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透支亲密度
唐棣此刻有些狼狈。
他的防护服应该是被烧毁了一部分,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寒风正在往他的防护服里灌。
必须立即离开这里。
这是唐棣此刻最坚定的想法。
云理和陶苒第一次在火雨里配合,竟然也配合无间。
不得不说,云理真他喵的是个天才,居然观察了一波攻击,就能观察出火雨的规律,接着冲进火雨里困住目标。
要不是还在打斗,陶苒都想给云理亮出她虔诚的大拇指。
不过经过一番打斗,唐棣也逐渐能够确定一些信息。
他发现云理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过异能,全程都是搏击招式。
这种情况下,唐棣居然还能笑出声来:“呵呵,我还以为遇到了三个S级,结果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只是会一些格斗术就敢进入污染源?”
他说着调整位置,看着陶苒问:“你们队里只有你一个S级吧?”
“嗯,没错。”陶苒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确实只有她一个S级,毕竟队长是超S级。
唐棣已经感受到他无法使用力量异能了。
应该是同伴被制服了。
但是他并没有急,反而一阵狂喜。
在他看来,对方队伍里只有一个S级,他还是有希望的,他刚才只是被打得措手不及而失了方寸罢了。
他感受了一番后,感叹道:“这就是S级异能啊……果然厉害,它的名字叫什么?”
明明意识到自己的异能被窃取了,陶苒仍旧很有耐心,还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火雨滴答。”
“不错的名字。”他说着抬起手来,比量了一下后问,“这么用?嘀嗒。”
见到唐棣成功窃取了自己的异能并使用,陶苒仍旧没有什么惊慌,反而再次轻笑出声,笑得极其诡异。
唐棣不懂,却再次嚣张起来:“感受一下被自己的异能攻击的感觉吧!”
然而他的叫嚣,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陶苒和云理再一次在火雨到来时,冲入了火雨之中朝他攻击,将他困在火雨之中痛打落雨狗。
陶苒大笑着回答他:“我的异能一向不分敌我,我练习这么久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它吗?不是……是为了自己不被自己的异能攻击到。”
唐棣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出现了片刻的慌乱,却被云理拦在火雨之中。
陶苒继续说道:“既然不分敌我,你来用异能和我来用异能的最大区别是,消耗的是你的精力,还能用出攻击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这是什么古怪的异能?!
主人都不能完全控制!
陶苒的异能攻击伤害极高,却像是难以驯服的野兽。
很多次她都会羡慕秦时雨,毕竟秦时雨也是元素类异能,却能很好地控制,能够护住自身,甚至是追踪目标去攻击。
她的攻击敌我不分的,她总是用得小心翼翼,生怕伤到自己人。
没想到,之前让她颇为头疼的异能,在此刻让她顺心起来。
不消耗自己的精力就用出了异能,还和自己用出来没什么区别?
多好啊!
祈祷以后窃取异能量产,全都成为她的对手,她愿意称呼这群人为大善人。
唐棣被两个人在火雨里又揍了一波后,已然没了刚才的自信。
他嘴唇发颤地四处寻找,想要找到下一个目标。
可惜没有,除了一个异能攻击起来不分敌我的S级外,就只有一个没有异能的男人,这男人打人还很疼。
他是窃取异能,在外界时他是大家族企业的高管,没经历过专业的训练。
如果窃取不能用,他根本敌不过这两个人。
不再用异能,他顶多是被两个人揍。
用了异能,他被揍的时候,还会被火雨击中几下,防护服烂成了藕心。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S级,如果我死在污染源里,你们都得死!我给你们钱,你们放过我,我……”唐棣开始讲条件。
可债多不压身的陶苒,和一生只为理想而奋斗的云理,都不在乎这点诱惑。
下手更狠了。
*
丁焕生见到许久并不意外。
他们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要过来查看的时候,遇到许久主动寻来。
许久就是为他们来的,来到之后立即说了他们所有调查结果。
丁焕生听着许久说话的同时,在小队通讯里发送文字消息。
丁焕生:他应该学历不低,说话条理清晰,还没有‘然后’之类的口头语,应该经过专业培训。
石磊:还用你说?言谈举止都透露着好学生的气息,至少学过电路图。
刘晓:电路图是很早期的课程好吗?
石磊:别计较那些细节。
此刻许久已经说完了他们的推断,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等待:“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其实有这些调查结果已经可以交差了,主污染物还没有清除,我们可以离开?”丁焕生自然知道,许久特意过来和他们说这些话的意思。
他对杀死主污染物的奖金并不感兴趣,毕竟他的酬劳是猎人的几倍。
现在这么问这一句,只是虚假地客气一下。
许久很快回答:“嗯,交给我们就可以!”
“好的,那我就带队离开了。”丁焕生很快同意,即将要离开,又停下来回头说道,“交个朋友吧,我叫丁焕生,一语成谶异能,在度恩调查社工作。”
许久有些受宠若惊:“可以啊!我叫许久,机械操控异能。”
没有说所属单位,那应该是还没转正,或者不好提及。
丁焕生没再套话,准备带人离开时却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许久和他们三人一同前去查看,看到肖清小队又和一群人打了起来。
三人小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刘晓和石磊冲过去帮忙。
丁焕生的异能对污染物偶尔会不管用,毕竟他的异能需要对方思考,很多污染物是不会动脑子的。
别看丁焕生是A级,但是他有可能打不过傻子。
说起来肖清他们也是倒霉。
在冰块脸大爷阻止了安保员攻击后,他们的队伍便已经低迷到几乎崩溃的程度。
他们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意识到院子里打了起来,他们猜测很有可能是裴隐他们和教会组织的人动手了,那么结界也可能就此消失。
肖清便带队到了外围,准备在结界消失的一瞬间就立即带队离开这一处污染源。
结果好巧不巧,遇到了污染源内的重复情节。
那群送货的人开车经过了他们的身边。
肖清很想祈祷这群人不理会他们,径直开车离开。
可那个黑衣人显然生性多疑,变成了附属污染物后仍旧如此。
他下了车后主动走向他们,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几位看着面生啊……”
方存已经怕成了鹌鹑,恨不得将头埋进雪里。
他身上的毒的确在刚才那一瞬间消下去了些许,可毒素对他的肺腑造成了损伤。
再加上之前跟安保员的战斗,让他吐得防护服的面罩位置都是血,他的视线也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外界。
鼻腔被血腥味道呛得一阵阵反胃,意识也逐渐模糊。
肖清在此刻再次说了之前的理由:“我们乘坐的大巴车坏在半路了,只能过来问问能不能留宿。可是我们和仓库里面的安保员发生了冲突,只能又出来了。”
黑衣男人的目光仿佛能透过防护服,看到他们的身体一般,又问了一句:“你们受了很重的伤啊……在外面会不会有问题?”
肖清赶紧故作轻松地摆手:“没事的。”
肖清看到黑衣人重新上车,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那辆车不管不顾地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他们凭借本能地躲开。
没错,污染源内会遵循它们的规则持续。
但是会放大他们的特质。
坏的人会变得更坏。
这群亡命徒会变得更加极端,所有见过他们车的人都会被锁定,接着灭口。
“真的是够了……”方存再一次近乎崩溃。
车子第三次撞过来时他没能及时躲闪开,车子在他的腿上碾压过去,他哀嚎了一声,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也是在这个时候,肖清成功击碎了车窗,将货车司机拽下了驾驶席,双方打成了一团。
*
裴隐守着三个昏厥的教会成员,无聊得直打哈欠。
这一次进入污染源,他最大的损伤就是躺在睡袋里睡得不太舒服,其他时间都不需要他出手,他甚至都没有达到防护服微脏的程度。
却在这个时候,长期混迹污染源的经验告诉他,有人在污染源内进入了崩溃的边缘。
异能者精神崩溃,变为的污染物往往很快就会展现暴虐性,杀欲极重,比寻常的附属污染物更危险,需要及时控制。
他叹息了一声,仿佛只是刚刚站起身,下一瞬人已经消失。
他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方存的不远处,正要出手处理,却看到了让他意外的身影。
冰块脸大爷和食堂阿姨都出现在此处。
冰块脸大爷仍旧是吵嚷的样子:“你们在干什么?我看到了!是你们开车撞人!你们是在杀人,我会报警的!我已经报警了!”
裴隐看得目瞪口呆。
他开始思考,这位大爷生前也这么勇猛吗,看到蓄意杀人还敢冲出来?
食堂阿姨仍旧保持着标准的露齿微笑,在雪地里滑行着到了方存的身边,蹲下身安慰方存:“没事儿啊孩子,马上就没事儿了!别怕,阿姨会帮你叫救护车的,别怕……”
说着,一下一下地安抚方存的肩膀。
裴隐看着他们的举动,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他在食堂阿姨的身上看到了异能的波动。
他不由得一怔。
对了,肖清之前说过,这个污染源里死过1个A级,2个B级,污染源却依旧保持着D级。
看着经过阿姨安抚,方存崩溃的情绪竟然被抚平了,即将成为附属污染物的征兆也就此消失……
裴隐当即反应过来。
他快步走过去,想要确认方存是昏厥了,还是真的情绪被安抚了。
看到方存仍旧在努力挣扎,朝着他伸手,声音发颤地说道:“救……救救我……”
这一回,裴隐终于知晓为什么这个污染源不会升级了。
这个食堂阿姨有安抚类异能,这个异能甚至算不上高级别,在很多时候也很鸡肋。
但是如果遇到污染源内有异能者伤亡,或者被精神类攻击恐惧到崩溃的情况,这个异能能让这个异能者不变成污染源,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异能好啊!
裴隐看得眼前一亮。
他第一次想起了自己副脑中的系统,主动去问:“系统,我该如何使用褚聿的异能,得到这个附属污染物的异能?”
副脑里响起褚聿清冷的声音:“亲手杀死目标即可,不过宿主,您的亲密度不够,无法解锁该异能。”
他至今不明白,系统为什么要采集褚聿的声线为自己的声音。
是怕他忘记仇恨吗?
听到褚聿声音的那一瞬,裴隐突然精神了不少,可能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能激起他的斗志,恨不得现在就拔枪。
裴隐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他决定讨价还价一番:“如果我非得用呢?有没有什么方法通融一下?”
还好,系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可以提前透支亲密度,不过需要您在规定时间内补齐。”
“补补补,我补,赶紧让我收了这个异能。”裴隐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褚聿的声音再次传来:“好的,已为您透支亲密度。
“成功解锁和平异能,可使用次数:1。
“您目前亲密度余额:-15,需在一个月内补足。”
一个月内?
怎么找褚聿呢?
打个通讯过去问他约不约?
第32章 第0745仓库(完)
裴隐的行事风格很简单,一向是不服就干,喜欢就拿下。
这个异能他觉得有用,便准备收下,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之后褚聿如果不同意,他就多带一把枪。
都是小问题。
和副脑中的系统沟通完这个问题后,裴隐再次观察起如今的情况。
他现在很想让这群碍眼的人赶紧离开,别留在污染源里碍事。
这一处污染源内的疑点,他们也探查得差不多了,新手教学也完成得不错,可以进行快速清除了。
于是他在黑衣人甩脱肖清的招式,要对冰块脸大爷出手时,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到了黑衣人的身后,双手拧断了黑衣人的脖子。
他的拧断并不是基础的朝一边一扭,而是让头颅在脖颈上旋转两周以上,停止的时候,头颅几乎是半撕裂,半粘连地挂在身体上,颈长肌的衔接处都隐约可见。
一时间血液飞溅。
冰块脸大爷并没有得救的庆幸感,反而是一脸恐惧地看向裴隐:“你、你这后生……”
“大爷。”裴隐对待冰块脸大爷并没有对待黑衣人那般无情,至少还愿意温声和他说两句话,“您已经死了,别在这里轮回了,结束吧。”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死了?!马上过年了,我就要见到我的闺女了……”
冰块脸大爷说着突然暴怒,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发现了一切的不同寻常,一时无法接受,从而恼羞成怒。
他暴怒而起,抬手就要打裴隐,却只是拍在他的防护服上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混账小子!亏得我收留你们,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混帐话,你还杀了人!”
这个时候食堂阿姨丢下了方存,快速到了他们身前,护住了冰块脸大爷:“老头子,我们别管了,这不是我们能管的……”
裴隐又对食堂阿姨说道:“大娘,等您离开这一处污染源和你闺女团聚的时候,给她做一盘锅包肉吧,我猜您的厨艺一定很好。”
食堂阿姨似乎很诧异,可她的脸保持着那微笑的模样,无法改变自己的表情,在此刻看来尤其奇怪。
这对老夫妻显然都被点醒了,可却在此刻看向了彼此,一时间都没有动。
他们似乎有片刻的回神,却发现自己的伴侣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自己似乎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明明是对方。
却不像是对方。
半晌,裴隐才听到冰块脸大爷略微发颤的声音:“后生,你先杀她……”
食堂阿姨立即过去扯住了冰块脸大爷的袖子,还未开口,就听到冰块脸大爷继续说道:“她胆小,别让她看到我死的样子,会吓到她。”
食堂阿姨的动作一顿,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老头子……”
裴隐低声回答:“嗯,好的。”
裴隐杀死食堂阿姨的方式相对缓和,且出手很快,倒是让食堂阿姨死得无声无息。
唯独在杀死她时,启用了和平异能,一阵不算分明的痛感袭来,这是新的异能被吸入的表现。
冰块脸大爷变为附属污染物后,应该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绪,此刻看到老伴死去,也只是一声叹息。
他该悲伤的。
可他却做不出任何反应来。
好在他很快便躺在了食堂阿姨的身边,也算是在最后也与自己的爱人相伴。
裴隐杀死他们后,快速浏览自己的异能列表,看到了一个新的异能,名字很奇特:姨母笑。
行吧……至少是一个不错的异能。
他第一次动用褚聿的异能成功。
做完这些,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将方存拎小鸡一般地拎起来,一脚踢出了污染源范围。
被踢出去落地后的方存瞬间昏厥过去。
刘守仁也被裴隐无情地扔了出去,仿佛在扔一个大件的货物。
顾盼看到裴隐朝着她走过去,当即起身示意:“我可以自己滚!”
