑了笑后说道:“你沿途看看吧,对哪里感兴趣就去哪里。”
“嗯。”裴隐低声回答,再次移动位置。
再停下时,他们已经出现在一家火锅店的门前。
街边还有其他路人,看到他们两个人突然凭空出现被吓了一跳。
褚聿也只能故作镇定,他之前就怕这种突然出现的尴尬,还特意订了酒店房间。
不过裴隐早就习惯了,装都不装,直接来了,还盯着错愕的目光进了店里。
两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人进入了火锅店,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不过裴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扯了扯领口,跟着服务生到了位置后便坐下了,接着拿来围裙戴上,免得弄脏了这身不属于他的衣服。
褚聿是从骨子里刻印的从容优雅,坐下后仍旧彬彬有礼,将菜单递给了裴隐。
和裴隐一起吃饭的体验很明显。
只要钱包够厚,投喂裴隐会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裴隐又能吃,食欲又好,看着裴隐大口地吃东西,都会很有成就感。
他还很能提供情绪价值,绝对不会扫兴,不会去点评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全部照单全收。
他是北方丈母娘最喜欢的那种女婿类型,吃饭大大方方的,来者不拒。
褚聿是一个有些挑食的人,今天也难得被氛围影响,吃得多了一些。
可能是因为天气影响,褚聿突然说了一句话:“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就是在雪天。”
“啊?”这突如其来的忆往昔,让裴隐一怔。
褚聿给出了友情提示:“你用雪球把秦时雨打得轻微脑震荡后,你在军区大院捡到了一个小孩,那小孩是我。”
“是你啊?”裴隐忍不住蹙眉,“我前一天刚因为秦时雨被揍一顿,第二天又因为你挨了一顿揍。我明明给你糖吃,你还恩将仇报。”
褚聿微微疑惑:“你确定给我吃的是糖?”
裴隐疑惑地看向褚聿。
*
其实褚聿对裴隐的第一印象很差。
差到了满分100分,他可以打到负99分,只给裴隐留1分薄面。
那时他刚刚5岁,在母亲亲属家里被周转了几手皆被嫌弃后,他被接去古叔叔家里住。
古叔叔家里有两个比他大的哥哥,对于他的到来很是排斥。
他那时着实瘦小,古叔叔对他的维护便要更多一些,这引起了两位哥哥的不悦。
在古叔叔出任务的时候,他果不其然地被收拾了。
他被两个哥哥揍了一顿,怕得不行,偷偷跑到了雪地里,想要躲到古叔叔回来再回去。
他对军区大院不熟,有些迷路,正蹲在一个避风的位置瑟瑟发抖地小声哭泣,就看到一个小孩“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小男孩到了他身前,扶着膝盖低头看向他。
看到他的身上有伤,当即扯着嗓子对不远处喊:“爹!这里有个小孩坏了,在流血!”
可他叫了几声,没人理他,小男孩干脆伸手来拉他,拽着他往自己家里走。
褚聿被冻得身体有些僵,却还是凭着求生欲的本能,跟着小男孩走。
他进了一个别墅院子,到门口位置,小男孩转圈儿蹦了一会儿,抖落掉身上的雪。
见他傻乎乎地不动,又走过来帮他拍掉身上的雪,接着拉着他进屋。
“爹,我见到一个小孩儿!”男孩再次喊了一句。
这回走出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到褚聿很是意外:“呀,这是谁家孩子,怎么还受了伤?”
说完又去问小男孩:“裴隐,你认识吗?”
裴隐摇了摇头:“不认识,我本来是出去堆雪人,正找雪厚的地方呢,就看到他了,我就把他捡回来了。”
说完还凑到了裴父身边小声问:“他是正常小孩吗?”
其实在裴隐看来,这个时候的褚聿长得有点奇怪。
褚聿很瘦,这导致他小小的脸上都是大大的五官,眼睛大大的,鼻子大大的,嘴巴大大的,身体却小小的,像是脑袋有些大的小火柴人。
那个时候的裴隐根本不知道,眼眸深邃后会产生眼窝。也不知道褚聿其实是单眼皮,误把眼窝认成了双眼皮,就觉得这个小孩的双眼皮很大,更怪了。
这小孩还白得吓人,他拉着褚聿的手时,都显得他黑了几个度,要知道他已经算是大院里长得很白的小孩了!
又因为褚聿的瘦小,裴隐也觉得这小孩应该比自己小一两岁。
裴隐的父亲也没闲着,赶紧去打电话询问:“在我们院里的,肯定是谁家孩子,别人也进不来,我打电话问问。”
这期间,裴隐让褚聿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跑去拿了一个医药箱过来。
帮他消毒的时候,伤口真的很疼,疼到褚聿觉得裴隐也在欺负他。
裴隐却抓着他不让他躲,接着开口问:“你妈妈呢?”
“……”这个问题让褚聿的心口一痛。
他不敢回答,怕裴隐也会骂他没爹没妈的孩子,是扫把星。
裴隐想了想后又问:“那你爸爸呢?”
“……”褚聿依旧没回答。
这无疑是夺命两连问。
裴隐有些不解了,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些同情:“你是小傻子吗?”
他问的时候表情很认真,那模样褚聿再小也能分辨出来,裴隐是真的觉得他是个傻子。
他被嫌弃了吗?
于是他睁着他那双大眼睛开始簌簌落泪。
转瞬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可是把裴隐哭得慌得不行。
这时裴父走过来,看到褚聿哭得厉害,当即给裴隐脑勺一下子:“你小子手不能轻点?你看看把小弟弟疼的!”
“我没用力啊!”裴隐委屈得不行,为自己争辩。
“你小子一身牛力气,昨天打雪仗还能把秦时雨打得轻微脑震荡了,害得人家吐了一整天了!行了,你靠边吧,我来。”
裴隐只能滚到一边去,可看到褚聿哭,他还是觉得他应该哄哄。
哄小孩用什么?
糖!
可他们家里没有糖,家里人生怕裴隐会蛀牙,所以从来没准备过。
他突然想起,他大哥在冰箱冷藏最上面珍藏了一瓶水果糖。
他偷偷看到了,哥哥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吃一两颗,却不给他。
血脉压制,身高压制,他从来不敢惹他大哥,他也没偷吃过。
如今情况紧急,他觉得应该冒险偷点糖给褚聿吃。
于是他快速跑到了冰箱前,拿出瓶子倒出了十来颗,捧在手里。
在裴父去送医药箱的时候,他才跑到褚聿身前,往褚聿小嘴里塞糖:“行了,你别哭了,吃点糖,好吃吗?”
褚聿被喂了糖,傻乎乎地咀嚼,把十几颗都吃了。
等古叔叔匆匆赶来时,却发现褚聿睡着了。
古叔叔试图叫褚聿,却没能叫醒。
大人们都很惊慌,询问是怎么回事。
裴隐这才说起了糖的事情。
裴父大吃一惊:“你把浓缩褪黑素当糖给褚聿吃了?!给他吃了多少颗?”
