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绍书公开了两人认识的关系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选择住在学校是因为什么。
兰嘉言这么一说,已经有人把目光投向陈绍书了。
可是陈绍书依旧笑的很得体,他甚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以为你住在学校,我应该提前问清楚的。”
兰嘉言也笑:“是吗,那我应该说清楚的。”
周无心说这两人真能打太极,兀自感慨了下兰嘉言怎么和之前有点儿不一样,抽空朝李澜看去。
李澜还是那副死人样。
都这个年纪了还挂着一张脸,高中也没见他叛逆成这样,怎么现在是迟来的叛逆期?
回到办公室,兰嘉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她的课已经上完了,陈绍书想和她多待一会儿,顺便聊聊别的事情。
但是兰嘉言却说:“你去整理房间吧,不然不好直接睡。”
然后又对旁边那个挂着摄像头的人礼貌性的笑了笑,背着书包就从山上离开。
这里她没在镇子上打发时间,而是径直回了民宿。
她拿出画纸放在画架上,但是坐在画架前一直到天黑,她也没动一点儿墨。
兰嘉言干脆翻开微信,除了陈绍书发来的消息以外,再没有别人的信息。
兰嘉言看着那个黑头像看了一会儿,又想起李澜的那句话。就像魔咒一样萦绕在她脑海中。
“为什么突然分手?”
-
“这画好像没有之前好了。”
“我也觉得,总感觉差了点儿意思。”
“创作者都是靠灵感吃饭,只能说她的灵感就到此为止了。”
兰嘉言带着帽子口罩,依靠在画廊的扶手上,没有人认出她。她看着自己被展览的画前围聚着一堆观赏艺术的高雅人士。其中有一个是业内大佬,十八岁的时候,她见过他一面。她听见他说。
“这画没有感情。”
他只是简单的评价了一句就离开了,没有任何贬低性的话语。
但这话太一针见血了,让兰嘉言强迫自己面对自己的问题,哪怕她早早就猜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自从那之后,兰嘉言就再画不出画。
兰嘉言又想起十八岁时候的自己,借着高确的资源和人脉,第一幅画被展览后,直接在业内引发现象级讨论。
于是高确带着她的话去申奖,拿到了国际性的奖项。
那个时候真的是风光无量,尤其是其他人知道她并不是专业学画的人后。
可是,难道那个时候的画就有感情了吗?
-
第二天早上,陈绍书带来的团队就全都到了。
不大的校园场地,陈绍书站在最前方拿着话筒讲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然后在摄像机的安排下,他开始和这里的学生们进行短暂的互动交流。
兰嘉言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然后很突兀的问李澜:“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虚伪。”
李澜看向她。
兰嘉言没有看他:“成功的企业家亲自来贫穷落后的地方进行短暂的支教活动,摄像头会记录下他的慈善和仁爱,回去后打点好公关和媒体,再写几段煽情感动的小作文,他就会成为更高一层的企业家,他会出名,他的公司也会因为这样的好名声而收获更多的利益。可是他只是来这里待几天而已,只怕假意比真心还要多。”
李澜说:“不会。”
兰嘉言睫毛轻轻颤了颤。
李澜说:“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愿意来这里,这里的孩子们受到的好处都是实打实的。”
兰嘉言看向他,李澜却移开了目光。
镇长在今晚安排了篝火晚会,就在学校旁边。
周无让兰嘉言一会儿去旁边的帐篷里,阿妈一会儿会带着衣服过来,让阿妈在帐篷里给她穿。
兰嘉言应下来,在旁边帮完忙,拎着书包打算先把画架放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人,李澜刚才还在外面帮忙搭帐篷,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兰嘉言把书包一放,就朝楼下走,却在一楼看见了陈绍书。
他旁边的屋子就是宿舍。
天将黑不黑,是蓝色的。
兰嘉言想要直接离开,在这里,她连一丝虚情假意都懒得伪装。但是陈绍书拽住了她:“言言,我们聊一聊吧。”
兰嘉言停下脚步:“聊什么?”
陈绍书看着她,眼神温和:“我没有调查你的行踪,是那天在机场,有人认出你和李澜,跑过来问我,我才知道你在云城的。公司本来就有计划要做一次慈善活动,但一直没敲定最终地址,我就选了这里,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兰嘉言眼神冰冷:“有钱有闲,能过得多差?”