说完强撑着浑身是伤的身体,冲出了污染源的范围。
邱实的身上本就有伤,之前裴隐只是帮他快速地处理了伤口,并没有任何治疗效果。
肖清看到情况得到控制,第一时间扛起邱实,回头对裴隐道谢:“谢谢你,你记得回寝室取走医药箱。”
“嗯。”
肖清没有多留,扛着邱实离开。
刘晓和石磊还在和运送货物的其他附属污染物战斗。
裴隐将肖清小队的人都送走后,朝着他们那边的战局走过去,片刻间将所有人处理干净,徒留下刘晓和石磊举着武器对着空气比划,又尴尬地收回招式。
他甚至还特意打开货车的车门排查,检查还有没有其他的污染物。
随后他走到了后车厢,看着车厢上的锁。
丁焕生在此刻走了过来,取出自己防护服内的工具,非常娴熟地撬锁。
他们是侦查小队,这种开锁功夫不亚于开锁匠。
裴隐跟丁焕生一起打开车厢,看着里面的货物。
裴隐轻笑了一声:“难怪之前的猎人来了也找不到主污染物,这主污染物居然是固定时间才会进入到污染源内,如果没撑到主污染物到来就受伤离开,自然无功而返,还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影子。”
丁焕生跟着用手环拍照记录,随后对裴隐示意:“你来处理主污染源吧。”
“不着急。”
现在处理了主污染源,这个污染源就会消失,那教会的成员就没机会收拾了。
丁焕生似乎猜到了他要做什么,迟疑了片刻后出声提醒:“那几个人在大家族有些分量,他们进入时身份也是记录在案的,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可能会因此惹上麻烦。”
毕竟S级异能者,在哪里都有着极高的分量。
“哦……”裴隐只需要动用他聪明的小脑瓜思索1秒钟,就给出了回应,“我们反抗军的人会怕他们?我林忠敢做敢当,不爽就让他们来找我。”
这是褚聿想和他合作的时候主动提出的条件,简而言之就是可以帮他背锅。
当时他不想出卖括约肌,拒绝了。
现在又动摇了,那就让林忠帮他背锅吧。
许久一直都在旁边,在他们打开货厢的时候,他还在挨个检查附属污染物的尸体,确定每一具尸体都有孢子出现,确认它们都彻底死亡了才算是放心。
接着去做其他的善后工作。
听到裴隐刚才那句话,许久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许久坚信,队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裴隐回答完,伸手抓住了一块正在试图翻滚躲进角落里的原始玉石,随手放进了防护服的口袋里。
随后他在小队通讯里问了一句:“乐瑶,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问完便对丁焕生几人挥了挥手,算是告辞离开。
丁焕生等三人目送裴隐将主污染物大咧咧地揣进了兜里,懒洋洋地走了回去,也是一阵叹为观止。
刘晓检查了她和另外两个人的防护服,确定都没有破损后结伴走了出去。
离开了污染源的范围,刘晓忍不住问:“他们真的是反抗军的人?”
丁焕生的笑声从防护服里闷闷地发出来:“反抗军的人可不会穷到租用防护服,但是……他既然敢这么说,就证明他不怕反抗军的报复。连反抗军都不怕的人,我们还是别招惹了。”
石磊跟着说道:“就是,我们调查东西可是要收费的,没收钱分析他们身份做什么?”
“嗯,知道了。”
*
陶苒在小队通讯里急切地问着:“老大,你被精神污染了吗?你在叫谁?乐瑶?!”
裴隐回答得随意:“哦,刚才侦查小队在旁边。”
“啊……”陶苒似乎是在思考裴隐为什么这么做,想到之后突然坏笑出声,接着问,“那你冒充的谁啊?”
“林忠,他露面少,资料也少,比较稳妥。”
“也对。”
确定其他人都离开污染源了,裴隐不自觉地加速,走到了队友身边。
身后的许久险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他回去时,云理和陶苒已经将教会成员全部抓到了一起。
云理主动介绍这几个人的情况:“这个窃取异能的S级目前只剩一口气,其他的三个人被电击得有些严重,又被桃子痛揍了一顿。
“目前他们四个人都是送医可救,不管也就撑个几天的状态。
“我们在之前已经盘问了他们,这几个人并不是第一次进入污染源内这么做,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直接或间接地握着几条人命。
“审问过程有详细的录像可以作为证物。”
裴隐微微点头:“你们要庆幸,这个S级很自负,还喜欢亲手虐杀别人,如果他们一进来,他就窃取同伴的毒系异能,慢慢渗透,我们小队除了我以外,你们都有可能中毒。”
云理认可裴隐的说法:“没错,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在确定全员中毒后立即一走了之,他们身上的毒便短时间内无法清理。”
陶苒在此刻耸肩:“所以我们无法和疯子共情。”
许久在一边幽幽地插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最开始就没看得起我们,也没有挨个去检查这些人有没有中毒,便觉得成竹在胸了。
“结果刚刚察觉到不对,我们已经出手了。”
裴隐轻声应了一句:“很有可能,毒系异能需要慢慢渗透,级别低的异能者渗透得更快。等我们察觉到他们下毒,可以在毒出现的一瞬间锁定他们。
“要么他们下了毒及时离开但是渗透不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要么造成了伤害,毒系异能者需要停留的时间就更长。
“最重要的是,那个S级异能者可能是觉得下毒没意思,不够刺激,他更喜欢亲手虐杀。”
裴隐见两个新人都若有所思似的,伸手掏了掏口袋,将口袋里的玉石丢到了雪地上。
那一块玉石原石落地后奋力地翻滚,似乎还想逃。
制造出这么一处污染源的源头,只是这么一颗不起眼的玉石,看起来脆弱到不堪一击。
云理还蹲下身,捡起玉石查看,低声说道:“原石被切过,出绿了,看着是水头不错的帝王绿,在早期算得上价值连城。”
裴隐却不在乎,低声道:“捏碎吧。”
“嗯。”
云理又问陶苒:“桃子,你去看过值班表吧,这里究竟有多少附属污染物,我们一会儿要清点一下。”
陶苒有些回答不出来,因为她当时没去收发室,而是一直暗中跟着许久。
她不想说,怕许久以后都没有忧患意识。
好在裴隐仿佛只是抬了一下手,下一瞬,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排班表。
显然是在云理问了后,裴隐瞬间到了收发室取来,又回到了此处。
也算是帮陶苒遮掩了。
裴隐看完之后说道:“算上收发室的大爷和食堂的阿姨,这里的员工一共42人,分为两班倒,不过好像就算是晚班的也都住在这里的宿舍,去处理吧。”
“是。”三个人一同回应,接着快速离开,只留下裴隐一个人站在雪地中。
他抬起头来去看这一场鹅毛大雪。
想来百年前大灾难来临之际,北方也下了这样一场大雪吧?
也许许多人都只当是一场寻常的雪,他们还在期盼着传统的春节,再有二十几天,大爷和阿姨的闺女就能春节放假回家了……
天空灰暗,唯留素白悄然下落,像是略带倦意的归乡人。
雪落在树木各处,因为不堪雪压而下坠一瞬,掉落数片小小积雪,恍惚间仿若梨花悄然绽开。
万籁俱寂的夜,就连冰晶下落堆叠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分明。
不知何时起,裴隐视线中的雪渐渐地稀薄,雪花逐渐消失,直至变为晴朗的天气。
夜还没有散去,只能看到深蓝的天空,不再是雾蒙蒙的天。
直到裴隐听到连续的消息提示音,他知晓,污染源消失了。
他的通讯恢复了。
进入污染源后,普通的通讯会被阻断,只有军区配备的特殊装置,才能与污染源内的消杀队取得联系。
他们此刻是猎人身份进入的,自然没有这种设备。
他看到很多条消息都是程时鸳发来的,数量可以称之为消息轰炸。
他没有立即查看,只是诧异他居然有来自褚聿的未接通讯。
他对着地面上四名教会成员的身体拍了一张照,发给了名为褚聿的人。
裴隐:【图片】
裴隐:【位置】
裴隐:是你们造成的,带队的人是林忠和乐瑶,过来处理了他们。
他们的确可以用正常的方式将他们带出去,交给军方。
可是那些大家族成员会竭尽可能地保下他们,很快就能洗白他们,甚至倒打一耙。
繁琐的流程会让人头疼不已。
让裴隐意外的是,褚聿居然很快回复了他。
褚聿:好的。
作者有话说:
褚聿:他先给我发的消息。
程时鸢:雨伞突刺!受死!
第33章 埋伏
裴隐在仓库的院落里,等了足有45分钟,三名队员才做完善后工作。
不用去看,就能猜到是两个新人规规矩矩地按照规定,检查了两遍附属污染物数量,又逐一确认死亡后,才算是结束。
期间陶苒这个副队长也会偶尔的现场教学两句。
陶苒仍旧是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蹦跳着回来汇报:“老大,全都杀了,医药箱也带出来了,这个睡袋你要不要?”
“嗯,带着吧,挺暖和的,我打算再带你们去两个污染源再回去。”
“好嘞!”
陶苒明明也熬了夜,可仍旧是气血很足的模样,很快将善后工作完成,全部拍照留下档案,跟着裴隐朝外走。
云理在此刻说道:“我去后面看过,仓库里有些地方放的是煤和铁、锡,还有一些存储罐子,看标签似乎是有一些石油储备量。
“货车车厢里都是切出了绿的原石,都是质地不错的玉石。”
“嗯,知道了。”裴隐轻声回应。
“那几个人……”云理询问起教会成员的事情。
“我交给其他人处理了。”
“嗯,好。”云理没再多问。
肖清他们早就离开了。
想来黑市的人已经知道这里被清理完成,很快就会来此拿走仓库里装着的货物。
之后的清理消杀工作,也都有黑市的人处理。
肖清小队和侦查小队的人此刻已经不在外围。
估计肖清小队叫了急救车,侦查小队有自己的团队接他们离开。
路边只有一辆车孤零零地停着,似乎是专门给他们留的,车钥匙干脆放在了车顶上。
估计是觉得这种靠近污染源的荒郊野外,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偷车。
裴隐拿下夹在雨刷器的纸条,看着上面的文字。
怕你们也在寒风里等很久的车,特意给你们留了一辆车,之后停在中转站就可以。
——丁焕生。
裴隐默默地感谢了做好事留名的丁焕生先生,招呼队员上车。
等他们坐上去后,陶苒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惊呼了一声:“老大,你怎么坐在驾驶席上了?!”
“这儿又没交警,系好安全带,起飞咯!”裴隐一脚油门,车子炮弹一般地弹射了出去。
“啊啊啊!”淡定如陶苒,都和许久一起爆发出了洪亮的惊呼声。
云理也想叫,但是他突然有点晕车,明明是经历过滚轮训练的身体……
*
他们并没有乘坐车子回到之前的黑市,而是去了附近的中转站。
每次清理结束后,他们需要在这里先进行一轮消杀,检查身体状况,确定没有携带污染物出来后,才能做别的事情。
防护服也可以在这里退。
许久脱掉防护服的时候,在衣服里面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汗味,熏得他直咧嘴。
他算是知道自己在污染源出了多少冷汗了,毕竟全程都是体感温度较低的情况,他不该流汗才对。
将防护服贴在皮肤上的检测贴片取下的时候,也是有着一股子黏腻感,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是租用防护服的费用里包含了后期清洗的费用,他都想亲手清洁干净再给人家还回去。
这里位置看似偏僻,但是来这里的人还挺多。
不过大家都很忙,没人在意他们,他很快重新振作起来。
裴隐是洗澡最快的那一个,他首先出来办理手续。
D级污染源,进入的猎人每人有2万新币的酬劳。
这个收入在如今算得上很高了,毕竟他们身处在大部分人待业,月薪5千新币已经是人上人的时期。
好些人甚至会搏一搏,跟着猎人队伍进入污染源蹭这一笔进入便有的酬劳,可很多时候是他们死在里面,钱会汇到他们家人的账户中。
杀死主污染源的小队,可以额外获得5万新币的酬劳。
拿到13万新币后,他又补了租用防护服和出来后净化仓休息的费用,最后思索了一会儿,给他们小队成员每个人一份快餐,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饭的期间,裴隐看了一眼腕带,接着说道:“我已经找到了下一处D级污染源,队伍在8个小时后出发,你们吃完饭可以去净化仓里消杀的同时睡一觉。”
三个人听完,同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裴隐仍旧在浏览列表:“如果出来后时间允许的话,我打算下一个目标是C级,做好心理准备。”
三个人同时回答:“好的。”
“许久,中转站有配眼镜的地方,你吃完饭去登记,等你睡醒就能做出来了。”
“哦哦哦,好的!”
等他们去休息了,裴隐才想起来看程时鸢的消息。
程时鸢:队长你再争取一下呢?我真的不想跟着何泽,我不服他!
程时鸢:你们忙什么呢?
程时鸢:为什么打不通你通讯?你带新人去污染源了?
程时鸢:你真带新人去污染源了?
程时鸢:早知道你带着他们去了污染源,我就不来打扰你了。
程时鸢:呜呜呜,队长,你就不能为了我们争取一下吗?
裴隐看着程时鸢的语气,总觉得自己像一个负心队长,外面有“新队员”了,背叛了她。
他只能回复了一句。
裴隐:刚出来,我睡一会儿,之后还要去下一个。
对面回复的特别快。
程时鸢:你们队现在几个人啊?不是四个人吗?你把我要过去呗!
裴隐:等我回去的时候试试看吧。
程时鸢:不能辜负我啊!队长,我等着你!
裴隐:嗯嗯。
裴隐刚刚躺进净化仓,便收到了一条消息,他还以为又是程时鸢。
打开后却发现是褚聿发来的。
褚聿:【图片】
褚聿:人已经找到并处理,你要帮他们选一个丧葬方式吗?
裴隐:有一个人是毒系,别烧死她就行。
褚聿:好的。
他合上眼睛休息,本以为不会再有消息了,褚聿居然再次发来了一句话。
褚聿:您什么时候回来?