“十几颗……”
“你……”裴父真是拿裴隐没辙了,转头去拿自己的外套,“老古,我小儿子是个傻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现在就跟着你们一块儿去医院,我用异能带你们去?”
裴隐也是好心收留了褚聿,古叔叔不会责怪,反过来安慰:“小孩什么都不懂,估计以为是好东西,我自己带孩子去医院就行。”
“一块儿吧,免得我跟着担心。”
最终裴父还是跟着去了医院,褚聿的问题不大,也没洗胃,毕竟洗胃对孩子来说太过痛苦。
但是他身材小,过量服用褪黑素抑制神经活动,还是产生了些许连锁反应。
他经历了一整夜的头疼,明明睡得很沉,却会因为头疼突然惊醒。
醒来后他像一只小水牛,被人猛猛地灌水喝,之后又沉沉睡去。
期间他还出现了一次幻觉,反应也很迟钝。
第二天他只吃了早饭,之后便开始呕吐,以至于一整天再没吃东西,只是找到空隙就要喝很多水。
醒了上厕所,回来继续睡,这样维持了一天。
到第三天,他除了没精神外,倒是好了许多。
那时他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他知道古叔叔家的两个哥哥不喜欢他,裴隐也不喜欢他,会问他爸爸妈妈的事情,还给他灌毒药吃。
裴隐和那两个哥哥一样可怕。
最后听说裴隐因为这件事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古叔叔家里的两个哥哥也被收拾了一顿,鼻青脸肿又鬼哭狼嚎地给他道歉。
后期这两个小哥哥,还成了褚聿的保镖,一直保护褚聿这个身体很差的小孩子。
褚聿心中才舒坦了一些。
在那之后,直到上小学了,褚聿和裴隐成了同班同学,才算是重新有了接触。
在这中间,裴隐都只喜欢和秦时雨他们玩,又记了仇,觉得他好心好意对褚聿,之后还会挨揍,生了几天气,没多久又把这件事忘了。
在小学开学时,裴隐是重新认识的褚聿。
作者有话说:
裴隐:我给他糖吃还挨揍!!!什么人啊!
褚聿:他给我喂毒药,我看到我太奶对我笑了一整晚!
第57章 打雪仗
裴隐听完褚聿以他的视角说完整件事,才终于觉得当年的事情合理了。
裴隐舔了舔嘴唇,好几次欲言又止。
说不出什么来,便闷头吃羊肉来化解尴尬,竟然吃得有些噎。
他哭笑不得了一会儿,仍旧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的记忆里,他小时候总是挨打,他还觉得他的家人不可理喻。
现在想想……怎么不打死他呢?
之后他一边吃,一边乐,好久才组织好语言:“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褚聿早已过了惧怕裴隐的年纪:“嗯,我也是在后来了解到你的为人,才觉得当年应该是个误会。”
“说起来,你怎么没去幼儿园?”
“我小时候身体太弱了,还觉得幼儿园里教的东西幼稚,所以都是在家里自学。小学是不得不上了,才去的。”
裴隐听得直撇嘴:“我最早的时候就是觉得你太装了。”
褚聿抬起眼眸看向他,问道:“最早的时候?你一直众星捧月的,注意过我?”
“肯定注意过啊,你文化课成绩一直和我持平,都是满分,不过我体能方面也都是满分,所以才是第一。当时还私底下和小雨聊起过你。”
褚聿微微点头,垂着眼眸,眼中思绪流转,倒是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吃完火锅,褚聿结了账,结伴走出了火锅店。
裴隐临走时在柜台拿了几颗口香糖,自己吃了两颗,又撕开了两颗喂进了褚聿的嘴里。
褚聿将口香糖含在嘴里,顿时感觉到凉气在口腔里蔓延,倒是和周围的冷空气遥相呼应。
此刻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钟,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就连路灯拉长两个人的影子都显得有些寂寥。
第十特区是后规划的区域,还靠近边境区域,这里的居民警惕心都很强,能减少外出就减少。
所以他们走回去时,路过的大片雪地上连一个脚印没有。
看着整片雪地,裴隐就觉得心里痒痒,当即走过去用脚在雪地上踩出脚印来:“看哥给你画一幅画。”
褚聿的体温总是失衡,却没有扫兴,将双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微微低下头,让大衣的领子能够挡住一些风。
他走到了裴隐正对面的雪地上,也跟着用脚去踩雪。
干净洁白的雪逐渐沾满皮鞋鞋尖,踩在雪面上,发出“吱吱”声响。
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显得很是专注。
褚聿看着雪地大小进行分析,接着调整自己画的位置,最终停下后,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玫瑰花很是满意。
正走回去想展示给裴隐看,就看到裴隐在雪地里写了两个巨大的字母。
一个S,一个B。
可以。
这很裴隐。
一个绞尽脑汁地展示浪漫。
一个发自肺腑地想要骂对方。
裴隐结束了两个字母的大型创作,回来后看到褚聿画的玫瑰花,还在大言不惭:“你画的没我大。”
“嗯,你很厉害。”褚聿语气平稳地给予了点评。
“要不要打雪仗?”裴隐突然发出了热情的邀请,显然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活动。
褚聿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看到裴隐笑得虎牙都露了出来,最终还是同意了。
事实证明,人不能轻易心软。
褚聿刚团好一个雪团的时候,裴隐已经将七八个雪球砸在了他的身上,给他穿上了一层雪盔甲。
谁家好人打雪仗还用异能?!
裴隐幼稚不幼稚?!
