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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流浪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高确似乎真的有急事找她,一连打了五个电话。洗完澡出来的兰嘉言把第六个打来的电话接起,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打开窗户,让裹挟着芳草泥土香味的风吹进来。


    电话接通,不等兰嘉言开口高确就说:“马上就到截止日期了,你的画画好了没?”


    兰嘉言也从来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她说:“没有。”


    高确道:“还有,你的画展马上就要开,下一站是上海,3号我会在上海等你。”


    兰嘉言扯下毛巾,擦着发尾:“你去干什么?”


    高确说:“陈绍书也会去,他这次也帮了不少忙,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该定下来了。”


    兰嘉言笑了声:“他没告诉你,我和李澜已经在一起了吗?”


    高确并没有被这句话激怒,相反,她的情绪格外平静:“你也觉得他是适配你的良人吗?”


    兰嘉言:“……”


    兰嘉言扔掉毛巾,挂断电话。


    李澜不是她心里那个最合适的人。


    这是兰嘉言从天台那个拥抱过后就心知肚明的事情。


    李澜出生在落后的城镇,尽管现在来到大城市读书,又是次次考第一的优秀学生。但那又怎么样呢?学习好的人多了去了,毕业后真能成为人中龙凤的又有多少?少数自己创业似乎确实看着光鲜亮丽,但和三代人经手的事业又如何能比?


    家底和背景都不一样,就算有钱了又能怎么样?她家里三代人一步步走上来,他们追求的已经不是有钱没钱的事情了。


    就像高确说的,门不当户不对。


    所以在会考结束后,李澜问她:“以后想去什么大学?”的时候,兰嘉言没有答案。


    她知道李澜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学,但是她不想。


    其一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和李澜的以后,其二是,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以后。


    兰嘉言也觉得自己挺冷漠的,但是她会装,所以在李澜问出那个问题后,她思考了一会儿,说出了一个差不多的学校。


    李澜就笑着说:“这个学校很好啊,那我们一起努力,争取上同一个大学。”


    李澜是个很坦率的人,他很少掩饰一些什么,甚至在表达方面都格外的直白。所以相对比下,她就像是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阳光下,兰嘉言挂起一个不出错的笑脸,说:“好。”


    -


    今天需要被迫停课一天。


    之前兰嘉言就注意到了,平常上课的时候,总有些学生来不了,他们也不是在逃课,只是家里需要帮忙,相比起生计,学习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甚至还有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孩就再没来过学校,但是他弟弟在。周无问起来,那男孩只是说:“家里除了我,就没有别的能抗事儿的男人了,我得帮忙。”


    不过今天停课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两个学生家里的羊需要放一放,赶一赶。


    羊也算是贵重财产了,马虎不得,所以往常这个时候都会放假,学校的老师们也会一起去帮帮忙,但说是帮忙,支教的老师只负责看,反而是学生们和周无上手比较多。


    所以兰嘉言也被带上了草原。


    之前在上下山的那条大路上,兰嘉言见过有人赶羊,是拿着小皮鞭的。所以当她看见李澜骑着马从羊群后过来时,她有些愣神。


    一共两匹马,周无骑了一匹,李澜骑了一匹。


    周无前面还有个小孩,兰嘉言知道这羊都是那个小孩家的。


    羊群咩咩咩的过来散开在地上吃草,李澜骑着马从后方绕过来到兰嘉言面前,跳下来问她:“想上来吗?”


    兰嘉言眼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她试着伸手摸了摸马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澜朝她伸出手:“我扶你上去,脚踩这里,对。”


    兰嘉言被托着坐上马,李澜一拉缰绳也轻车熟路的坐上去,他一只手搂着兰嘉言的腰,一只手握着缰绳,对兰嘉言说:“我带你去骑马。”


    他轻轻扯了扯缰绳,马就朝着前方走去。


    这是兰嘉言第一次骑马,她忍不住摸摸缰绳,然后回头问李澜:“不是说要放羊吗?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羊要先吃草,周无看着就行,等到时间了我们再回来赶羊。”李澜用下巴碰了碰她的头顶,笑道:“要不要快点儿?”