裴隐:不一定,就看发挥。
这一回终于不再有消息打扰,他闭上眼睛入睡,直到被腕带叫醒,才打开了净化仓出去。
简单活动一下肩膀,他要带队进入第二处污染源了。
*
回到第五特区已经是三天后。
去的时候一车人还是满满的期待。
回来时,许久已经双目无神,保持着魂魄丢了个七七八八的状态,好在还能开车。
就连云理都在车里打起了瞌睡,本就是看着纤细需要人保护的模样,此刻更加显得单薄。
陶苒也安静下来,靠着椅背随着车的摇晃身体,小憩了一会儿。
C级污染源果然要比D级棘手一些,好在没有遇到教会成员这种同伴。除了几个猪队友猎人被陶苒收拾了外,倒也进行得顺利。
他们的新人适应性特训就此结束。
离开几大区时可以称之为非常顺利,进入时却要反复检测,核实身份,带着身体检测后的绿码才能够进入。
许久开车等待仪器检测的时候,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出来的时候都不用检测?”
陶苒轻哼了一声:“其实几大区巴不得有人主动出来作死呢,这样还能给外面的好人腾地方。”
许久没再多问。
他们出来后在中转站消杀了五个小时才离开,自然检测不到一点污染值。
尤其他们开的还是军方的车,几个人还都是军人,进入的速度要比其他人都快。
回到第五特区后,许久将车停在了车位里,随后几名队员汇合。
裴隐点评起这一次新手训练里,新人的表现:“许久,你挺让我惊喜的,虽然经常一惊一乍的,但是全程都能跟上我们的节奏。
“以后进入污染源里,你可以不用非得等我安排,你才知道做什么,你要学会自己找事情做。”
听到裴隐的评价,许久显得非常惊喜,当即用力点头:“好的!”
“云理,你做事很稳妥,没什么问题,你之后和陶苒培养一些默契度。”裴隐看着云理,竟然有些词穷,云理稳妥到他没什么指导的。
“嗯,好的。”云理回答道。
裴隐提前告诉了他们:“这一次的酬劳我会拿来给军区交罚款。”
云理表示理解:“嗯,我知道,找领队带新人去污染源培训的费用要比我们出场的费用还高,其实我们是赚了。”
许久也跟着说道:“没错,三次实战经验比我学校几年学的都多!”
裴隐说了最后总结:“这一次周末休息两天,周一我带你们去中心军区定制专属防护服。
“这个防护服很重要,回去好好想一想你进入污染源主要需要携带什么武器和工具,身上的每一个口袋的位置都有讲究。
“你们可以回去后自己画一个草图,给出一个大致的雏形给设计师,后期设计师会跟你们沟通。”
听到这个,许久和云理都有些激动。
他们也要拥有属于他们的专属防护服了!
接着裴隐摆了摆手:“放假了,淘气去吧。”
许久很是惊喜,揉着有些发酸的身体说道:“正好周末有一个同学聚会,我还以为我赶不上了呢!”
陶苒对他们示意:“我得补觉,你们可能会联系不到我,别担心,习惯就好。”
陶苒的异能消耗比较大,想要快速恢复精力,最优的方法就是睡觉。
最疲惫的一次,陶苒不吃不喝不上厕所地睡了整整两天,最后还是秦时雨想给她喂点葡萄糖补充能量吵醒了她。
看着可爱的队员们离开,裴隐也很开心。
他哼着小调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叫来清扫机器人给他打扫房间,更换被褥。
他舒服地泡澡的时候,才将这一次赚到的钱转给了军区。
两次D级副本一共26万新币。
C级副本是每个猎人5万新币酬劳,打败主污染源另外奖励10万新币。
所以他们一共赚了56万新币,加上裴隐之前自己存的一些,凑到了60万整给军区交罚金。
钱给出去后,他瞬间轻松了不少。
虽然相比较八千万的窟窿来说,这点钱显得有些少。
但是他已经开始还了,不是吗?
赚钱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队里那两个小家伙也得犒劳一下,之后找机会带他们两个去吃好吃的吧。
裴隐越想越开心,快速起身,飞溅起来的水珠刚刚落进浴缸里,他已经披着浴巾出了房间,伸手打开了衣柜。
他想犒劳一下自己。
吃去买个夜宵吃!
快速吹干头发,套上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他的衣服一如既往的一点印花样式都没有。
怕降温觉得冷,他又快速套上了一件牛仔外套,接着开门滑行出了宿舍。
那架势,根本就是“老子闪亮登场”的姿态。
让他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没有队长架子地放飞自我,刚到走廊里就看到云理在搬家的身影。
云理此刻已经看向了他。
裴隐一怔:“你之前……都没正式搬家?”
“嗯,刚刚入队就开始特训了,今天才正式搬到宿舍来。”
裴隐反思了一会儿才发现,还真是,云理刚刚入队就开始接受训练了,落脚地都没确定。
“不用搬来太多东西,应该不会住太久。”裴隐拢了拢自己不打发蜡就过分活泼的头发,头发果不其然地到处乱搭,显得他的头都毛茸茸的,根本没有队长该有的威严。
“嗯,好的。”云理像是没有太多情绪,继续整理东西,自然也不在意此刻队长是什么发型。
裴隐走过去问:“用我帮忙吗?我帮忙的话会很快完成。”
“我不是很着急,而且我有强迫症,东西必须摆在我允许的位置,不然我会觉得不舒服。”
“哦……我要去买夜宵,需要我帮你带吗?”
“不用,我8点以后不太吃东西。”
好像离开“小队”这个需要配合的群体后,他们两个人一瞬间变得很不熟。
裴隐干巴巴地站在这里越没意思,自然也没多留,一个人悠闲地去了夜市。
逛了一圈后,他买了一堆烤串,还买了一个大份的柠檬脱骨凤爪,又拎了一大杯果蔬茶。
拎着东西走回宿舍所在的街区后,环境终于变得安静多了。
裴隐将吸管插|进杯子里,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便突兀地停住了脚步。
他其实没察觉到不对,只是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若有似无的香味。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意识到,这香味来自于那个人。
就好像上一次在车上,他也是闻香识人。
意识到他们已经被发现,他们干脆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之前他们用的是苏小轻的异能——隐匿。
她可以让人变得透明,缺点是那个人行动时会产生流动的波动,会被细心的人发现踪迹,但如果只是安静的蛰伏的话,这个异能也算得上无懈可击。
裴隐抬头看向不知在何时已经埋伏在他必经之路上的反抗军们,目光来回打量。
反抗军这群人还真是西装革履大皮鞋,乐瑶的衣柜里仿佛全都是礼服一般,他们站在那里,隆重得这条街道都跟着蓬荜生辉。
倒是显得裴隐这身衣服随意得有些过分了。
面对这种以一对多的情况,裴隐也不担心。
他真动手,也能让对方吃些苦头。
他要是真想逃,这群反抗军接力都追不上他。
裴隐神态悠闲吸了一口果蔬茶,这才问:“你们是刚当完伴郎伴娘回来吗?谁结婚?”
乐瑶笑得妖娆,在人群中第一个开口:“听说裴少将好事将近,我们也该来道喜。”
裴隐并没有立即回答,暗红色的眼眸被略显凌乱的刘海遮挡了些许,视线最终落在那道纤长的身影上。
路灯的光洒在银色的发丝上,意外地带来了一抹神圣的光辉。
褚聿也在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皎皎月光,好似饱含深情。
裴隐对着褚聿笑得灿烂:“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没融洽到这种地步吧?”
第34章 陪练
湛齐一如既往地躲得很远。
他还坐在车子的驾驶席上,只等待双方一触即发地开始动手,等褚聿抬手示意,他就要启动车子去接人了。
就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吧,人们口中那么可怕的反抗军,居然让他这个刚考下驾照两年,一共碰车不足二十次的医生来开车!
他上次提议也招一个机械操控异能者进来,也不知道林忠当没当个事儿办。
他看着自己的人和裴隐对峙的一幕,默默地在心中祈祷:“天灵灵地灵灵,裴隐别打我行不行?”
裴隐带着他那一支可怕的小队违反军令,像五条疯狗一样追着他们杀的那一幕,湛齐至今记忆犹新。
他们都已经拼尽全力护送褚聿逃离了,称得上损伤惨重,还丢给了军方一处研究站和大量资源。
他还是眼睁睁地看到褚聿心口中弹,鲜血染红大半个人。
本就因为异能被折磨得浑身苍白的人,被血浸染时的模样有多脆弱,仿佛雪地里突然间开满了彼岸花,人都要碎掉了。
那样子,他干脆不想回忆。
他那几天简直是耗尽了自己的治愈能力,才勉强让褚聿坚持到下手术台。
他的童年阴影什么的先不去细算了,他的青年阴影绝对是裴隐他们几个。
褚聿胸腔都填充一小部分机械了,怎么还总去挑衅裴隐?
之前听说裴隐扫黄,褚聿火急火燎地跑了,连个帮手都没来得及叫上。
现在听说裴隐被军区安排了伴侣,又开始不依不饶的。
他真搞不懂他们头儿是怎么想的,非得来送死吗?
难道是觉得裴隐差点杀了他,所以想让裴隐对他负责吗?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湛齐一惊,他瞬间坐直了身体盯着裴隐看。
帅是真的帅,但是……这么一个破马张飞的人,也就只有皮囊还不错了。
他很快又泄气了。
得多有病,才能对追着自己的杀的人动心思?
显然是他想太多了。
此刻,褚聿正回以微笑,用那柔和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道:“我以为,我们现在已经是同盟了。”
这种语气在裴隐听来,就是褚聿在阴阳怪气,在嘲讽他,在挑衅他。
果然还是得杀了这个家伙。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们有什么事儿。”裴隐懒得废话,他怕和这群人周旋太久,回家以后烤串都凉了,那就不好吃了。
“好友间的探望。”褚聿回答。
裴隐听得冷笑,抬手指了指人群最后,蹲在角落COS蘑菇的男人:“你把他带来探望我?这么有针对性?”
沈清州突然被单独点了出来,不得不缓缓抬手,对裴隐亮出了明媚的笑容:“嗨,好久不见。”
沈清州,S级,异能慢节奏。
他的异能能够让对手行动速度放缓,并且是群体技能,在他的异能范围内,对手都会变成一群乌龟,想要躲闪砍杀都非常吃力。
虽然说沈清州的异能对裴隐的影响没有那么强,但还是会因渗透,而慢慢呈现。
也就是裴隐的速度会匀速下降,直到变成速度与寻常人无异,或者是慢于寻常人。
简而言之,沈清州克裴隐。
而且裴隐都承认,沈清州的异能真的非常棘手。
“哎呀哎呀,别总这么大火气嘛!”沈清州终于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不脏的衣服,朝着裴隐走过来。
风格化影响的原因,裴隐说话语速是比寻常人快一些的,有一种干净利索的风格。
沈清州正好相反,他说话总是很慢,每个字节都要清晰缓慢地发出,让裴隐这种急性子听着便觉得一阵烦躁。
他最烦极端慢性子磨磨叽叽。
沈清州21、2岁的模样,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的男人,头发长过耳,一双墨绿色犹如帝王绿玉石般的眼眸总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耳机,耳机外的图案的墨绿与黑色相间的斑纹蛇图案,眼睛位置还一闪一闪地亮着光。
裴隐不多看他,也不理会褚聿的东拉西扯,没必要看他们卖关子,突然抬起下巴示意:“云理,杀了这个看起来就肾虚的小绿眼。”
他说完这句话,反抗军所有人都是一怔。
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感知到有人悄悄靠近了。
可在下一刻,还是有一道清瘦的身影突兀地从高处跃下,尚且没有落稳,便朝着沈清州旋身踢出一脚。
裴隐看到对方出现了片刻慌乱,也不着急,走到一边寻了一个椅子坐下,解开袋子开始吃他的烤串,同时观看云理一人对战反抗军。
林忠看到云理突然出现,第一时间是护住褚聿,接着便打算出手处理了云理。
却听到裴隐提醒他:“欸,别欺负小孩儿,一个一个来。”
这么离谱的要求,反抗军众人听了之后觉得很离谱,打架还一个一个送?
但是……他们听了。
褚聿站在林忠和乐瑶的保护范围内,观察着云理。
身材纤细,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是一个长得非常精致漂亮的Omega。
而且这个Omega确实有些厉害,竟然能够安静靠近,不被他们发现,还能突然袭击。
他知道裴隐刚才那句话是故意说的。
裴隐怕云理突然出手偷袭,引得林忠和乐瑶一瞬间下死手,那样云理会凶多吉少。
裴隐刚才看似在发号施令,实则是在宣布,这个小家伙是他的人。
在褚聿没有发声之前,林忠他们都不会太过招惹裴隐。
他又去看一边旁观的裴隐,一副烤串真香啊的样子,丝毫也不担心云理会有危险。
裴隐和云理……真的是夫妻了吗?
如果真的是,裴隐让自己的妻子去战斗,自己在一边吃香的喝辣的是不是有点渣男了?
他的确了解裴隐。
但是他没见过裴隐恋爱的样子,自然不知道裴隐对待伴侣是什么样子的。
他想过裴隐会是那种忙于工作,无暇照顾家庭的人。
却没想到会无暇到这种程度。
很快,他们都懂了裴隐的意图。
“云理,他是反抗军里的活跃分子之一,S级,异能是慢节奏,他会让你的动作变缓,而他的速度不变,这样你简直就是任他宰割。
“但是你也应该发现了,他只在你动作变缓的时候才会攻击你,这意味着他除了有这个异能外,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哦……他拿出了真理。”
沈清州确实有片刻的震惊,却很快回过神来,用自己的异能竭尽可能地控制云理的行动。
云理似乎在努力挣扎,想要摆脱这种束缚,却未能成功。
云理刚才那一脚实在太疼了,气得沈清州拔出了枪,枪口对准了云理。
裴隐只低低地说了两个字:“乱花……”
“别别别!”一向说话很慢的沈清州听到这两个字都急切起来,赶紧收了枪,做出了投降状,“有话好好说吗,你看你又急了,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较真。”
裴隐点了点头,继续吃烤串。
接着继续说道:“云理,你记住他那张脸,你之后再遇到他的时候,要在他还没启用异能的时候干掉他,因为我遇到他的时候也挺头疼的。”
“好。”云理身体恢复行动的一瞬间,立即回答了一句。
林忠在这个时候单独给沈清州发去文字消息。
林忠:回去之后特训。
沈清州:啊?