褚聿起身的同时,启用的影锚技能,同时丢出六颗影锚定住了裴隐的关键位置,接着将雪球朝着裴隐丢了过去。
裴隐被固定在他自己写的S和B中间的位置,避无可避,硬是挨了这个雪球。
他想要活动手脚,却没能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褚聿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继续团雪球,接着砸向自己。
“你有点玩赖了!”裴隐嚷嚷起来。
褚聿也不得寸进尺,和裴隐讲条件:“我可以松开你,但是你也不能用异能。”
“行。”裴隐答应了。
褚聿收回了自己的影锚。
裴隐立即朝着褚聿冲了过来,以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姿态,将褚聿抱起来便朝着雪堆里跑。
将褚聿扔进雪堆里,裴隐紧跟着骑上去,将雪盖在褚聿的身上,铺了一层后还按了按,保证雪盖得足够夯实。
褚聿被冷得一激灵。
努力为自己刨出一条缝隙呼吸,低声说了一句:“裴隐,冷……”
裴隐的异能属于烈焰系,自身体温都要高上一些。
他想到褚聿那破体质,突然回神,又亲手去挖自己埋下的雪,将褚聿从雪里挖出来,还拍了拍褚聿发丝上挂着的雪。
褚聿的帽子早就在被裴隐抱起来的时候掉了。
此时褚聿躺在雪地里,银发沾着雪,就连睫毛和眉毛上都挂了些许霜,淡紫的眼眸微眯着看向裴隐,神情又气又无奈。
雪是洁白的。
人也是雪白的。
明明在路灯这种昏暗的灯光下,他仍旧仿佛在发光,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莹白。
裴隐盯着褚聿看,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褚聿和雪还挺适配的,这货像雪精灵一般……
还真挺好看的。
褚聿想要起身,却感受到一股牵扯力。
他一怔,低声道:“裴隐,我头发冻上了……”
裴隐知道自己惹祸了,只能往下寻找褚聿的头发,免得造成什么二次伤害。
他正认真捋着褚聿的头发,却感受到褚聿伸出手来,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裴隐被吻得一怔。
褚聿的唇瓣冰凉,可唇齿是温热的。
明明他们两个人不是第一次亲吻,可偏偏这一次裴隐突然觉得自己从脖颈的位置到后背都一阵酥麻。
他没能第一时间离开,这也让褚聿逐渐得逞。
再感受到裴隐的动作,并非推开的举动,而是继续小心翼翼地移动手指,继续帮褚聿整理他的银发。
将头发都拢到手心里后,他拖着褚聿的后脑,免得他一直躺在雪地里会凉到后脑。
雪地两个人从最开始的吵闹,变得安静。
周围皆是银白,将这里变为了一片素净之地。
他们的身边,是褚聿画出来的玫瑰花,没有颜色,却比一切色彩都要浓烈。
寒气匍匐着,在每一道沟壑间爬过,似乎也在欣赏这突兀的绽放。
良久,两个人才停止这个吻。
也可能是系统里那一道提示积分已经归零的提示音打断了他们,让他们起身。
裴隐帮褚聿拍掉身上的雪,还要检查一下褚聿的胸针还在不在,如果丢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褚聿很快恢复平静,重新整理自己的长发,低声说道:“你进入酒店时启用你收到的那个异能,伪装成自己是D级异能者,不然会被发现。那个异能是你收的,你用来更稳定。”
裴隐竟然瞬间猜到了来的人是谁:“那人姓刘?”
“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褚聿不再隐瞒。
这位裴隐知道,比老梁还高一个级别,并且不是闲职,仍旧在位。
他的异能是全局。
刘上将只需要进入一栋大楼内,顷刻间就可以检测到整栋楼内所有人的信息,并且在他的脑中生成一个布局图,呈现出小小的人形轮廓。
异能者为红色小人,其他人为蓝色小人。
这些小人在做什么,是什么级别的异能,全部都能被他检测出来,在他的异能下,所有人无处遁形,颇为难搞。
裴隐停下动作,想要呈现出他吸收的那个异能,可半天都没能用出来。
他迟疑了一会儿,难道是他使用异能的方式不对?
他又想了想食堂阿姨的姿态,再想想异能的名称,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方法。
他突然咧齿一笑,异能使用成功。
……
……
想用这个异能,还得保持姨母笑?
裴隐这一笑,看到褚聿一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裴隐。
想一想,两个人刚刚接过吻,对方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任谁都会心里毛毛的。
裴隐只能解释:“得笑着才能用出来。”
他不过说句话的工夫,异能就消失了。
褚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又很努力地忍住了。
裴隐也是一脸绝望。
裴隐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口罩戴上,接着保持着微笑,走在了褚聿的身边。
想到身边的人一直保持着姨母般的微笑,褚聿就无法镇定。
他又怕自己笑会引得裴隐不高兴,只能努力保持严肃。
可走在裴隐身边又好几次险些笑出来。
褚聿动用了一个C级异能进入了酒店大厅。
大厅里不同位置分别坐着几个人,看起来也是旅客打扮。但是裴隐和褚聿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军区的人,只是穿上了便装罢了。
褚聿已经重新戴好了帽子。
裴隐也是平日里少有的样子,还戴了美瞳,虽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却没有过多地看他们二人。
电梯门正要合拢的时候,大厅里的乔装人员看向了电梯。
电梯里的裴隐低下头,看到褚聿的指尖红彤彤的,当即伸手握住了褚聿的指尖,用自己的掌心给褚聿取暖。
看到是一对恋人,这些人终于放下怀疑。
褚聿还当裴隐是想伪装。
没想到电梯门合上,裴隐也没松开手,他这才意识到裴隐是真的怕他冷。
心脏不受控地心跳加速了一瞬。
裴隐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关心他了……
两个人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有两个异能棘手的老家伙在,他们自然不会直接和刘上将见面,也听不到他们的见面谈话内容。
但是这几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还这般防范,裴隐也已经见识到了些许蹊跷。
此刻的他,对褚聿的事情又信了几分。
裴隐又干巴巴地笑了二十多分钟,他们才走到了窗边,从窗帘缝隙看到了刘上将走出酒店,进入停车场上车的画面。
还真是深夜来,深夜走,根本不多留。
不久后,程又谨也跟着离开了,只有那位博士留在酒店里居住。
两个棘手的老家伙离开了,裴隐终于能够松一口气,扯掉口罩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
他终于可以到处走走了,于是走到了酒店的酒柜前看了起来:“这里的酒是免费的吗?”
“何必在意,花的也是我的钱……”
褚聿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得“嘭”的一声,裴隐已经打开了一瓶红酒,并且顺利地找到了醒酒器。
褚聿没在意,轻笑了一声。
对于得到了他部分账户,突然得到那么多钱后,却只花了他不到400新币的裴隐来说,这一瓶红酒真的不算什么。
他真的很想裴隐别太给他省钱。
第58章 醉酒
在裴隐认真研究红酒的工夫,他放在包里的东西响起了提示音。
褚聿出声提醒他:“你带了什么东西?”
裴隐手里忙碌不停:“我也不记得了,我顺手拿了我常用的包,里面有什么我都带来了,你帮我看一下。”
在关系不明的阶段,裴隐这般不设防的小细节也能取悦褚聿。
褚聿打开裴隐的小包,看到里面放着便携装的洗漱用品,还有一次性四角裤。
看来的确是出门时才会带的包。
在响的是游戏机。
他拿出来查看,游戏机自然没有密码,他看了看后说道:“陶苒邀请你一起游戏。”
裴隐听完险些骂出来:“她怎么还有心情玩?觉得我最近心情好了?”
“她说要利用游戏,训练队里的配合度。”褚聿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说道。
“她就是想找个理由,拉来队友陪她游戏,我不陪她。”
褚聿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不错,坐在了沙发上,拿着游戏机同意了入队申请。
还帮游戏机连上了充电线,拯救了只剩下一丝电苟延残喘的游戏机。
裴隐走过来看到他的举动也不生气,只要他不需要跟陶苒一起游戏生气就行。
他还体贴地将红酒摆在了褚聿旁边的小桌上,又在酒店房间里翻出了一堆零食,全都捧了过来。
最后又将迎宾水果和糕点也端了过来。
在裴隐看来,住这种很贵的酒店,就应该把免费的东西都吃光,这样才能回本一些。
这时褚聿已经和裴隐的队友们进入了游戏。
此时的队友们还不知道,和他们一起游戏的,居然是他们一直都在追捕的反抗军头目。
其余四个人都开了语音,只有褚聿精神力注入游戏机,控制着打字沟通。
毕竟他不能让队友们发现换了人。
裴隐坐在了他的身边,侧头看着他游戏,自己吃葡萄的同时,还偶尔喂给褚聿一颗。
游戏机里传来队友们的声音。
江涉川的语气逐渐暴躁起来:“你非得逼着我一个擅长打野的当奶妈,我以为你有什么精妙的部署呢,结果就是你一次一次地去送?我想奶你一口都追不上!”