    兰嘉言飞快点头。


    李澜这次用力扯了下缰绳,声音微微沉了沉:“驾。”


    马儿就撒开腿跑起来,兰嘉言已经在注意了,但这个力道还是十分强烈,她不受控制的撞进李澜的胸膛,她想直起腰,但发现这个速度靠在李澜怀里是非常舒服的。


    短暂犹豫了下,她就安心靠在李澜身上,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着吹过。


    这片草原很大,马儿能跑很久。兰嘉言零碎的发丝吹到了李澜的下巴处,兰嘉言的头靠在他锁骨处,李澜低头能看见眯着眼笑的兰嘉言,他眼神温和却又直白,兰嘉言注意到了,抬眼和他对上。


    两个人都笑起来。


    人们常说,在感到幸福的时候会忍不住流眼泪。


    可是感到自由也会。


    兰嘉言直面着草原,耳边是轰隆隆的风声,就像起飞时的飞机。蓝天白云草原直直撞入她的眼睛,又干涩又湿润。


    急驰过后,马儿就慢了下来。


    李澜一只手搂着兰嘉言,另一只手轻拽着缰绳,动作神情懒懒的开始哼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兰嘉言背靠着李澜的胸口,闭眼感受着细微的震动和久违的放松,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她总能听到李澜在哼着不同的儿歌。


    兰嘉言对儿歌的记忆就仅限于幼儿园和小学。说起来也奇怪,都说人有了钱以后,就有精力去爱了,在周围孩子都被儿歌哄着的时候,高确一直在公司忙,或者回来也是用很冷漠的语气教育她:“只是一颗奶糖就能收买你当朋友吗?”


    至于父亲,兰嘉言对他的印象就少了,幼时他似乎总是不在家,偶尔才会在饭桌上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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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但两个人礼貌到就好像不认识一样,等后来学习忙起来,更是见不上几面。


    尽管对童年记忆的感受一般,但她好像又一次回到了童年的那个下午。


    兰嘉言贪恋着这一切,但任何事物都有到头的时候。


    马儿驮着他们漫山遍野的闲逛着,直到夕阳落下,李澜就扯着缰绳往回走,轻轻叫醒兰嘉言:“该赶羊了。”


    兰嘉言本来也没睡的很沉,闻声下意识摸上李澜的手,打了个哈欠,才道:“就这么赶吗?”


    李澜说:“嗯,这马经常赶羊,它只要过去撅一下蹄子,羊就知道该回去了。”


    说起来这马,兰嘉言好奇道:“阿妈说周老师曾经给马编过辫子,是这匹吗?”


    李澜笑起来:“不是它,是它妈妈,他那马尾辫编的丑,要是其它马也不会生气,但那个马的头发一直都是阿加负责的,阿加是阿妈的妈妈,她的手艺很好,那马就知道美丑,然后气的给了周无一脚。但是这马也不喜欢周无,每次看见他都要哼他。”


    兰嘉言好奇:“为什么?”


    李澜说:“或许是血缘吧,这谁说的准呢。”


    两个人一路笑着回去,周无已经骑着马绕着羊在赶,看见他们回来,问:“乐什么呢?笑成这样?”


    李澜说:“笑你被马踹了一脚,在床上躺了三天。”


    周无身前的学生也噗嗤笑了声。


    镇子就这么大,谁家孩子调皮干了什么事儿,根本藏不住,几天就人尽皆知了,然后聊着聊着就成故事一样传下去。


    手机还能格式化,这儿要是格式化那就得吃官饭了。


    听着自己的黑历史,周无一头黑线:“你真是闲的,小兰,别听这人胡说八道,我其实就在床上躺了一天,是他们非要我多躺的。”


    周无深怕再待下去,李澜想起更多他的糗事,夹着马肚就跑了。


    李澜捏了捏兰嘉言的手,笑道:“赶羊。”


    -


    晚上回去后,兰嘉言打开日历。她以为自己能待满一个月,没想到才半个多月就要离开了。


    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该醒了。


    兰嘉言买了后天离开的机票,给周无发去消息说自己要走了,不能再继续给孩子们上课。


    周无也没挽留,他把一个月的工资发过来,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兰嘉言把钱收下,重新坐在画架前。


    兰嘉言不是一个技术型画家,从她出名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刚开始高确还很想让她专门去学,是别人和她说:“言言的天赋很好,灵气足,你让她去学,说不定灵气就没了。”


    兰嘉言说是靠灵气画画,不如说她是在靠情绪画画。


    情绪才是她出名的养料。


    现在也是。因为她还没有告诉李澜自己要走的消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她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了。


    就当是她阴暗人生里唯一的一点儿良知吧。


    往后再见面,就是路归路桥归桥。


    兰嘉言一点儿也不违心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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