沈清州真没想到裴隐几句话,会改变自己的生活。
乐瑶瞧着云理用那张可爱到极致的脸,做出这么冷淡的表情实在觉得有趣。
朝着云理丢出几张新币,说道:“小家伙儿可以帮姐姐补一下口红吗?”
云理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竟然鬼使神差地朝着乐瑶走过去,接过了乐瑶手中的包,从中取出一管口红,打开盖子拧出口红。
乐瑶比云理高,很是配合地微微俯下身,那一双充满魅惑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理,像是在看什么可爱的玩具。
她很好奇,裴隐的伴侣被她控制了,裴隐会不会着急。
在云理帮她补口红的同时,她的目光流转,看到裴隐竟然仍在吃烤串,似乎不太在意他们这边。
在这一瞬间,乐瑶竟然生出了些许愤怒的情绪。
难道是军区分配给他的伴侣,他就不在乎了吗?
这个裴隐看着人模狗样的,成为伴侣后居然对自己的人这么不管不顾吗?!
乐瑶在这时再次开口:“口红放回包里,你帮我拎着包,陪我一起上车可以吗?”
她要当着裴隐的面把这个小家伙绑架走!
她就不信裴隐不急。
在云理将口红放进包里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仿佛是要去扶乐瑶,却顺势给了乐瑶一记重击。
幸好被有所警惕的林忠抵挡。
乐瑶一怔,回神时便看到在她眼里可爱到人畜无害的小家伙,正用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自己,毫不犹豫地继续攻击。
乐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高跟鞋的鞋跟是锋利的尖刺,又因她的双腿格外长且有力,很多人都死在了她的鞋跟之下。
他和云理过招的时候,自然也多是用鞋跟去攻击。
裴隐再次开口:“你平时心思重也有好处,头脑简单如桃子,她曾经被乐瑶控制了5分钟,到处乱杀,我当时气得都想给她两脚。你只被控制了67秒,还不错。
“她的资料估计你也知道,她腿上功夫有两下子,光看她发力时腿上的肌肉就能看出来。
“有一次在大战尾声,所有人异能耗尽,她和桃子肉身搏斗了47分钟,桃子在那之后卧床半个月,所以你也要小心。”
乐瑶的身材在陶苒和秦时雨等人的眼中,绝对是顶级的,她们都知道乐瑶为了这种身材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并不是筷子腿,而是一双充满肌理感的双腿,和她圆润挺翘的臀线完美衔接,自然且流畅。
穿高跟鞋,可以让肌肉不那么分明,还能随身携带利器,攻击的时候充满爆发力。
褚聿后撤了一步,看着云理和乐瑶交手的画面。
云理在乐瑶身前都会显得身材纤细,更何况在他们一群Alpha中间,他就像是一个孩子。
这样强烈的反差之下,如果不是云理全程斗志满满,真的像是他们一群大人在欺负小孩。
他意识到,裴隐是真的不打算插手,而是看着云理和乐瑶交手。
他终于问了出来:“裴隐,你在用我的人做陪练吗?”
裴隐也不隐瞒:“嗯,送上门来的S级陪练,这机会多难得,他可得抓住这次机会。”
“你这样训练一个小家伙是不是有点残忍了?”褚聿又问。
裴隐叹息:“我知道你们像是一群泥鳅,真动手了,我和他两个人根本杀不了你们,还会造成城市损伤,我不但要写好几页的报告还得赔偿损失。
“但是你们主动送上门,做个陪练也不错,都别白来。”
“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在问,你确定要这么训练自己的伴侣吗?”
裴隐听完也是一怔,他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他惊讶地问:“军区催婚我的消息都吹到你们反抗军内部了?”
“嗯,至少我知道了。”
裴隐又回到了恹恹的样子,混不在意地回答:“他是我的新队员,以后也会负责追杀你们,我得让他先熟悉你们的能力,才能更好地杀死你们。”
“Omega队员?”褚聿又问。
“他的成绩全S,他自身也很努力很优秀,你也在军区工作过,不觉得是一名不错的队员吗?”
褚聿抿着嘴唇没再回答。
他的脑子里根本无法去思考这个人优不优秀,他只觉得刚才的夸赞很刺耳。
第35章 蛊惑
裴隐很快吃完了烤串。
多少有些吃不动了,打算将柠檬无骨凤爪带回去放冰箱里,晚点再吃。
于是他开始大口地喝果蔬茶,“咕咚咕咚”吞咽得欢畅。
他看得出来,乐瑶最初的确有几分逗小孩的意味。
可越到后面,乐瑶的表情越认真,也真的将云理当成是一个对手来对抗。
又观战了不到五分钟,许久“呼哧呼哧”地跑来了,最先看到的是云理在和一群人对战。
他并未在意,还以为突然的特训已经开始了,他赶紧先到裴隐身边:“报告!”
“嗯,来了?”
“嗯!”
裴隐朝着乐瑶一指,用哄骗的语气说道:“你去试试看能不能协助云理打败那个大姐姐。”
“是!”许久果然是一个愣头青,队长说什么是什么,很快走过去,随时准备协助云理出手。
这个时候裴隐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林忠,适当的时候你可以出手帮忙。”
林忠没搭理裴隐。
裴隐也不在乎。
许久渐渐意识到不对,又去看这群人,再回忆林忠这个名字。
接着猛地回头看向裴隐,眼睛睁得溜圆。
裴隐还在鼓励他:“上啊!”
许久突然变得战战兢兢的,指着自己问:“我?”
“嗯。”
“队长,您叫的援军不会只有我们两个吧?”
“是啊!只有你们两个。”
见许久还在震惊,裴隐只能解释:“能和他们交手的都在中心军区,第五特区的过来就是送人头。”
许久很想再问一句:他就不是来送人头的吗?
队长的意思是,让两个军校应届毕业生对战反抗军头部团伙?!
刚出新手村就要对战恶龙了?
偏偏他的队长还在跟他介绍:“银色头发的是褚聿,一堵墙一样的男人是林忠,绿色眼珠子的是沈清州,打架的是乐瑶,和你一样像个愣头青的丫头是苏小轻,那个丧气的男人……叫什么来着。”
孟子录原本在听,听到最后干脆无语了。
裴隐偏要欠欠地去问林忠:“诶诶,林忠,他叫什么来着?”
林忠:“……”
眼神都懒得给他。
裴隐又开始告状了:“褚聿,你秘书不太称职啊!”
这个时候林忠才开口:“孟子录。”
裴隐这才罢休,接着抬手画了一个圈比划:“以我们这里为中心画一个圈,范围500米,肯定有一个缩头缩脑的治疗系在随时待命。”
还真的猜对了。
许久听得不自觉地立正。
裴隐催促他:“赶紧的啊,云理都要打累了!”
“嗯!”许久果然还是听话的,出手前还说了一句,“那就冒犯了!”
说完真的协助云理出手了。
乐瑶见到许久出手时还挺有礼貌的,被逗得笑场了。
好在她大笑的时候林忠及时出手,才没有让乐瑶受伤。
“对不起,我轻易不笑的,除非……”乐瑶一边道歉,一边回到林忠身边协助。
“没事。”林忠低声回答。
林忠出手并不多,却暗中动用了他的异能。
在两个新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裴隐再次开口:“意识到了吧?他的异能是瞳孔扭转,我在追他们车的时候,对付的就是这个,这招在格斗的时候真的非常烦人,干扰判断。”
可能是因为裴隐说的这句废话没什么用处,云理还是中招了,被乐瑶的鞋跟划破了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了足有十厘米长的伤口。
一瞬间,鲜血浸染的衣服破损的边缘。
乐瑶伤了云理,在那一刻停了手,回头看向褚聿。
褚聿沉着脸没说话。
倒是林忠低声在他们的专属通讯里说了什么,没一会儿那个战战兢兢的医生,便不情不愿地下了车,很是警惕裴隐地小跑过来了。
不过云理没过多在意,战斗仍旧在继续。
裴隐确定云理状态尚可,在此刻说道:“林忠块头大,所以行动会显得笨拙,你们两个人一起能遛熊一样的打他,但是有乐瑶在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林忠的异能有呼吸间隙,你们可以抓住……”
裴隐说着,看到林忠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突然急了。
“我艹,林忠你不会自己都没发觉,被我提醒了吧?!”
他仔细想一想,意识到自己是速度异能,对时间感知比较敏感,在别人看来不过一瞬,可他能抓到那稍长的间隙。
别人还真不一定能抓住。
裴隐瞬间改为小队通讯发文字。
裴隐:这两个人联手非常棘手,乐瑶还没动用异能控制你们呢,就算你们出现一瞬间的破绽,林忠都能瞬间取走你们的性命。
云理:那动真格的时候该怎么办?
裴隐:相信团队,陶苒的异能就算被控制了乱用异能,敌方也不敢近身。而且还有我在,我会在你们出现破绽的一瞬间过去协助你们。
裴隐:所以真的对上了他们,不要怕,只要你竭尽全力去对付你能对付的,其他的相信队友。
云理:懂了。
湛齐到了,躲在人群最后,恨不得抓住林忠的衣角“嘤嘤”。
不过他还是尽到了治疗的责任,对战斗中的云理进行治疗,伤口在缓慢愈合。
裴隐在此刻站起身。
他起身的一瞬间反抗军所有人都警惕起来,就连林忠都放弃了使用异能,留下乐瑶一个人对付两个小家伙。
裴隐没理会他们,对褚聿说道:“褚聿,你跟我过来,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林忠伸手护住了褚聿,显然不准备让褚聿跟着裴隐单独离开,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裴隐却是满不在乎的态度:“怕什么?这不是留了两个人质在你们手里吗?”
他说完,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几瓶饮料丢给了反抗军其他人:“做陪练的酬劳,我请客。”
不过刷的是褚聿的账户。
沈清州接过来的时候忍不住低声嘟囔:“他们没在我们看不到的时间里,已经下了毒了吧?”
毕竟按照裴隐的速度,当着他们的面骂他们,他们都听不到。
裴隐懒得解释,首先拎着柠檬无骨凤爪朝着自己的公寓走了过去。
反抗军所有人都拦在了褚聿身前,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褚聿却低声安慰他们:“别怕。”
说完拍了拍林忠的手臂后,真的跟着裴隐走向公寓楼。
反抗军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裴隐首先走到电梯门口。
褚聿稍后跟上。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电梯可以反射人影的门板前,能够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
两个人的身形相近。
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褚聿比裴隐高2厘米,身材却比裴隐清瘦,毕竟是被异能折磨过许久,险些濒死的人。
裴隐的身体训练从未停止过,是非常结实,有着肌肉的薄肌身材。
他们已经多久没这么并肩站在一起过了?
懒得算了。
裴隐轻声问道:“你可以进入到监控摄像头里?”
“这附近的监控都被控制了。”
“原来如此。”
电梯终于到来,两个人一同走了进去,裴隐刷了腕带后楼层自动出现。
褚聿看着楼层变化,最终在7楼停下。
如今的住房都很紧密,楼间距什么的都已经无妨讲究了,他们这一层更是有十几户,这也是裴隐出门能遇到云理的原因。
有时裴隐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个大型鲸鱼的观赏建筑,却不能腾出地方建造密度不这么高的房子。
不过,他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裴隐打公寓开门,突然听到同层有其他人开门的声音,立即伸手将褚聿快速推进了屋子里,紧跟着进入,生怕褚聿被别人看到。
毕竟这里住的都是军区的人。
裴隐仍旧站在门边,打开对讲机看着门口。
褚聿却看向紧挨着自己的裴隐,目光从上看到下,毕竟裴隐在日常生活时的样子,他也很少见过。
尤其是……靠得这么近。
裴隐确定出门的人没有起疑后首先走进去,穿上了拖鞋,将外套脱掉随手扔在沙发上。
看到褚聿还站在门口,只能说道:“我这里是临时受罚的公寓,没准备客用拖鞋,你光脚进来吧,刚刚打扫过。”
褚聿沉默片刻,还是脱掉了鞋子,走了进来。
裴隐先将外卖盒放进冰箱里,又顺手拿出来了一瓶咖啡:“我这里简陋,没有手磨咖啡,你凑合喝。”
褚聿伸手接过去,轻声道谢:“谢谢。”
裴隐又走进了卫生间里,一边挤牙膏一边问褚聿:“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你们反抗军究竟在反抗什么?你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褚聿并不渴,随手将咖啡放在洗漱台上,目光扫过裴隐的洗漱用品。
一个人的,没有另外一个人的。
他回答的同时,目光搜索着裴隐公寓中每一处细节,寻找蛛丝马迹:“其实最开始只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人,需要一个避难所,却被定义成了一个团伙。
“在你们的观念,和你们思想不一样的,不愿意彻底归顺,也不为你们效力的就是反抗军。
“如今我们在你们眼中看来,不过是一个碍事的疥疮罢了,存在并不致命,但是偶尔很疼还碍眼,就总是想办法想将我们除掉。
“可为什么不想一想,怎么会产生这个疥疮?是不是皮肤基底或者是身体内部发生了问题?
“不解决问题,只是出现了一个解决一个,就算我们倒下了,之后还是会出现其他组织,给一个其他的名字。”
裴隐刷牙的同时似乎也在思考褚聿的话,又觉得含着泡沫说话不太礼貌,便又忍了回去。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褚聿最大的异能是蛊惑。
褚聿总是能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有条不紊地给身边的人洗脑。
循循善诱,一点一点地将一个人的思想改变。
尤其是不要和他那双眸子对视,像是看到了一块绝对零度濒临结冰的平静湖泊,是经历过大起大落后才能磨炼出来的死寂。
对视的一瞬间仿若可以吸走自身的阴霾,跟着被净化为和褚聿如出一辙的冷静沉稳,忘却所有苦难。
所以褚聿真的是个神父吧?