陶苒回答得理直气壮的:“我是按照队里的位置安排的,这样也能更好地磨合!”
不止江涉川不适应,褚聿这个擅长坐镇大后方的人,此刻正在孤独地打野。
许久的声音显得很紧张:“我在努力发育了!”
云理已经开始努力思考补救方法了:“桃子你别跑那么快,和我们配合一下。”
江涉川冷哼:“你看她懂什么是配合吗?投了吧!”
陶苒抗议:“别动摇军心!”
褚聿努力配合,仍旧无法挽回惨败的局面。
裴隐又喂给褚聿一片薯片,说道:“我就说别和他们玩吧,不够生气的。”
褚聿也是好半天不能回神,低声道:“我也是第一次真实地意识到,一条鱼真的能坏一锅汤。”
紧接着,第二局开始了。
一开局,他们队伍里的奶妈像脱了栓的野狗一般地冲了出去,硬是挑衅着对面,打了一个三进三出,撑到队友过来还没死。
不得不说,江涉川的技术还是很浪的。
裴隐和褚聿靠得近,喝酒的同时看到这一幕,跟着笑出声来。
褚聿也是无可奈何地苦笑。
褚聿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在队伍里输入文字指挥:听我指挥。
他顶着裴隐的号,队员自然都听他的。
虽然开局被江涉川浪了一把,打乱了节奏,在褚聿的指挥下,他们还是顺利地拿下了这一局。
下一局,褚聿让出了打野给江涉川,自己愉快地做了奶妈。
这一回要顺利了不少。
不过褚聿也只坚持了三局,毕竟陶苒的偶尔的无组织无纪律也很让他头疼。
褚聿放下游戏机的时候,发现裴隐已经独自喝了半瓶红酒。
他又去观察裴隐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他记得以前裴隐酒量也不错,也就没多担心。
他将游戏机放在了一边,将西服外套规整地放在了一边,松了松领口。
放松了一些后,他和裴隐聊了起来:“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够找机会去一趟黄河的一处污染源,并且将这件事情闹大。”
突然说起正事,裴隐放下酒杯,身体懒洋洋地倚靠着沙发椅背,手臂搭在椅背上,回应道:“详细说说。”
“我调查到研究所将实验体研究到死亡后,会将他们的尸体送到黄河沉底处理。”
“为什么要送到那里?”这显然是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选择。
褚聿耐心解释:“之前我说过,研究所很早就怀疑异能者其实是携带了污染源,如果自身失去意识,这一处污染会释放,从而造成一片区域的污染。
“火烧、碎尸,都会让污染源扩散。
“所以他们都会在实验体将死未死之际,将他们放进一个隔离箱内,进行多重密封。可能是陆地有被发现的危险,他们选择了丢进黄河沉底。”
裴隐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强忍愤怒地骂了一声:“真够畜|生的……”
他能够想到,那些实验体是活着的状态,被关进了专属于他们的“棺材”里,活生生地被耗死。
那会是怎样的痛苦折磨?
褚聿已然麻木,说话相对平稳:“我将资料发给你,你可以寻找正当的机会过去,然后以消杀队的名义提交报告,引起军区的重视,我们也能趁机试探一下还有哪些人是我们之前没发现的。”
“好。”
褚聿在此刻伸手,拿来裴隐给他倒好的红酒喝了一口,这才侧过身,单手撑着沙发看着裴隐问:“裴少将现在对我有几分信任了?”
裴隐抬起酒杯,很是随意地跟他碰了一下杯缘,接着一直直视褚聿的双眼,淡笑着说道:“你又何必多此一问?你该知晓我如果仍有疑问,不会心平气和地和你同坐在一处。”
回答完,目光未从褚聿脸上移开,首先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不知何时,裴隐的美瞳片已经取下,恢复了暗红色的眼眸。
他一向觉得戴美瞳是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
说实在的,那双暗红的眸子很有侵略性,尤其是和人四目相对时。加上裴隐身上隐藏不住的超S级气息,一时间,竟然将褚聿震慑住了几分。
褚聿看着裴隐的模样,突然觉得有趣。
他倾身靠近裴隐,单手按在裴隐的大腿上,又一次问道:“那你对我的看法有所改变吗?”
“算是吧……现在不讨厌。”
“那之前呢?你曾经注意过我,难道也有些好感?”
裴隐并没有被问住,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得寸进尺:“之前比较讨厌。”
“哦——”褚聿仿佛恍然大悟,“所以你对我的看法有所改变,以前比较讨厌,现在不讨厌,不就是产生了一点喜欢?”
“好思路……”裴隐都忍不住赞叹褚聿,还真是一个诡辩的天才!
“裴隐,你并不排斥我触碰你,不是吗?也就是你已经接受了我的身体,但是思维上仍旧抗拒与我的关系,才和我保持这种状态?”
褚聿继续大胆猜测,双眸中仿佛一瞬间释放了成千上万的星芒,灿烂得如同欢庆圣诞。
他越来越兴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裴隐,观察裴隐的表情。
裴隐也不躲避他的目光,一直迎着他的目光,看着褚聿的同时思考起褚聿说的话。
他……不排斥褚聿碰触他……
褚聿问出这个问题后,裴隐突然反过来问褚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一个问题,让褚聿措手不及,原本还星芒闪烁的瞳孔突然微微一颤,仿佛大地瞬间崩塌,一片残骸。
在褚聿的表情出现破绽的时候,裴隐再次给予他深刻一击:“喜欢我很正常,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喜欢我,我就要和你发生什么关系。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人皮子讨封?跟我讨一个名分?
“睡过,亲过几次,我就要对你负责吗?”
听到裴隐的话,褚聿的呼吸都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哪有绝对矜持的Alpha?