褚聿也不着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遇到教会成员了吧?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组织出现了,却没有被重视,明明他们也有很多高级别成员,还做尽了恶事,最后他们的成员却能被保释成功?
“我的人最近又做过什么吗?为什么要对我们穷追不舍?”
裴隐刷牙的动作一顿,他难免多想。
褚聿轻笑出声:“愿意详细听我们的辛酸历程了吗?裴少将。”
第36章 吻
裴隐的回应是白了褚聿一眼,仿佛在说:废话!
褚聿勾起嘴角,目光在裴隐的脸上来回流转。
二人四目相对,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兵刃交接,那充满蛊惑性的淡紫色眼眸,根本不惧怕暗红色瞳孔释放的威压,仍旧平和到无波无澜。
最终褚聿强忍着笑意继续说了下去:“你应该知道,我是烈士遗孤。曾经我也天真地以为,按照我的身份,研究所无论如何也不该研究到我的头上,只要我说出去,会有很多人保下我。
“可我受伤时连联系相熟之人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异能太罕见了,某些人非常迫切地想要拥有,所以他们瞒天过海,还是将我带了过去。”
褚聿的父亲是俄方友军,A级Alpha。
母亲是军略部署局,是一位战略十分优秀的Omega。
两国联合作战期间两个人相识,他们在一起后生下了褚聿这个独子,却在褚聿2岁的那一年牺牲在同一处战场上。
战争期间的两个人,连婚礼都没有办过。
褚聿在军区大院里,是被很多家人拉扯长大的。
但凡他出事,这些长辈都不会坐视不管。
可那个看上了褚聿异能的人,居然能够越过这些人将褚聿带去研究。
褚聿继续说着:“他们起初还伪装成治疗的模样,可我太敏感了,发现很多地方都不对劲,他们干脆不演了。
“他们强制束缚我,提取了很多东西,有一阵子我两只手臂都抽不出血来,人也瘦得厉害。
“后来我在研究所认识了其他的研究对象,你知道的,我说话很有煽动性,成功计划他们跟着我一起造反。
“我们杀死了我们的复制体,带走了所有样本逃了出去。”
裴隐终于刷完牙,洗漱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出来后找了谁?”
“古叔叔,还把我带出来的证据都交给了他,请求他的帮助。”
“……”裴隐侧过头看向褚聿,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自然知道古中将,因为档案上古中将就是被褚聿带领反抗军杀死的。
他记得古中将是一个特别慈和的老爷子,马上要退休了,所以对手下都很宽容,军区的人都很尊敬他。
也是因为这件事,裴隐才确信褚聿真的叛变了,还做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有监控录像,就是你们冲进了他的家里杀了他!那个录像我反复看过很多遍!”裴隐突然提高了音量。
“所以我百口莫辩!”褚聿也在这一瞬间严肃了语气,“我非要杀死他的理由是什么?是他把我养大的,我在他身边的时间最多,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那不可能是AI生成的!我特意每一帧去看,还请了专业的鉴定师,反反复复和现场核对。”裴隐仍旧在说。
“那录像确实不是AI生成的,而是一群易容异能者。”
“一下子凑齐了那么多个高阶易容异能者?!那些异能者为了演一出戏,特意真的杀了很多个人?死亡时的画面是真实的。”
“如果那些易容异能者都是高阶易容异能者的复制体呢?”
“……”
对啊……
复制体在此之前,都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概念。
所以没有人会提出这个猜测。
他也是在上一次和褚聿谈话时,才第一次得知复制体这个研究成果。
难道已经研究到这种地步了?
裴隐再次感受到认知的颠覆。
褚聿又回到了无所谓的态度,对裴隐摊手:“你看,我说了,但是你不信。”
裴隐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多事情,双手撑在洗漱台边,努力吸纳这件事,心念百转千回。
许久之后他才吼出来:“你没长嘴吗?你为什么不说?”
他愤怒的是褚聿不跟他说,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追着褚聿杀。
上一次险些真的杀了褚聿……
褚聿一时间真的是被气得有些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说之前的事情:“我长嘴了,我和古叔叔说了,结果他死了。
“他们连古叔叔都不放过!他们就是想捂住我的嘴,让我保守研究所的秘密,之后无论我再说什么,都是信口雌黄,是我这个反抗军在编造谎言。
“后来我试图联系了其他人,那个人干脆不敢见我。
“我想过找你,可你当时也只是一个大校,又冲动,又幼稚,还天真地想当一个英雄。
“你那时很莽撞,你自己应该知道吧?”
裴隐沉默下来。
褚聿的确试着反抗过,联系了当时比他更有能力的人,可惜没能成功。
那个时候就算告诉了他,结果会更好一些吗?
他也不知道。
裴隐又问:“那我追杀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怕连你都害死,而且他们杀死古叔叔时,毁了我们所有的证据。我手里证据不足,也怕你不相信我,毕竟……就像你说的,我们当时的关系也没多密切,你不是我求助的第一选择。”
“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我上一次已经开始给你铺垫了,对话时我在观察你的态度,确定你接受且没有告诉其他人,不像之前那么莽撞了才放心。
“目前我手中的证据仍旧不多,幕后之人还没全部扒出来,我想找你联手一起杀死一个人,让他后面的人不得不现身出来。”
裴隐终于站直了身体,对褚聿伸手。
褚聿也不废话,将他整理的一些东西用系统发给了裴隐。
“用系统传给你比较安全,毕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进来。”
裴隐开始快速浏览这些证据,表情越来越严肃。
在裴隐浏览证据的过程中,褚聿独自说着:“什么样的关系,能够让军区的人和这个家族的人捆绑得这么厉害?自然是这个家族的人加入了军区,还成了位高权重的人。
“为了能够隐瞒得更好,这个孩子还要单独送养,保证他的资料背景足够清白。
“他们还要私下联系,让他知晓自己属于哪个家族,这点很难做到培养出感情,我怀疑他们给这个人的身上也注入了某些药剂或者精神数据。
“这还是比较善良的猜想,如果他们做出了一个复制人,顶替了某位高位者的位置,他身边的人还没办法发现的话,事情会更加难办。
“从大灾难后,局势刚刚稳定的十几年后,他们就开始谋划这个盘了,我们还需要积累自己的能力,才能在有朝一日和他们抗衡。”
“为什么军区那个人的名字你没写?!怀疑名单都没有?”裴隐气得不行,干脆嚷嚷起来。
褚聿叹息:“又急,生怕邻居听不见?”
“……”
褚聿又开始了引导一般的话语:“他们部署了那么多人,自然要一个一个地清除,首先要下手的,是教会的头目,也就是养着这群教徒的程又谨。”
听到这个名字裴隐觉得很熟悉,很快想到:“他好像是程时鸢的亲属。”
“二爷爷,她爷爷的二哥。”
裴隐又问:“程家参与了这件事?”
“他们三房我查过,虽然也不太干净,但是没有二房这么丧尽天良。真相曝光后你的小队员顶多被撸掉军衔观察,其他的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我猜测,他们很快会摆平这件事情。”
裴隐突然想到了程时鸢前几天发来的消息。
他周一还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把程时鸢调到他的队伍里呢……
裴隐突然凑近到褚聿身边,近得褚聿能够感受到裴隐温热的呼吸:“军区那个人是谁?或者说,你在怀疑谁?”
褚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努力保持镇定地往后撤一步,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先不告诉你,怕你露馅。”
“告诉我,不然我得睡不着觉了!”
“哦,看来后果也不算严重。”
裴隐靠得太近了,褚聿突然有一阵不自在。
也因为重新提起了让他烦躁的事情,他不受控地从口袋里取出了烟盒,抖落出来一根,刚刚叼在嘴里还没点燃,便听到裴隐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
他抬眼瞥了裴隐一眼,看到裴隐微微蹙起的眉头,很快收了回去:“这就戒。”
这回答真是出乎裴隐的预料。
他赶紧说道:“我倒是没关心你身体的意思,毕竟我一直挺想你早点死的。我还是更希望你能自己找一个高点的楼主动跳下去,这样痛快。吸烟死得慢,我没耐心。”
褚聿将烟盒扔进了垃圾桶里,侧头看向他:“还想杀我?”
被问这一句的时候,裴隐迟疑了。
他刚才那一句话纯是风格化后嘴比脑子快的产物。
还想杀褚聿吗?
不知道。
试着想一想褚聿的经历,他也一阵沉默。
意外卷入最不擅长的战斗型A级污染源,自己多年好友死在自己的眼前,还要去吸走好友的异能来保持污染源的平稳。
出来后又被关押去研究,在研究所里不知经历怎样的折磨。
好不容易煽动其他实验体逃出来,找到养大自己的叔叔,还没来得及安心,叔叔也被他害死了,还摆出了证据,证明叔叔是被他杀死的。
他百口莫辩,只能逃走。
之后他成了军方口中的反抗军,还被自己追着杀了两年。
他竟然有些心疼起这个人了。
裴隐的语气明显有些改变:“证据我还得去验证一番。”
“想不想听一下我的复仇计划?”褚聿又问,语气略带调侃。
“等我验证完的,而且和你合作不就是等着听你安排就行了?不过行动前你最好提前几天联系我,我怕我又进污染源耽误了时间。”
毕竟裴隐有过和褚聿合作经验,还算是熟悉流程。
褚聿轻声回应:“嗯,我也在等待机会,那个老头子坏事做得太多,非常能藏。”
两个人似乎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又尴尬地并肩站在一会儿。
没有之前剑拔弩张了。
但是关系仍旧不尴不尬,总之不算亲近。
褚聿突然提起了积分的事情:“还不跟我说你那倒欠积分的事情?”
裴隐终于想起了这个:“我遇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异能。”
“嗯,我看到详细说明了,确实有点意思,虽然只有D级,但是很实用。”
“这个欠的积分……要不你捅我两下吧,我出门之前刚洗过澡,你要是介意我再洗一次。实在不行我捅你两下也行,我速度快。”
褚聿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裴隐也很难在褚聿的脸上,看到这么迷茫的表情,也是很稀奇。
半晌,褚聿才开口:“这方面快,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不用异能也行,我也只是想在短时间内快速刷够亲密度。”
裴隐对这件事情也不熟,双手交叉扯着自己卫衣的衣摆,问:“要脱了吗?”
就算没彻底脱下来,裴隐这个举动还是扯起了一些衣服,让褚聿能够看到些许腹肌的轮廓。
褚聿不自觉地撇过眼,因为皮肤太过白皙,又是银白色的长发,耳尖的红晕显得格外分明。
裴隐有些诧异,刚想调侃两句,就意识到褚聿用精神力关了灯。
见到眼前的人靠近自己,裴隐出于本能地想要格挡,却意识到这个人没有杀意,而是靠近他,按住了他的手臂,吻了他的唇。
裴隐在这一瞬间,心脏不受控地一颤。
紧接着便是万马奔腾,大草原迁徙般的震撼场面,势头极猛,直冲天灵盖。
他和褚聿也算是滚过床单。
可那天翻来覆去那么多次,两个人都没有接过吻,堪称纯正面交锋,没有其他的方式沟通友谊。
第一次亲吻,他似乎没什么深刻的感觉,仿佛刚刚碰触便分开了。
对方并没有就此离开,仍旧近在咫尺地在黑暗中观察他,两个人近得鼻尖可以碰触到对方,呼吸交缠。
意识到他没有反抗的意思,褚聿再次覆过来。
不知是不是裴隐的错觉,他在刚刚触碰的那一瞬,感受到褚聿在微微发颤,也不知是紧张,还是隐忍到极致,疯狂前的最后一丝理智。
这一次的势头显然要比上一次更加猛烈,被撬开唇齿时让裴隐的呼吸都跟着乱了一瞬。
明明是两个初学者,却仿佛火柴擦破了磨纸,一瞬间被点燃。
本不该纠缠的,此刻变得纠缠不清。
都经历过训练的两个人,却乱了固有的呼吸节奏。
裴隐没有经验,竟然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倒是褚聿比他更早找到了归处,之前看一眼都会红耳尖的地方,被他用冰凉的指尖描绘了够。
裴隐可不觉得褚聿只是想在他衣服里暖暖手。
作者有话说:
恭喜裴隐先生和褚聿先生,在他们的26岁迎来了他们的初吻。
褚聿:想吻你。
裴隐:格挡。
第37章 示弱
对方是什么味道的,此刻他们算是尝了个彻底。
裴隐的嘴里是薄荷里带着一点茶香的味道,一会儿可以查看裴隐用的是什么口味的牙膏。
褚聿来的途中应该是吸了烟,不过味道并不浓郁,没到让裴隐厌烦的程度。
其实裴隐觉得褚聿的手让他有些痒。
他不自在地想要推开褚聿的手,褚聿却像是初尝甜头的小兽,误会他要推开自己,又突兀地加重了自己的力道,就连摇晃得激烈的眼镜链都在叫嚣。
这真是不自量力。
按照褚聿那三脚猫的格斗水平,他能将褚聿拿起放下几个来回,真想推开会动作这么轻?
可谁让是他先欠的积分呢?
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呢?
他起初还以为得用枪威胁褚聿,褚聿这么主动他倒是乐见其成。
他只暗暗暴躁了一瞬便又自己熄了火,被褚聿按在了墙壁上,险些碰落风筒都没在意。
他甚至体贴地在这一瞬间释放出了Alpha的安抚信息素,像是顺毛捋一般,才让褚聿恢复一些理智。
他的临时公寓不大,不到五十平,洗手间自然不会很大。
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玫瑰的香气,让褚聿险些沉浸其中。
直到他再次嗅到来自褚聿的香气,很轻很淡,不争不抢的清香,说不清是什么类型,总之很好闻。
他只在褚聿的身上闻到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意识到,他不能像一个僵尸一样地干站着。
要不他也不老实点?