尤其裴隐还是超S级,在某些方面,这个级别的欲|望是最为强烈的。
裴隐能保持这么多年单身,身边还没有莺莺燕燕,一方面是真的忙,一方面是他之前被捧得太高了。
他从小就是焦点,仿佛是学校里第二轮太阳,万众瞩目。
周围给他传输的信息,都是他很优秀,他值得最好的人。
逐渐地,他也跟着被影响,眼光极高,总觉得天仙配他都差点意思。
所以他谁也看不上。
对谁都不感兴趣。
曾经有人说,他们裴家的血脉肯定有什么问题,的确生出了三个超S级。
但是一个比一个反骨,全部都是连谈恋爱想法都没有的。
裴隐第一次和褚聿发生了关系,其实对他们两个人来说算是一场意外。
裴隐的确气了几天,气的也是他居然被褚聿那个反抗军给……了。
对于什么贞节,他似乎没太在乎。
那个人是褚聿的话……似乎也不太亏。
之后他知道了一些隐情,对褚聿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再发生的一些亲密事情,也多是在完成亏欠系统的积分。
他的确没有拒绝褚聿的触碰。
这是裴隐觉得褚聿的确还可以,无论是长相,还是其他方面,褚聿无疑都是优秀的。
他也真的心疼过褚聿的遭遇,所以他愿意和褚聿合作,就连冒险一起去杀超S级的财阀,他都没有二话。
他意识到了褚聿的心思,却没道破,免得两个人都尴尬。
在进行一些亲密举动的时候,裴隐也觉得无所谓……
可真的和褚聿确定什么关系,裴隐心中仍旧迈不过那道坎。
一方面是他们俩都是Alpha,一方面是他们的身份对立。
听到褚聿的问题,他甚至产生了些许不悦,明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为什么非得提这种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褚聿在这个时候,看向不远处的酒瓶,逐渐想清楚了什么。
其实裴隐醉了。
但是裴隐醉酒后并不会吵闹,反而表现得很正常,但是攻击性很强。
甚至有点……渣。
此刻褚聿无法确定,裴隐说出来的话是醉酒胡言乱语,还是真的酒后吐真言。
他不肯死心,于是又问:“所以你是想理直气壮地不主动,不负责?”
裴隐轻笑了一声,反过来靠近褚聿,近到两个人鼻尖碰触,裴隐微微侧过头,并没有吻他,而是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褚聿,是你更想要我,不是吗?你现在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给谁看?”
“没有理由?只是我过分在意了?”褚聿问道。
“还需要什么理由?你我在一起过不了政审。”
一句话,任褚聿如何巧舌如簧,也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裴隐说的是真的,如果他这种超S级Alpha找了一个Alpha做伴侣,甚至会触犯法律。
褚聿强忍下情绪,再次挑衅:“你又在装什么?在我手里的时候不是挺爽的吗?还主动顶我的手。”
褚聿自己都承认,被第二次明确拒绝后,他有些破防了,甚至说了很小家子气的话。
刚刚说完,他甚至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怎么能在裴隐的面前犯蠢?!
才挽回一些的形象,又要被他作没了。
裴隐抿嘴轻笑出声,突然起身。
褚聿本以为这一次谈话要不欢而散了,谁知裴隐起身后,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腿,将他朝着自己猛地一拽,接着将他的身体托起来。
他惊讶于裴隐的力量,将他托起来竟然也这般轻而易举!
他被裴隐托着身体移动位置,此刻的他竟然只能扶着裴隐的身体稳定身体,防止自己摔到地面上。
可片刻后,他便被裴隐扔到了床铺上。
他被扔得七荤八素的,床铺上撒着的玫瑰花因为他的摔落被扬起,纷纷扬扬地飞起又飘然落下,有一部分干脆落在了他的身上。
时间仿佛无限被放慢——
他看到裴隐单膝撑着身体上床,抬手扶住了他的小腿,手顺着他的小腿往下缓慢移动,十分顺利地将他的皮鞋脱下,随手丢到床下。
此刻的褚聿才豁然回神,在裴隐喝醉酒的情况下挑衅他,似乎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他想要侧身离开,裴隐已然倾身过来,单手抓住了他两只手的手腕,轻易地压在了他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主卧并未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投射进来,在床上撒下均匀的银辉。
客厅里透进来的光亮能够让他们看清彼此的模样。
褚聿被裴隐控制着手,衬衫已然松散,衣服只是挂在了他的身上,略微上移后露出了窄腰。因为还在试图抗争,手臂用力,腹肌也格外分明。
他的马甲还系着,此刻也在胸前,紧绷着呈现出鼓鼓的胸膛。
一头银发略微凌乱,发丝间还掺杂着玫瑰花瓣,给一向素白的褚聿增添了一抹艳色。
裴隐一脸玩味地盯着他,客厅的光亮照在他流畅的下颚线上。
脖颈纤长,就连用力时产生的青筋都格外分明。
短短一瞬,超S级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而来,玫瑰清香席卷向褚聿。
Alpha之间的信息素压制,超S的强悍程度,震慑褚聿绰绰有余。
他的神志也有片刻的不清明,竟然产生的臣服之意,引得他倒吸一口气。
裴隐缓缓俯下身,眼神充满了戏谑。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在跟谁挑衅?知道什么是超S级吗?只要次数够多,位置对了,就算你是Alpha,我也能让你给我生一个。”
作者有话说:
褚聿拿着小本本记录:不能让媳妇喝酒,媳妇喝醉酒容易反攻。
第59章 恶劣
裴隐很少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他知道这会让其他人感觉到不舒服。
他一向有意控制。
军区对Alpha等级的检测设备尚且不够完善,最初也只制作到S级封顶罢了。
在每个人进行探测时,只要显示屏亮起红色的警示灯,便可以确认此人是超S级。
具体超出多少,所有人都不知道。
所以超S级是探测仪的极限,并不是裴隐的极限。
第一次这般放肆地释放信息素,裴隐看到褚聿的额头已然冒出了细汗,呼吸也逐渐起伏强烈。
他没有收敛,反而欣赏起褚聿的狼狈。
褚聿终于能够确定,裴隐在喝醉后……会变得很恶劣。
他也意识到,之前裴隐对他有多手下留情。
裴隐缓缓俯下身,吻住了褚聿的唇。
没有丝毫爱意,而是在展示,如果他想做什么,就是这么容易。
褚聿甚至没因为裴隐第一次主动而开心,而是一阵战栗。
因为这是裴隐绝对掌控的吻。
他有些狼狈地承了这个吻,由浅至深,辗转着,厮磨着。
信息素的压制,让褚聿微微发颤,努力侧过头避开了裴隐的亲吻。
裴隐没再追着他,而是微微下移,张开嘴做势要咬他的喉结。
他垂下眼眸去看,竟与裴隐的目光对视,裴隐一直在欣赏他的狼狈,一秒都不肯错过,此刻也在观察他的反应。
褚聿的心口猛地揪紧。
脸颊飞上绯红,迅速朝着脖颈蔓延。
他顾不得信息素压制,再次挣扎起来,然而迎来的是一片混乱。
他在挣扎,裴隐却游刃有余。
他明明那么努力,迎来的却是裴隐安抚似的吻在他的额头,还顺带帮他捋顺发丝。
他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还没能下床,又被裴隐按倒。
脸被按进柔软的枕头里,埋在一众的花瓣之间,身后的人单手按着他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抓住了他的两只手,按在他的后腰位置。
果然他这个搏击成绩B的人,在搏击成绩S的人面前试图逃走,真的是自取其辱。
裴隐按着他,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腺体,不管不顾地注入信息素。
褚聿痛苦到低哼了一声,身体努力晃了晃,想要减轻痛苦,却被按得更狠。
最终褚聿不再挣扎,脸埋在枕头里认命了一般。
猛吸一口气,却被疼痛震碎,分了七八段才完整地呼出。
感受到褚聿的顺从,裴隐也不再那么强硬,松开了他的腺体,改为亲吻,信息素也转为安抚信息素,不再压制。
这让褚聿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是连异能都用不出的状态了。
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回过身勾住裴隐,配合地回应,甚至要比裴隐还热情。
在一切即将水到渠成的时候,裴隐突然感觉身下一空,怀里的人突然消失不见。
这一刻他呆愣在当场,再回神的时候,他回头看到褚聿已经撕开了一道空间缝隙,快速地进入了其中,接着消失不见,逃得那叫一个快。
裴隐缓缓起身,看着自己一柱撑天的状态,久久不能回神。
哦……
先用了双子星,接着用了撕裂缝隙。
裴隐气得不行,简直想骂人!