可惜手刚动,就被褚聿敏锐地发现,接着按住他的手臂。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他没想推开褚聿。
好在因此那痒感改善了。
不过这个吻最后是伴着血腥味结束的。
褚聿结束这个吻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在黑暗里双眼不甘地看向裴隐。
这是裴隐虎牙惹的祸。
裴隐很是歉意地捧起褚聿的下巴看,两个人身高相近的好处就是接吻脖子不疼,这么查看的时候也视线基本持平。
褚聿却别开脸,不准备给裴隐看自己的舌尖。
“抱歉啊……这个我真没招啊。”裴隐主动道歉。
“没事。”褚聿对于这点小伤并不在乎,他只是怕舌尖继续流血,裴隐会嫌弃。
随后他在黑暗中拿过了一个杯子,显然是在开灯的时候就观察过杯子的位置,并且记住了,不然裴隐都会怀疑褚聿偷偷来过他的屋子。
褚聿接了一杯水,递给了裴隐:“漱漱口。”
“啊?”
“有血味。”
“不至于。”
褚聿也没执着,将水杯放在了一边。
他迟疑了片刻,拿起那瓶咖啡拧开,“咕咚咕咚”喝起来。
裴隐和他的位置很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喉结起伏。
这个人在黑暗里都白得这么鲜明啊……
裴隐想要开灯,还没下达指令,褚聿却拦住了他:“不要开灯。”
“你的特殊喜好?”裴隐忍不住问。
“……”褚聿没有回答,他不想裴隐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裴隐查看了一眼系统积分,到了-5的阶段。
看来接吻也可以提高亲密度。
倒是省得脱裤子了。
裴隐看着夜色中,两个人在镜子里的模糊身影,忍不住问:“你们反抗军西装革履是工作服吗?”
褚聿回答时已经没了之前的兴致,随口回答:“并不是,很多人的户头是黑的,无法自由购买东西,便交给乐瑶采买所有人的衣服,如果没有特殊要求,都是按照乐瑶的喜好来。
“这也是我哄骗她和我一起叛逃时,答应她的事情,我许诺出去之后会给她买很多漂亮的裙子,她可以很漂亮,很潇洒。”
“哦,所有你的衣服风格都是乐瑶的选择?”
“我的不是,我的是私人订制。”
裴隐转过身,很是手欠地摸了摸褚聿的西服材质:“嗯,西装三件套,穿在你身上显得你更像个神父了。”
“乐瑶说我像优雅的吸血鬼。”
“她对你滤镜。”
“应该是吧。”
褚聿将空了的咖啡瓶子丢进垃圾桶里,非常不经意地提起了云理:“那个Omega队员是你未来的伴侣?”
“老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匹配了我和他的匹配度,达到了95%。
“其实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我也挺惊讶的,你该知道的,我父母匹配度是98%,算得上军区最高。我爸是S级,我妈一个普通Omega,生出来三个超S级。
“能达到95%,确实挺不容易的,估计军区是想培养下一批超S级。”
褚聿在进入公寓看到都是一个人的生活用品,心中稍微安稳。
在和裴隐接吻后,他虽然有突然停止的不甘,总体上心情还算不错,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听到这句话后又开始不自觉地抿嘴。
“所以你们打算……”褚聿抛砖引玉。
“相处看看吧,如果非得找一个伴侣的话……”裴隐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裴隐认真的样子仿佛真的在考虑云理。
刚刚和他接吻,扭头就在想一个娇嫩的Omega?
不觉得很过分吗?
至于这个话题是他挑起来的,他提也不提。
褚聿在此刻抬起手来,微凉的手指搭在了裴隐的脖颈位置。
可能是因为知道了褚聿遇到的不公,他暂时没有了非要杀死褚聿的理由,他的警惕度也放松了些许。
谁知褚聿突然发力,用手钳制住他,甚至压低了声音,近乎逼问:“宝贝,再怎么说你也以投降的姿态被我疼爱过,怎么能背叛我呢?”
裴隐先是一怔,随即用最快速度推走了褚聿的手。
可还是晚了,他感觉到什么针剂注入他的腺体附近,一阵酥麻。
耳边是褚聿呢喃一般地话语:“你怎么敢的?”
几乎是顷刻间,裴隐反过来单手握住了褚聿的喉咙,将他推得后背抵在墙壁上。
褚聿也不躲,也没有出招,身体猛地撞到墙壁上,眉头微蹙了一瞬又舒展开,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又发什么疯?不过是意外之下和你睡过一次,你还对我产生占有欲了?”裴隐问得咬牙切齿的,真的是刚给褚聿一点好脸色,褚聿就又给他一些惊喜。
褚聿竟然承认了:“算是吧。”
“你他妈注射了什么?”
“一种抑制剂,会压制欲|望,可以有效防止你进行房事。不过你不必太过担心,它的有效期只存在三个月。”
裴隐真的是被褚聿气笑了:“这个抑制剂你绝对不是你凭空变出来的,怎么,你带着你们的一众人马过来,不是为了跟我坦白真相的,而是过来给我绝个育?”
褚聿也不隐瞒,坦白地承认:“嗯,听说你身边出现了伴侣,我挺不爽的。”
裴隐真想揍褚聿一顿。
可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系统:亲密度+1。
显然褚聿也接到了消息提示,也有片刻错愕。
裴隐不由得疑惑:“我们都打成这样了,还能提高亲密度?”
“应该是相处时长累积到一定数值,或者是有身体接触。”
褚聿回答完这一句,不受控地咳嗽,应该是裴隐掐得真的很重。
裴隐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后说道:“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之后我会去验证你提供证据的真伪,如果是真的,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洗脱冤屈,也算是弥补我追杀你时给你带去的伤害。
“不过仅限于此,我们两个不会产生其他的关系,你也不要妄想,我看不上你。”
褚聿被松开后,刚刚如释重负,却听到裴隐说出这些话来。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甚至没想起该去观察自己的喉咙。
裴隐又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因为要和你共同承担异能带来的压力,我们可能需要保持一些接触,你也不必多想,就当是完成任务。
“我的确没想过和云理的关系,因为我对他没有其他心思,也只在你问起的时候,才思考起如果我以后没有伴侣,会不会选择和他一起,不过也只是想一想。
“我如果真的有了伴侣,我不会做背叛我伴侣的事情。真到那个时候,我会直接告诉你我对谁产生了感情,之后和你切断这种合作关系,你也不用来这里反复试探我。”
褚聿终于调整了姿势,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声音突然哑得一塌糊涂,想来是裴隐造成的。
“冒昧地问一句,你能看上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老子天下第一,谁都配不上老子。”
哪里有什么帅不自知?
裴隐从小时候其他家长对他的夸赞,以及旁人看到他外貌后对他的优待,就能知晓自己的外貌的确不错。
还因为有这个外貌,让他扫黄都产生了很多阻碍。
他又是真的优秀且争气,从来都不缺人喜欢,从而不是什么人都能靠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追到的。
他年轻的时候更是自信到狂妄,也就是最近几年沉淀下来了一些。
不过拒绝人的时候还是干净利落,他甚至从来没和谁有过暧昧关系,都是斩断于萌芽阶段。
年轻时的裴隐:区区感情,不配他分心,他是要拯救世界的男人。
如今的裴隐:好累啊,想下班,没人值得我浪费我的休息时间。
见褚聿一直不说话,裴隐忍不住追问:“怎么,被打击到了?”
“裴隐。”
“嗯?”
“我喉咙好疼。”
褚聿突然示弱,倒是让裴隐又软了态度。
他走向冰箱取了一瓶矿泉水出来,折返回来丢给褚聿:“你不作死,我也不会收拾你,非得挑衅。”
“不要这个。”褚聿将矿泉水随手放在一边,快步走到了裴隐身前,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裴隐被吻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控制褚聿的双手,像是一种钳制。
褚聿也没有挣脱,像是一种缴械投降的姿态,只是执着地想要继续这个吻。
公寓很安静,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褚聿吞咽的声音。
也能感受到褚聿的迫切。
仿佛要在能够和他建立联系的有限时间内,无限地拥有他。
第38章 查岗
微凉,湿润,又有些胡搅蛮缠。
初学者生涩得仿佛毫无章法的狂徒,只知道放肆掠夺。
褚聿像是在漂浮的浮萍,努力想要找到一丝慰藉,用凶狠蛮横的方式宣泄不甘和委屈。
就算如何自控,之前还温柔的清香也突然变得凛冽,充满了占有欲,不按章法地想要钻进裴隐的腺体。
一次次地攻击、入侵。
这让裴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仿佛受到了挑衅,Alpha顶端的超S级仿佛被冒犯,一阵不悦。
他微微侧过头,想要躲开褚聿。
褚聿却寻着柔软而来,纠缠着他不肯松开。
不过之前霸道的信息素识趣地改变了态度,变为了渴望被接纳的祈求。
可能是亲昵的举动会刺激到Alpha的神经,级别越高,越难自控。
裴隐终究还是没能控制自己信息素的外溢。
两种花香交织在一起,仿佛突然点了什么氛围香熏,充斥鼻翼的混合香味,竟然让裴隐产生了片刻的兴奋。
裴隐抬手想要将褚聿眼镜拿下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走廊里微弱的询问声:“头儿……你还活着吗?”
两个人立即分开。
褚聿有些狼狈地推了推眼镜,又有些作贼心虚地整理自己的衣服,确定连个褶皱都没多之后,他才转身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湛齐躲在走廊尽头,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他们这边。
看到门开了,他下意识地躲起来。
意识到刚才那迅速的一眼看到的是褚聿,又冒出头来:“头儿!”
“你怎么来了?”褚聿问得还有些不悦,不过人已经在穿鞋了。
“他们见你好久不出来,怕你有事,又觉得派我来不会惹裴隐不高兴,所以我就被他们逼着过来了,爬楼梯上来的。”
“事情已经谈完了,我们走吧。”
让褚聿没想到的是,裴隐也拎着自己的外套走了出来,穿好了鞋子。
注意到褚聿回头看向他,他解释道:“我也得接孩子去。”
三个人一起上了电梯。
湛齐走得小心翼翼的,可不知怎么的,竟然站在了裴隐和褚聿的中间。
脆弱渺小的他,看着电梯呈现的“凹”字形欲哭无泪。
人在慌张的时候,总是很忙碌,湛齐苦笑着给褚聿丢了治疗术,免得褚聿身上有什么战斗伤又不好意思开口。
又觉得裴隐也在,不给裴隐很不公平,又给裴隐丢了一个治疗术。
第一次被湛齐治疗的裴隐还挺诧异的,之前处理了三个污染源,没有休息好的疲惫居然一扫而空,比补觉一天一夜都有效。
治疗术还有这种效果?
裴隐眼睛一亮,忍不住感叹:“你还真是个宝贝啊!”
电梯门在此刻“叮——”的一声开启,褚聿却没走出去,而是不悦地看向裴隐:“你叫他宝贝?”
裴隐竟然情不自禁地跟褚聿解释:“我没叫他,我觉得他是个宝贝。”
“他是宝贝?”褚聿又问,眉梢微微挑起。
“你是不是在找碴?”裴隐觉得褚聿真的挺无理取闹的。
湛齐都要哭了,在两个人对峙的气氛中大步走出了电梯,还是问了一句:“你们要出来吗?”
褚聿走出来后仍旧不依不饶的:“你喜欢治疗类?”
裴隐耐着性子解释:“我是觉得他的异能挺好,军区怎么没找到这种异能者?”
“其实军区找到了,不过是在研究站里被研究了而已,还打算量产来着,可惜让他逃了。”
“咝——”裴隐倒吸一口气,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种异能者量产其实挺不错的。
他果然应该回军区接受品德教育。
三个人一齐朝着之前聚集的地方走过去。
路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从影子看,仿佛是势均力敌的父母,带着他们思想叛逆想要快速逃脱原生家庭的孩子。
回到之前聚集的地点,双方已经休战。
反抗军众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边的长椅和桌面上,标准的犯|罪团伙姿态,气势极强。
对面规规矩矩地坐着两个“好学生”,倒是有些拘束似的。
画面很像一群黑|道在威胁高中生。
见到裴隐回来,许久激动得热泪盈眶:“队长,我们没打过……”
裴隐赶紧安慰:“没事没事,你们队长追了两年也没杀了他们啊,不急于一时。”
乐瑶当即站起身来,盛气凌人地问:“把我们头儿叫走这么久,不会动了什么手脚吧?”
裴隐对她示意:“那你检查检查?”
乐瑶对裴隐“哼”了一声,走到了褚聿的身边。
林忠也立即走了过去,关切地打量褚聿。
好笑。
像是他能把褚聿怎么了似的。
明明被短暂绝育的人是他!!!
是他!!!
裴隐懒得理会他们那副样子,对自己的队员招手:“过来,回家。”
“嗯。”许久站起身来,如释重负一般。
云理则是问了一个问题:“这一次需要打报告吗?”
“不需要。”裴隐回答着,“甚至需要隐瞒。”
“好的。”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没有任何异议。
反抗军的人也没多留,乘坐两辆车走了。
车子行驶一段距离后,暗处又开出了一辆车,应该是埋伏在远处等待支援的人。
真是谨慎啊……
为了给他绝育真是下血本了。
裴隐叹息了一声,示意他们两个人可以回家了。
许久还有些回不过来神:“这就可以回去了?”
“怎么,你还想跟他们道别?”
“那倒是不用,那我就回去继续收拾房间了。”许久说完,很快小跑着离开了。
他家在本地,回去的速度也很快。
回公寓楼的途中只剩下云理和裴隐。
裴隐注意到云理落寞的情绪,随即轻笑了一声问:“怎么了?打自闭了?”
“他们很强。”云理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单纯论身手,我只能勉强和乐瑶对抗,许久帮助才有可能赢,但是我不能要求异能者遇到我后不许使用异能,只跟我论拳脚。
“没有异能终究还是……敌不过他们。”
裴隐在此刻说道:“其实我也思考过你没有异能的事情,后来留下你的原因在于,在某些时候,你可能会反过来帮助我们另外几名队友。”
“如何帮助?”
裴隐此刻还算耐心:“我之前说过桃子精力耗尽后和乐瑶搏斗,那种情况下只是表象耗尽。还有一种情况,会消耗到极致,变为空脑的状态。
“异能者进入空脑状态会陷入昏厥,外力无法唤醒,药物也无法立即生效,只能等待恢复,或者有恢复类异能辅助。
“我们队伍之后补齐成5个人,如果真遇到了极端情况,恐怕会是4个空脑的异能者,需要你一个人来保护。”
云理的确没想过这种情况,当即问道:“你们之前遇到过空脑的情况吗?”