可他也知道追不上了,干脆倒在床铺上捶床。
*
褚聿仍旧是狼狈到不行,他根本就是落荒而逃的。
以至于他干脆定位错了地方,传送到总部的走廊里。
他之前的马甲早就被裴隐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身上只挂着一件衬衫,扣子或被解开,或干脆崩掉了,敞开着挂在他的身上。
裤子也被解开了,还是被裴隐暴力扯开的,根本固定不住。
他只能单手扯着衬衫衣襟,另外一只手拎着裤子,只穿着袜子在走廊里疯狂朝着自己的住所跑,一头银发被扬起,在身后飘动着。
好在他的门是虹膜识别,他顺利地进入了屋子里,进去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并不知道,刚下了夜班的湛齐也在走廊里,还目睹了他狼狈狂奔的一幕。
湛齐站在走廊里好半天,陷入了自我怀疑。
刚才的那个人是头儿吗?
好像是吧,毕竟顺利地进入了头儿的房子里。
可是为什么……衣不蔽体的?
他们头儿什么不是衣冠禽兽……不不不,衣冠楚楚的?
咝——
应该是他们大厦闹鬼了吧?
嗯,肯定是的。
人果然不能总加班,他今天连续治疗了四个重伤的异能者,异能使用过度容易出现幻觉。
湛齐自我安慰着,进入了自己的房子。
他是医生,和褚聿住得最近,和褚聿的房子只是一墙之隔。
再说褚聿。
回到家里,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本就长得过分白皙,这般红脸才会格外明显。
他将身上的衬衫和破布一样的裤子脱了下来,看着自己撑起来的小伙伴也是一阵无语。
他一边朝着浴室走,一边扯下自己脚上的黑色袜子,随手丢在了地面上。
光着脚进入浴室,认真地清洗。
直到出来都没软下来。
他也是服气了自己的身体,是一被裴隐碰就兴奋?还是给他蹂躏兴奋了?
有病似的。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湿淋淋的自己。
脖颈和胸前上都是红印,牙印到处都是,他长得白,这些印记会更加分明。
他忍不住骂:“裴隐是属狗的吗?”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已经青紫。
再看身体其他地方,也有几块青紫,还真是……
他看着胸前的青紫陷入沉思,裴隐是趁机给了他两拳?
随后反应过来,是裴隐那傻|逼揉的。
他扶着洗手台边缘,长长叹息了一声。
幸好他逃了,不然就差一点,裴隐都要进去了……
半点铺垫都没有,横冲直撞?
想整死他?
看裴隐刚才的架势,显然就是会一个姿势猛猛冲的,只顾着自己爽,不在乎对方什么感受。
真要是那样,他最少得瘫个几天。
他又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才觉得自己冷静了不少。
迟疑了一会儿,想到裴隐此刻在酒店,估计比他还气急败坏,突然心情又好了很多。
他擦干净身体,从一边架子上取了一张面膜敷上,又给自己身上的伤口揉了一些药,接着擦着头发开始整理房间。
甚至还有兴致打开音响,听起古典音乐来。
*
裴隐在酒店住了一晚上,醒来时仍旧眼下青黑。
他躺在到处都是花瓣的床上翻了一个身,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长叹了一口气。
裴隐属于那种喝醉酒后,脑子还很清明的人,并且醒后会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可清明归清明,却少了点道德感。
很多人都说,S级以上的Alpha其实是社会不安定因素,他们觉得Alpha本身就暴力激素更多,思想会更加偏激,人品也更加恶劣。
曾经有一度,没有分化的普通人,或者是Beta、Omega们,将Alpha和超雄画上了等号。
他们还呼吁所有Alpha都要安装定位系统和脚铐,才能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当然这种说法很快就被推翻了,可仍旧有人深信不疑。
军中的Alpha都经过训练,能够克制自己的某些不安定因素。
但是裴隐会在醉酒后,丢掉军人的意志,恶劣的一面会不加遮掩地展露出来。
裴隐以前也喝醉过,还能坚持送其他人回家,甚至可以在独自回家后,还能再继续写一会儿论文。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喝醉酒后,还会强制别人。
看来以后得戒酒了。
别以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又思考了一会儿,发现他就算就醒了,仍旧有些生气,多半是因为正兴奋呢,褚聿跑了的原因。
但是又仔细想想,人家跑也是正常,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明明刚刚拒绝了人家,还因为人家被强制的中途逃跑生气,他也挺不可理喻的。
真把自己当成宇宙中心了,谁都得捧着他。
可是在他清醒的时候,再去思考和褚聿真的确定什么关系,裴隐仍旧做不到。
身体不拒绝,但是理智说不可能。
父母和军方都期待他能够正常地恋爱、结婚直到生子,他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也觉得自己应该这样。
他也真的规规矩矩地过了26年,这也使得他和褚聿睡过一次,才会乱了方寸。
而且他和褚聿还是对立的身份。
他知道褚聿有冤屈,可别人不知道。
他又开始想,如果有朝一日他帮褚聿恢复了清白之身,他会和褚聿在一起吗?
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到答案。
他木讷地起身收拾,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为何又想到昨天晚上褚聿凌乱的样子,以及慌乱的眼神。
抬起手来,想起曾经感受过的柔嫩皮肤,还有肌理的起伏……
没来由的……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
“大清早的就练习立正是吧?”
他继续暴力刷牙。
刷完牙他忍不住骂:“挺贵的酒店,牙刷这么垃圾,刷得我牙龈疼。”
他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看到褚聿的衣服还在,最终也在酒店拿了一个纸兜子装了起来一并带走。
毕竟那个够判他十年的胸针还在上面,这衣服估计也挺贵的。
他甚至仔细地趴在了床边,捡走了褚聿衣服上崩飞出去的扣子。
他是乘车回的第五特区。
毕竟他不可能跑回去,天还挺冷的。
回到公寓里他还在想,估计褚聿得有一阵子不能联系他了。
他又开始埋头工作。
他独自研究起刘上将这些年做过的事情,整理出时间线和所有新闻。
他又将黄河一带的污染源整理出来。
这才发现这个常年不给人民好脸,却还是被人民称之为母亲河的黄河附近,污染源还真就不多,难得有的还是相隔一些距离的低级污染源。
原来污染源也干不过黄河。
他调出军区的档案,顺着第五特区朝黄河沿线唯一一处A级污染源捋,再去看沿途的其他污染源。
他打算回中心军区前,将这件事办完。
他还要伪装成是一路带队过去的,所以途中还需要带队处理一些污染源才能遮掩耳目。
很快,他便规划出了之后半个月内的工作内容。
他本想发给陶苒,让陶苒继续部署。
想了想,干脆发给了云理,这方面还是云理比较靠谱,肯定比陶苒规划得更好。
云理果然回复得很快。
云理:收到,今晚发给你。
裴隐看着云理的回复,拍了拍自己的头,下回给云理发东西得在工作日,这是害得人家加班了。
没想到云理又补了一条消息。
云理:明天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政务大楼?要办理我们三个人的转籍事宜,我们一起去比较好。
裴隐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队长有些失职。
新人都入队了,户籍的事情还没给他们解决。
毕竟转到中心军区才能办理公寓的房本,房本的名字落到他们三个人的头上才算是办妥了这件事。
他当即答应了。
裴隐:好。
军区一贯要求每日写工作报告。
裴隐忙着研究他刚刚整理出来的线索,于是对于明日的工作报告,他只简单写了一句:星期一裴隐和云理去政务大楼。
*
反抗军在军区一直都有安插卧底,甚至能够潜入军区系统,看到裴隐的工作报告。
就连上一次裴隐在军区论坛发疯的事情,他们也是全程围观。
看到裴隐最新提交的工作报告,林忠迟疑要不要给褚聿汇报。
似乎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内容。
刚巧此刻乐瑶正拎着自己的新包进来,想给褚聿看看好不好看。
看到林忠纠结的样子,当即凑过去,看了一眼后嘟囔着道:“裴隐要和云理去政务大楼?这是要去登记结婚了?还挺快的。
“我听说,最新的法律颁布了,可以不限制配偶数量,你们说军区能让裴隐只有一个配偶吗?”
中心军区为了节省地界,政务大楼包含了房产、民政等等办事窗口,一栋楼有28层高,真正意义上实现了一站式办理。
提供的手续不齐,上下楼一跑就齐了。
对于这一点,民众还是很喜欢的。
褚聿办公室的门在此刻突然打开,吓了乐瑶一跳,穿着高跟鞋险些崴了脚,拍着自己胸口叹气。
她本想嘴贱几句,可看到褚聿沉着的面色,还是识趣地闭了嘴。
褚聿走到了林忠的电脑前看着这份报告,额头青筋直冒。
他今天只能穿高领毛衣,才能挡住自己腺体周围的牙印,扭头裴隐就要和云理登记结婚了?
裴隐,你还真是不主动不拒绝啊!
看样子你是谁都来者不拒!
一向情绪稳定的褚聿,此刻竟然调出了自己的副脑数据,查看反抗军中的弹药数量。
他要撕了裴隐!
第60章 政务
060
星期一,裴隐还是和同队所有队员一起去中心军区。
他和云理要去给队员办理户籍手续,陶苒带着许久和江涉川去选公寓位置。
一般来说,这个公寓会是他们名下的第一套房产,还是在中心区,自然都会很慎重。
江涉川还好一些,顶多是第七特区没给他申请到的东西,裴隐给他申请到了。
许久这个刚刚转正就要有房的应届毕业生,激动得一路都在微笑。
车子到了军区附近,就让另外三个人下车了。
云理继续开车,去往政务大楼。
途中裴隐拿起云理准备好的材料,翻看后发现云理整理得规整,非常详细。
昨天晚上的报告他也看到了,同样整理得足够稳妥。
其间可以居住的医疗中心位置,以及加油站的位置都统计了出来,甚至整理好了经费预算区间。
裴隐只需要原封不动地传给老梁,就可以申请经费了。
云理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
在他查看的期间,云理突然很委婉地问了一句:“队长,你有专属站姐吗?”
一句话给他问蒙了。
他一个消杀队的队长,能有什么站姐?
军区有意隐藏他们的样貌,免得影响他们的生活,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样子,更不会有人因为长相被吸引来。
“我们被跟踪了?”裴隐反应过来,问道。
“目前不太决定,看起来追得也不是很凶。”
裴隐看向后视镜,又留意了一番周围,的确看到了一辆并不起眼的车,一直和他们同路。
可谁没事闲的跟着他啊?
他甚至怀疑起是不是他去第十特区的事情暴露了,今天才会被跟踪。
他低声说道:“先别声张,继续办事。”
裴隐继续低头看资料的时候,没忍住笑出来:“还专属站姐……这么委婉,高情商啊……”
云理原本还在严肃地开车,听到裴隐的话,也难得破功。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笑,继续开车。
被传给褚聿的相片里,就是裴隐低头轻笑,云理难得露出笑容的那一幕。
这个角度,分明是拍违章的摄像头拍摄的,还因为设备升级拍得格外高清。
他的确有手段控制这些设备。
看到这一幕,褚聿的额头青筋直冒,手指烦躁地敲击桌面,却又沉默地不言不语。
林忠还在等待褚聿的吩咐,可褚聿什么都没说。
乐瑶干脆在这个时候推着林忠出去,对他说道:“安排人搅乱领证就行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忠不解,高大的身材像是一堵墙,站在窗边都能有效地挡住阳光。
湛齐此刻也在,手里捧着一个急救箱,等待褚聿气得昏过去的时候,及时进去急救。
乐瑶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却还是说了出来:“你们觉不觉得,头儿对裴隐的态度不太对劲儿?”
湛齐深以为然:“我要是被人这么追杀,我也恨他,不想他过上好日子。搅和他结婚都是轻的。”
“不不不……”乐瑶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至今还记得头儿偶尔的一句话,当时他居然担心裴隐总追杀他,却杀不了他,会不会影响裴隐升职。看到裴隐顺利成为少将,他才松口气。”
湛齐忍不住赞叹:“我们头儿真的很会为别人考虑。”
“是不是考虑得有些过了?”
林忠干脆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乐瑶也不绕弯子了,说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头儿对裴隐有意思?他现在……是在吃醋?”
湛齐连连摇头:“大白天的讲什么鬼故事?”
乐瑶继续分析:“头儿一向做事稳妥,会顾全大局,可每次碰到裴隐的事情,都会做出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行为,还不足以说明吗?”