“我之前队伍的五个人,只有一个人没遇到过,我更是经历过三次,因为我将异能运用到极致的时候,消耗同样巨大。
“可真遇到大招都用了,一次又没杀透,对方还剩一丝血的情况该怎么办?再补一次呗,然后就空脑了。”
云理对于这一点还是很关切的:“那……之后会有什么影响吗?”
裴隐语气也跟着沉重下来:“治疗得当没什么问题,就是晕厥的时间短的话只有2分钟左右,长的话……还有至今未醒的。”
裴隐见云理仍旧是愁云惨淡的模样,于是继续开导:“你要知道,我和桃子都是拼杀过几百个污染源得到的战斗经验,就连他们反抗军,也都是躲避过军区无限追击的一群人。
“这种战场上真实拼杀过磨炼过多年的人,你刚刚毕业就妄想打败吗?你是真没把我们靠浴血奋战得到的战斗经验放在眼里。”
云理意识到裴隐看透了他的傲气,有一瞬的惭愧,很快认错:“对不起……是我自大了,又对自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不算,你的确优秀,你超过了很多人,你的确可圈可点。但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别到最后被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打败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收到了褚聿的消息。
他点开,不由得一阵无语。
褚聿:聊一会儿就行了。
裴隐抬头瞬间锁定了一个正对着他们的监控摄像头,想要破坏还是忍住了。
这个监控只是被褚聿临时控制了。
不过他想说的还是说完了,只能最后说道:“我更希望我的队员能够自己摸清自己在队伍中的定位,用最快的速度适应,让以后的工作都能更快速更轻松地展开。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嗯,晚安。”云理对裴隐说道,思考了一会儿又道,“感谢您开导我。”
“谢什么啊,星期一给我带早饭吧。”
“好的,可以。”
裴隐又回到家里,脱掉外套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躺会儿,开始在系统里查看褚聿传给他的证据细节。
看了一会儿便又有些躺不住了,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打开自己的超薄电脑,调出当年叛变时的监控视频录像比对。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
再留意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咖啡拧开喝着,查看消息。
褚聿:我到家了。
三个小时前发的。
裴隐看着这条消息,沉默得震耳欲聋。
什么玩意?
谁关心他了?
是想用这个时间让他判断他们住在哪里吗?
他回到工作间又重新坐下,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柠檬无骨凤爪。
赶紧又小跑着回去拿,正开心着,又收到了消息。
褚聿:还没睡?
裴隐:你一晚上都在盯着这条消息变没变已读?
褚聿:偶然看到的。
裴隐:偶然得很及时啊!
褚聿: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裴隐:有事?
褚聿:嗯,之前忘记和你说了,教会那边对那几个人的死非常愤怒,已经开始调查林忠和乐瑶了,还很机敏地调查身份是否真实。
褚聿:我在处理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你们留下的所有痕迹,防护服都焚毁了。
褚聿:黑市和教会并不属于同一个组织,甚至也很厌恶教会的行为,所以也有意配合,不会调查到你们身上。
褚聿:和你们同队的调查小队的人很聪明,不会泄漏消息。另外一个小队,我派异能者消除了他们部分记忆。
褚聿:值得一提的是,那个伤得最惨的C级没死,不过彻底残了,截掉一条腿才保证他不变成污染物。
裴隐:感谢。
褚聿:就这?
裴隐:你想怎么样?
褚聿:下次见面的吧。
裴隐非常该死的,一瞬间就懂了这货在酝酿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查看积分-
4。
他赶紧问系统:“不对啊,在涨了1个积分后,不是又亲了吗?怎么没再涨积分?!”
他还以为积分已经还完了,又有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惊慌感,干脆地放褚聿走了。
系统:“检测到这是二位宿主的初吻,所以奖励要高一些,之后的都不会有这么高的积分了。”
裴隐气得在系统里疯狂大骂,突然发现生气比咖啡更提神。
气得不行,他干脆给褚聿打过去通讯。
褚聿很快接通。
裴隐第一句话就气急败坏的:“还差4分!”
“我看到了。”
“时限还有二十几天。”
这时褚聿那边忽然传来敲门声。
褚聿突然挂断了通讯:“等会联系你。”
裴隐发觉了不对,按照褚聿的习惯,应该是休息时间不喜欢被人打扰的。
怎么有人这么晚找他?
他当即发过去一条消息。
裴隐:谁啊?
褚聿:家庭医生检查身体。
这么晚检查身体?
裴隐正疑惑地打开外卖盒,便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褚聿:宝贝,我只有你一个。
谁问了?
老子是在调查你的人际关系!
第39章 共处
湛齐其实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褚聿。
实在是他坐立不安,寝食难安,躺在床上眼睛也睁得铮明瓦亮,根本睡不着。
他干脆猛地坐起身来,又重新穿好了衣服。
他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在这个时间来找褚聿,生怕拖到早上会被责罚。
好在褚聿没睡,还让他进入。
他进入时褚聿应该是在打通讯,从客厅里姿态优雅地走出来,说着:“等会联系你。”
他等褚聿看向他,才问道:“头儿,你动我医药箱了吗?”
褚聿应该是已经挂断了通讯,轻咳了一声后回答:“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吗?”
“也没少很多,就是少了一个微缩针,和一点生理盐水。”
“哦,那就别管了。”
“可是你说的,我们都曾经是实验体,很容易产生药物依赖。我尤其要注意这些医药箱里的东西,但凡少了什么东西都要立即查询,丢了要跟您汇报吗?”湛齐问得很认真。
他在进入他们团队后,虽然做事战战兢兢的,抱怨很多,但是也算敬业,也这样是所有人都没有抛下他的原因之一。
半晌,褚聿才承认了:“我拿的。”
湛齐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您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你拿去干什么了?”
“我用生理盐水伪装成新型抑制剂,给裴隐打了一针。”
“哦。”湛齐终于放心,转身准备回去。
突然意识到不对,湛齐又回头看向褚聿:“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他至少三个月内不会和那个Omega发生什么。”褚聿说话的时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偏执。
“可是……这个很容易露馅的,只要一检查身体,就可以发现身体什么影响都没有。”
“他不会去检查的,而且他也会相信那真的是抑制剂。”褚聿回答得肯定。
“啊?”
“自从我险些在大比武的时候打败他,他就对我的能力有一种超越我实力的认可,所以他觉得我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也相信我真的能研发出这种诡异的东西。”
湛齐像一个老实人,搞不懂人类复杂的弯弯绕绕一般站在门口直搓手。
他还是不明白,他们头儿这是要干什么啊?
千里迢迢去找裴隐,还给裴隐打了一针生理盐水?
为的是什么?
不让裴隐碰那个Omega?
人家两口子的事儿,您瞎参合什么啊!怕裴隐累坏了就没力气继续追杀您了吗?
湛齐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惊。
褚聿看到了湛齐的表情变化,正在思考如何搪塞过去,才能让湛齐不那么惊讶。
就听到湛齐问他:“您对那个Omega一见钟情了?确实长得挺好看,我们抢过来?”
褚聿:“……”
他对无可救药的湛齐摆了摆手,很是厌烦。
湛齐何许人也?果然没看懂头儿的意思,还以为招呼他过去,又知心大哥哥一般地凑了过去问:“想跟我聊聊心里话?我心理方面不擅长,但是可以给您丢治愈术。”
褚聿终于看向他,冷声道:“让你滚。”
“哦……”湛齐很是委屈地转身离开了。
不过好在他能安心睡觉了,毕竟如果是褚聿偷的东西,也不算他弄丢了医用用品。
湛齐离开后,褚聿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给裴隐打过去通讯。
裴隐很快接通。
他利用双之星技能,快速到了裴隐那一边。
他到的时候裴隐还在吃鸡爪,看到他过来还一愣。
随后第一个举动居然是护食地将食物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如果他没记错,这些东西是刷他的账户买的。
“你放心吧,我不吃。”褚聿回答完,走到了裴隐的床边看了看。
裴隐的床上放着两个条形的娃娃,一边一个,像哼哈二将。还一猫一狗,算得上猫狗双全了。
枕头只有一个,被子似乎很少盖,叠在枕头边上。
看得出裴隐是一个火力很旺的男人,连肚脐都不盖。
“你来干什么?”裴隐幽幽地问,倒是没有什么太过反感的态度。
因为公寓小,工作台就在卧室里面,紧挨着床,他自然可以看到褚聿的举动。
褚聿回答得理直气壮:“过来跟你刷时长。”
褚聿坦然地回答完,竟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躺在了裴隐的床上,还扯开了被子给自己盖上。
裴隐看着他一阵迷茫。
还有些无所适从。
前阵子满世界找,恨不得挖第三尺寻出来的人,现在就这么登堂入室来了他的家里,堂而皇之地躺在了他的床上。
人家又是来帮他解决亲密度麻烦的,他还没办法说什么。
“你确定这样也可以?”裴隐强忍着情绪问。
“应该是可以的。”褚聿已经安然地闭上了双眼,戴上了眼罩,躺得规矩。
“通讯不能挂断?”
“嗯。”
裴隐看着褚聿欲言又止。
“咝——”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可……他又说不出什么。
他还准备再看一会这些东西,也就没理他。
安静的公寓里,橘色的灯光照亮整间房屋。
房间里错落着裴隐随意摆放的家居用品,因为住的不多,看起来还算整洁,但是也有一两件衣服被他随手搭在了一边,充满了生活气息。
裴隐蜷着腿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地单手撑着脸,反反复复去看录像细节,查看那些异能运用时的情况是否如褚聿的资料那般。
又去看那些奇怪的污染源事件,以及仔细查看失踪异能者名单。
时不时喝一口咖啡,吃一口鸡爪。
电脑屏幕上的光映衬在他的脸颊上,使得他暗红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一头毛茸茸的短发又乱了形状,在脸颊两侧弯起了两个勾,当事人却完全不知。
褚聿便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裴隐的床上,盖着深灰色的毯子,还自戴了黑色眼罩,蒙在了眼睛上。
银发和雪白的肌肤在深色系的床铺上尤其鲜明,每一根发丝都有自己的栖息之地,在他的枕头上蔓延着。
许是因为眼罩的遮挡,难得遮住了那双过分抢眼的眼睛,才会让人注意到他的高挺的鼻尖,以及优美的下颚线。
或许是因为褚聿多少还是有些东??斯拉夫人的长相特征,所以会觉得他的脸立体感会更强,以至于侧脸尤其立体漂亮。
裴隐突然探头看向褚聿,问道:“你不是说你睡觉的时候会脱掉衬衫吗?”
褚聿果然还没睡着,语气平稳地问:“你想看吗?”
想到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裸着上身躺在自己的床上,他还是有些不适应,最后还是回答:“算了吧。”
褚聿却在这个时候翻了一个身,朝着靠近裴隐的位置而来,伸出手来对裴隐勾了勾。
裴隐不解,侧头看他。
“说不定得有身体接触才可以刷时长,我允许你牵我的手。”褚聿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在暖色的灯光下,给褚聿的手增添了些许肉色。
裴隐很是嫌弃,却还是试着碰了碰他的手指:“我能碰到你?”
“双子星两个身体随我控制。”
“你不怕我趁机杀了你?”尤其是褚聿这个本就打不过他的人,还这般戴着眼罩毫无防备地躺倒了他的身边。
这也太嚣张了。
“你不会再杀我了。”褚聿却说得很是笃定。
仿佛是对自己证据的自信,也是对裴隐了解,知晓他已经起疑,没有调查清楚前不会再为难他。
裴隐最后还是伸出手来,拉住了褚聿的手,叹息了一声。
真的是收异能一时爽,出来就要付出代价。
褚聿的体温很低,也不知是不是被异能折磨的原因,不像裴隐烈焰系信息素,会使得体温偏高,手心也带着温热。
褚聿能够感受到裴隐手心一丝丝暖意。
褚聿倒是很安静,躺在他的床上呼吸均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
裴隐倒是睡意全无,毕竟这些东西他越看越精神,牵扯太多,他还需要结合自己已有的资料才能更详细地了解。
直到早上听到了门铃声,裴隐才松开了褚聿的手,转身打开门。
云理在门口端着早餐问他:“打扰你了吗?”
“没有,我还没睡。”
“熬夜游戏吗?”
“看了点东西。”
云理也没有进来的意思,寒暄几句,将早餐送到后便告辞去晨练了。
裴隐将东西收进来转过身,正巧看到褚聿翻身坐起,抬起手勾起眼罩看向他。
耳朵比狗都灵。
果然,褚聿又开始了:“甜美Omega的爱心早餐?”
“我昨天开导了他,所以我特意帮我带了一份早餐。”
“嗯嗯,怎么不见另外两个队员给你送?”
裴隐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也没开导他们啊。”
“只开导他一个?怎么,他很特别?”
裴隐打开早餐,从里面取出一个鸡蛋往褚聿的嘴里塞:“别烦我。”
他可以解释,但是超过两句就会不耐烦。
褚聿从他的手中接过鸡蛋,扯下眼罩丢到了床上,故作娇柔地道:“裴隐,只吃鸡蛋好干啊!”
“我冰箱里有牛奶。”
“我想喝温牛奶。”
“你想不想上天啊?”
褚聿突然叹息了一声:“昨天陪你刷亲密度,手臂都酸了,可你都不给我喝温牛奶。”
裴隐不爽地白了褚聿一眼,将自己手里的早餐一丢,转身给褚聿煮牛奶去了。
褚聿穿着自带的拖鞋,懒洋洋地跟了出来,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裴隐煮牛奶的样子,虽然气急败坏的,但是不至于发脾气。
褚聿嘴角噙着笑,把玩着鸡蛋没立即吃。
裴隐等待的期间转过头看向褚聿,起初只是不经意地一瞥,意识到什么走到了褚聿的身前,伸出手来勾起褚聿的衬衫领口,扯开来朝褚聿的心口看。
结实的胸膛,只是比寻常人更白皙一些。
那拼接的皮肉痕迹也更加分明。
裴隐突然沉默下来。
看了一夜的资料,那些证据的可信度在他的心里已经达到了40%。
这也使得裴隐再看到褚聿心口因为自己射击而留下的伤痕,不自觉地蹙眉,愧疚感油然而生。
注意到裴隐的目光,褚聿倒是没多在意,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粉不粉?”
裴隐没懂,抬眼和褚聿对视,突然撞到褚聿眼中的狡黠,让他有些错愕。
待他反应过来,做出来的举动居然是直截了当地扯开领口到一边去看,还挣脱开一颗扣子,使得领口敞开得更大,反而让褚聿震惊了一瞬。
等褚聿反应过来的时候,裴隐已经松开了:“一个爷们儿长成这样……”
褚聿又一瞬间红了耳尖,垂着眼眸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裴隐算是发现了,褚聿真是又菜又爱撩。
裴隐转过身,继续盯着牛奶。
褚聿就像跟屁虫一样,重新系好扣子地跟在他身后,没骨头一样地靠在裴隐后背上,埋头嗅他脖颈间的味道。
他发现了,从他们睡过之后,他开始能闻到裴隐信息素的味道了。
明明以前一点都闻不到。
所以他很喜欢闻。
裴隐很是嫌弃:“啧,别跟没骨头似的。”
“中枪的时候特别疼……恢复了很久。”
“……”裴隐一瞬间没脾气了。
靠着吧,谁让他大伤初愈呢。
最终裴隐煮好了牛奶,他也坐下吃早饭,顺便将电脑关闭。
褚聿安静地坐在一边,喝红酒一般优雅地小口吹着牛奶喝。
他没再管,打开副脑系统,写工作报告,以及给队员申请防护服的申请。
提交时必须挂断通讯,褚聿猝不及防地消失在他的房间里。
做完这些,裴隐收拾房间,打算将垃圾都扔了的时候,才注意到他给褚聿的鸡蛋褚聿没吃,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吃就拒绝啊,浪费粮食干什么!?
他又捡了出来,打算扔垃圾的时候顺便喂流浪狗。
临走时看了一眼房间,褚聿的眼罩落在了他的床上,估计褚聿端走了他的牛奶杯。
他没管,径直离开。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我生日~[撒花]
哈哈哈,其实近几年过生日挺惆怅的。
比如前几天看一个漫画,大叔受,西装革履的我好喜欢啊!
结果后面一看,大叔没比我大几岁,一下子蔫了,好了好了,今天也有二更,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40章 转正
许久在周六傍晚约了一场大学同学聚会。
他在校期间和同学们的关系都不错,还因为做过两年时间的班长,这一场同学聚会还是他和另外一位班长张罗的。
只是许久跟着裴隐训练后实在太忙,就交给了另外一位班长。
可到了聚餐的地方,许久渐渐发觉,同学们之间的氛围变得不对劲儿了。
明明他们刚毕业,大家都还在实习期,就有了些许谄媚的感觉。
阿谀奉承这个词明明距离他们还很远,今天却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之前和他关系不错的几位同学,此刻也对他冷淡了不少,变脸速度让他无所适从。
他有些不懂,只能独自吃着面前的东西。
陈松突然大笑着和许久搭话:“前班长,听说你被分配到扫黄部门去了,那里也缺司机吗?那个部门天天上夜班?我们都看不到你了!”
许久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不然他怎么会在前室友的语气里听出恶意来?
他只能如实回答:“嗯,目前确实是在这个部门,在一个小队里主要负责做司机的工作,也会跟着他们去别的地方出任务。”
陈松笑得很是奇怪,又问:“你们工作时闯进去的时候,那些人都是没穿衣服的吗?身材好吗?”
“其实街区里出来卖的大多是男人。”许久回答。
“啊?”陈松一阵嫌弃,顿时失去了兴趣。
他们都在军校,军校中汇聚着众多精英,大多都是Alpha。
Alpha都有着生育能力,算得上是“上等人”,自然不会沦落到找普通男人解闷的程度。
陈松又开始对林翰谄媚:“中心军区很繁华吧?还有没有空岗位?”
林翰回答得还挺规矩的:“我也刚刚过去,还在实习期,我也没观察过,等我以后看看。”
“行,要是中心军区有空岗位,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也得往中心军区努力!”
“嗯,肯定的。”林翰回答得非常认真似的,实则当没当回事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许久在这个时候起身,想拿来放在最中间的饮料。
结果因为他在此刻起身,引得陈松又一次看向他,再次嘲讽:“前班长这是想引起林翰的注意,特意在这个时候站起来?”
许久刚刚拿到饮料,被问得一怔:“啊?没有啊。”
“你也不必灰心,虽然留在了第五特区扫黄,但是也是有实习机会的。之前黄老师就看重你,还以为也会把你送到中心军区,没想到是照顾到去扫黄,也算是和他的黄字挨边了。”
说完放肆地笑了起来。
还引得几个同学跟着笑。
许久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拿过了饮料也没坐下,而是问陈松:“陈松,你以前嫉妒我吗?”
陈松被问得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他没想到一向很怂的许久会当众发难,当即气急败坏地吵嚷起来:“胡说什么呢?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许久突然笑了起来,仍旧是温润乖巧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嫉妒,才会在今天表现得这么尖酸刻薄呢,应该是我感觉错了,你不是这种人。”
许久说完重新坐下,拿着饮料启开,接着继续说道:“虽然你也被留在了第五特区,不过不必太过担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陈松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嗯,总好过你在扫黄队做司机发光发热得好。”
林翰赶紧做老好人:“别吵啊,大家都是同学。”
说完主动举杯:“我已经到了中心军区,以后一定会最大程度地照顾老同学的。”
有林翰这般暖场,其他同学纷纷跟着附和,毕竟他们都想和能去中心军区的同学打好关系。
许久喝了一口饮料,正要继续吃东西。
他身边的肖文博凑过来小声说道:“林翰不过是靠关系,才能到中心军区做一个最普通的文职,还牛上了。”
许久小声回答:“能去中心军区确实很厉害。”
“谁不知道你是我们里面成绩最好的?”
“能去中心军区的都是中心军校的,我们只是分校罢了,所以林翰还是有些厉害的。”
在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中心军区公告出提前转正名单了!”
“不是吧?一个月都没到就有人转正?这得是中心军校的天才选手吧?”
很快,众人的表情复杂起来,目光纷纷看向了许久。
许久后知后觉,也跟着打开了军区发布的新公告,看到了提前转正名单。
一共只有四个人,他和云理的名字都在上面。
许久不由得一喜。
最终还是肖文博首先问了出来:“许久,这上面的名字是你吗?”
“好像是的。”
肖文博是唯一一个真的为许久开心的同学:“扫黄部门业绩这么好的吗?!”
“不,是我队长人很好,应该是他帮我申请的。”
“那你可得跟着这个队长好好干!”
“嗯!”
许久险些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些天来被裴隐特训没有白辛苦,辛苦是有回报的,他提前两个半月转正了!
呜呜呜,队长人真好。
他要为队长肝脑涂地!
林翰在此刻语调有些怪地问:“许久,为什么你转正的落款是中心军区消杀队?你不是在……扫黄部门吗?”
“哦……”许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队长以前是消杀队的,刚巧最近在扫黄部门体验生活,所以我才跟着他到了扫黄部。”
“体验生活?”这个说法很奇怪,林翰半天没想明白。
陈松的表情最是古怪。
直到聚餐结束,他都没有再活跃起来。
许久也没在意,完全沉浸在自己转正的喜悦当中,有人过来和他寒暄,他也一直规规矩矩地回答,不骄不躁,和以前一般无二。
*
裴隐下午终于补了个觉。
醒来时是晚上7点钟,正迟疑着要不要吃点什么,就看到了褚聿发来的消息。
他怀疑有了系统后,褚聿突然和他有了心电感应。
褚聿:教会那边调查得很紧,目前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你伪装一下。
褚聿:我帮你找了一处距离比较近的B级污染源,会派乐瑶和两个体型和新人像的人一同过去,你去刷个脸,证明你是林忠。
褚聿:【位置】
褚聿:在这里集合。
裴隐看到消息后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刚刚睡醒还不清醒的状态,随后回复。
裴隐:好的。
他快速起身,没一会儿便从浴室里洗漱出来,整理好发型后走到衣柜前。
穿上了一件还算正式点的便装,戴上了一个黑色口罩,又戴了一副墨镜,最后扣上了一顶鸭舌帽。
调整好模样后,他快速出门。
速度类异能者从不打车。
他3分钟内到达了汇合地点,没一会儿便看到一辆改装过的车行驶过来,接着这辆车越过他近20米才停下来。
裴隐还当看错了车,这车又不管不顾地倒车回来,停在了他身前。
他俯下身,看到湛齐摇下车窗,很认真地问他:“让你上车,你能不动手吗?”
“可以,我忍忍。”裴隐语气平淡地回答。
湛齐哭丧着一张脸,对后面示意:“坐后排吧。”
裴隐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动手了,可打开后面的车门,看到里面坐的是沈清州,还是动作一顿。
他在沈清州的手里吃了太多苦头了,整个反抗军里,他最烦的人就是这货。
第二才是林忠。
沈清州竟然还有脸对他笑,还跟他招手:“嗨,裴少将一如既往的帅啊!”
裴隐最终还是上了车,坐在后排,和沈清州肩并肩,沉默着不搭理沈清州。
他终于明白林忠不爱搭理他时的心情了。
他也是真的不想搭理沈清州。
乐瑶开着车,技术不好也不坏,就是挺莽的,一边开车一边路怒症,没事儿还开车窗扔几张新币出去,喊着:“吃|屎去吧!”
别问,问就是风格化影响的,才不是因为讨厌裴隐。
裴隐觉得,这个命令执行起来也挺为难人的,也算是因为他而被迁怒了。
终于开到了临近的中转站停车场,乐瑶下了车,从后备厢里取出四个箱子,将其中一个给了裴隐。
接着带队朝着中转站走去。
裴隐却很欠儿地走到了乐瑶的身边,感叹:“哟,怎么突然变矮了?”
“开车得穿平底鞋!”乐瑶仍旧是盛气凌人的态度。
“还挺遵守交通规则。”
“那是,我的驾照可是正儿八经地考下来的。”
湛齐在这个时候叹气:“科目三第三次没过的时候,乐姐还要召集我们一群人去堵踩她刹车的交警呢。最后被头儿拦下来了,去拍卖行拍了一套首饰才哄好。”
裴隐感叹:“嗯,看来是真的参加过考试,而且没作弊。”
毕竟乐瑶的异能,想要作弊很简单。
四个人进入中转站,乐瑶摆手:“林忠,你来登记。”
“哦。”裴隐还没能适应过来,没能立即回应,不过还是走过去登记。
乐瑶招呼这一声,就引得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似乎有人认识乐瑶,毕竟乐瑶这个人挺高调的,很多人都知道她。
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乐大美女亲自来带队了?怎么,污染源里有什么你们需要的东西?”
“你管得着吗?”乐瑶瞥了他一眼,呛了一句。
那人早就知道乐瑶的脾气,也不在意,仍旧嬉皮笑脸地问:“这位新面孔是……”
“林忠。”乐瑶回答得非常顺畅。
“他是林忠?那以前在你们头儿身边的大个子是谁?”
裴隐在这个时候登记完毕,回过头来回答:“那个是保镖。”
乐瑶听完想笑却忍住了,跟着点头:“没错,那个是个保镖,看块头就能看出来。”
几个人登记完便去了一边,不准备和那个人多聊。
等待的时候,他们都能感受到周遭的目光,干脆全员闭目养神置之不理。
他们也不聊天。
本来就是敌对方,临时被指派任务才组队,多聊几句容易打起来,还是安静吧。
到了中转站安排的车上,发现同队的都是高级Alpha。
不过这些人看到乐瑶他们还是会沉默,毕竟有些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军区都无可奈何的人,他们都觉得应该少招惹。
临近污染源,裴隐才打开箱子,穿上了准备好的防护服。
穿完后他还原地蹦了两下,又盯着自己身上黑色的防护服左右打量。
等进入污染源的障眼法地带,裴隐才开口:“你们准备的这套防护服特别合身。”
乐瑶冷哼了一声回答:“这套是头儿的。”
“哦……”裴隐非要补充一句,“我比他壮一点。”
“可不?”乐瑶也不反驳,只是阴阳怪气地继续说了下去“拜你那一枪所赐,我们头儿好不容易练起来的肌肉又没了不少,你也就比他壮了。”
“……”裴隐瞬间哑口无言,人都变得文静了不少。
他们进入的是一处B级污染源。
在所有污染源里,算是比较棘手的级别。
湛齐想过,他们和裴隐同队,会处理得比较快,却没想到会快到这种程度。
他们很快便离开了障眼法地带,进入后乐瑶开始从防护服口袋里掏新币撒钱,污染源里的附属污染物霎时间互相残杀打成一片。
裴隐刚进去转眼间就不见了,没一会儿小手一抓,就抓住了主污染源,一巴掌就打死了。
沈清州风格化使然,做事拖延,他慢悠悠地走出障眼法地带,就看到污染源已经在消散了。
湛齐正满地捡钱,努力减少他们投入的成本。
沈清州慢条斯理地感叹了一句:“哇喔!”
没了。
离开时,湛齐为了显得他不是完全没有出力,临走的时候还给所有人用了一次治愈能力。
裴隐一瞬间神清气爽,又开始觉得湛齐真是个好东西……不对,好队友。
他突然开始幻想,如果第五名队友是个治疗系也不错。
同行的其他队员障眼法地带还没破呢,污染源已经消失了。
不过他们震惊归震惊,却不反感,毕竟只要进来了,他们的雇佣费用就算是赚到了。
这样不用出力,就可以等着回去拿钱也不错。
原来这就是大佬带飞的感觉?
裴隐和乐瑶深藏功与名地走了出去。
之前送他们过来的大巴车司机还没来得及掐灭手里的那根烟,污染源已经清理完毕,成员陆陆续续地回到了他的车上。
司机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最终只能妥协地再次开车带队回去,去中转站进行消杀。
这也是他第一次没开着空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