这回湛齐也开始跟着怀疑了,他也很纳闷为什么褚聿总是主动找裴隐去送死。
这件事情乐瑶也说不准,太离谱了。
她干脆叹息了一声,说道:“别去问头儿了,他都要醋到发疯了,去民政那一层捣个乱,让裴隐领不成证就行了。”
林忠还有些迟疑。
乐瑶又问他:“不然往政务大楼扔个炮弹,都炸了,全都死,你看你们头儿会不会跟着去殉情就行了。”
林忠最终还是动了,让人盯着裴隐的行动。
得到消息,裴隐和云理进入了政务大楼的电梯,当即下令,5分钟后行动。
*
如今社会很奇怪。
在大灾难后的十几年里,结婚率很奇怪地有所提升。
身处乱世,反而寻求起了某种相伴,来满足自己明显不足的安全感。
随着时间推移,社会逐渐重新恢复安定,寻常男人又基本上丧失了生育能力后,结婚率几乎是断崖式下跌。
前些日子出台了新的政策,可以不限制伴侣数量。
可仍旧没多少人愿意结婚。
以至于民政部门简直是椅子比人多,工作人员闲得直打瞌睡。
如果裴隐真的是和云理去领证的,林忠安排的时间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们去的是户籍部门,在所有人挤破头都想进入中心区的时期,他们两个人走了军人通道,仍旧排在了第3位。
大厅里连椅子位置都没有,人们吵吵嚷嚷的,他们干脆在窗边站定等待。
就在这个时候,大楼里响起了警报声。
云理立即站直身体:“烟雾报警器响了。”
大厅里瞬间一片混乱。
云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喊道:“不要坐电梯!从楼梯有序下楼!”
说着将手里的资料给了裴隐,便去维持秩序了。
裴隐很快进入了系统,询问政务大楼的保安系统:“我是军区少将,政务大楼是怎么回事?”
“8楼烟雾报警器响了,我们正要过去查看,不过楼梯间下楼的人太多了,我们还没上去。”
“我去看看。”裴隐说完,伸手推开了窗户,朝下看了一眼。
他将资料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包放在了夹缝的位置。
他在17楼,粗略地看了一眼楼层,便跃了出去,蜘蛛一般地在墙壁上飞檐走壁,很顺利地到了8楼,并且推开了一扇窗户跳了进去。
8楼人已经清空了,他刚进去也被呛得眼泪直流。
“艹……怎么被丢这么多烟雾弹?!”
他扫了一眼,确定这里是民政部门,开始脑补离婚闹剧,多半是不愿意离婚的一方闹事,干脆在这里发泄什么的。
听说前阵子普通男性还游行抗议过,要求政府解决婚姻问题,配偶按人头强制性发放。
这种脑残游行自然被制止了。
在众多人娶不到老婆的时代,能娶到的男人往往都不愿意离婚,有时手段偏激,还需要警方去调解拯救其配偶。
他打开了这一层所有的窗户,接着用脚勾起一个垃圾桶,也不管垃圾撒出来,直接用垃圾桶盖住一个烟雾弹。
又强忍着不适,如此又做了几次,才算是缓解了一些。
他很快到窗边喘气,看到安保人员终于逆着人流上来了,当即吩咐道:“看看有没有明火,再去调监控,看看可疑人员,抓起来。”
裴隐穿着警服,就算不看他大衣内的军衔,光看那身寻常军人都没有资格穿的白色军装,他们就会认真听从命令。
确定没什么大事儿,只是一场不痛不痒的恐怖袭击。
在人流少了一些后,裴隐用操控异能回了17楼。
工作人员显然也刚刚得到消息,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工作岗位。
刚坐下,便看到一个高大的军人站在窗口前,递上来一沓子资料,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前面的两个号跑了,先办我们这份儿吧。”
工作人员被裴隐的笑容晃了眼,出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双手接过资料逐步办理起来。
期间看到是消杀队的队员,又多了几分敬佩,毕竟是冲进最危险前线的一批人。
快速办理完,裴隐拿来所有的东西朝外走时,云理匆匆忙忙地跑回来,汇报了之前的事情:“确定是恐怖袭击,很奇怪,那个人目的明确,只对准民政楼层。该楼层没有人办理业务,只有窗口内的工作人员,也都离开得很快,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歹徒似乎只是有意造成混乱,不知目的是什么。安保人员也没抓到嫌疑人,那人应该是异能者,消失得很快。”
“行,我知道了。”
确定没有问题了,裴隐和云理乘坐电梯下楼。
到楼下云理去开车的时候,裴隐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到了那个身影的身边,还笑着打招呼:“嗨,苏小轻。”
苏小轻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穿着宽松的衣服,兜里放着剩余的烟雾弹。
听说裴隐和云理已经出现在一楼大厅准备离开,她也就没再上去,准备开车离开。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裴隐跟她打招呼,吓得她尖叫了一声,当即隐身。
裴隐抬手掐住了苏小轻的后脖颈,咬牙切齿地道:“当着我的面隐身,你好嚣张啊……”
苏小轻的异能除了隐身外,没有任何用途,自身身手也不算厉害。
这样被裴隐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再次现身,用哭腔说:“我……我……没干太坏的事情。”
“那就是干了点不太坏的事情?”
苏小轻很是惧怕地承认了:“是……”
“说吧,不然我把你抓回去,给你送审讯室去。”裴隐微微俯下身,威胁地看着她。
苏小轻很想说,您比审讯室的警员吓人多了。
好在她有些小聪明,没说出来,而是说道:“我就是没事儿闲得慌……调皮了一下。”
“哦?你们先是派人跟着我,然后在我要去办事的大楼里挑了个没其他人的楼层捣乱,你们要干什么?”
苏小轻哪知道啊!
刚上班就让她去政务大楼去做恐怖袭击。
尤其是得知政务大楼还有裴隐。
这简直就是派她一个战5渣去直面敌方大恶魔!
看到苏小轻眼泪汪汪地看向自己,身体缩得跟只鹌鹑似的,裴隐有种欺负小孩儿的感觉。
褚聿这是又在闹哪出?
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裴隐没抓她,松开她朝着缓缓行驶出的警车走去,同时说道:“赶紧滚蛋。”
苏小轻如蒙大赦,赶紧钻进车里,一个飘移离开了政务大楼。
如果反抗军内部举行F1锦标赛,苏小轻说不定还能拿个最佳飘移奖。
裴隐坐到车上,云理什么都没问,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到苏小轻。
云理不问,裴隐也就当成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有些疑惑褚聿的行为。
*
裴隐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中心军区的公寓休息。
他看着机器人忙碌,还在研究军区内部网络的防火墙,想看看是不是被人潜入了,窃取了他们军区的报告。
这期间,他意外地接到了褚聿的通讯。
他很快接通,下一刻,褚聿出现在他的公寓内。
裴隐看到褚聿到来,刚要开口问罪,便看到褚聿衬衫下的点点红痕,又心虚地闭了嘴。
偏他不开口,褚聿也不开口,只是嘴唇紧抿,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看。
如此静默,让裴隐尴尬地直轻咳来显得自己很自然。
许久,他才开口:“你看我不爽对我进行报复,很可以单独来找我,没必要搞那么大动静,幸好我手里的手续办完了,不然耽误我一天时……”
他的话还没说,褚聿竟然瞬间发了狂。
褚聿径直朝着他扑了过来,单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力气极大,还伴有轻微的颤抖。
他声音嘶哑低沉地问:“你的手续……办完了?!”
手续办完了?
裴隐现在是已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