陈绍书说:“言言,你知道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担心你。”
兰嘉言冷笑一声:“所以你就让陈雨泽也跟着一起过来?”
陈雨泽是陈绍书的堂妹,她喜欢李澜,从下午赶车过来后,眼神就一直黏在李澜的身上。
陈绍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哑言。
兰嘉言转身就要离开,陈绍书也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他拉住兰嘉言的手,低声道:“雨泽只是好奇慈善活动是什么样的,我就没有拦着,而且,我如果知道她今天会这样,我一定不会让她来的。我不知道她今天会喜欢上李澜。”
顿了顿,陈绍书说:“而且,你和李澜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前几天阿姨还在和我说,希望我们能尽快在一起,我们结婚了,她也就放心了。”
兰嘉言抽出自己的手,她回过身认真打量着面前的人。
陈绍书的眼里不止有她,还有后方已经点燃的篝火。兰嘉言只觉得心口越来越堵,烧起的火也越来越旺。
可是环境是一个好东西,它教会了兰嘉言的为人处世。她现在越生气,表面看着就越平静,甚至她还笑了出来。
兰嘉言很平静的说:“你知道吗?我妈很喜欢你。”
她把上次没说完的后半句话说出来:“她一直很欣赏你的冷血,你的手段,你的能力,可她最欣赏的还是你的冷血,你简直是她心中最完美的上流人选。”
把之前没说出来的话说出口,兰嘉言堵在心口的气终于散了一些。她看着陈绍书笑了笑,转身离开。
这次,陈绍书没有再抓住她。
直到电话响起,怔愣在原地的陈绍书才拿着手机走开。
大概三分钟后。
旁边第二间的宿舍门被打开,李澜换上了本地的服装出来,刚才的对话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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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安静的离开了这里。
帐篷里。
阿妈的头发已经白了,但身体依然健朗。
她对兰嘉言招手:“过来看看,喜欢吗?”
兰嘉言便走过去,阿妈拉着她的手在衣服上摸了摸,她笑道:“喜欢。”
阿妈说:“喜欢就好,我去找人看门,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阿妈走到帐篷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就看见换好衣服的李澜,便对他道:“李澜,过来帮阿妈守着门。”
兰嘉言朝门口看去,她只看见一角鲜艳的衣袍,听见李澜说:“好。”
阿妈把门拉住,然后招呼兰嘉言脱衣服,开始一件一件给她穿,在给她系腰带的时候,阿妈比划了一下她的腰,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太瘦了,得多吃点儿,健康才能长寿。”
兰嘉言知道李澜能听见,她说:“但是这样好看,穿露脐装好看。”
阿妈知道兰嘉言在和自己打趣,笑道:“你好看,不露也好看。你的身体很美。”
兰嘉言穿好衣服,阿妈就在里面喊让李澜可以去忙。
李澜应了一声离开。
兰嘉言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阿妈身前,阿妈给她编辫子,这个方向她能看见李澜离开的身影,
阿妈很喜欢兰嘉言,一边给她编辫子一边给她讲了很多这里的小故事。中途周无进来了一次,身上还带着热气:“太舒服了,小兰,你一会儿也去烤一烤,艺术家不得多接近接近大自然吗?火也是大自然。”
阿妈笑着说:“你是不是还喝了酒?”
周无的脸上带着细微的红意,不细瞧还以为是在火堆旁坐久了的原因,周无笑出声:“就知道什么也瞒不过你,镇长这次可是出血本了,带了好多好酒,我就偷偷喝了一点儿,没让他知道。”
周无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也搬了个凳子坐过来,说:“要不要我帮忙打下手?”
阿妈说:“好。”
周无就上手给兰嘉言编另一侧的辫子,兰嘉言好奇道:“你也会编辫子?”
不等周无回答,阿妈就笑着说:“这里的人都会编辫子,不过他是个无赖,别人都是给人编,他要给马儿编,还编了丑丑的三马尾,给马儿气的踹了他一脚,他就在家里躺了三天。”
兰嘉言笑出声。
周无年纪大了知道要脸了:“胡说,三马尾也很好看啊,不过说起来,还是李澜的辫子编的最好。”
周无拿起头发的手又放下来,一拍大腿,对兰嘉言说:“他编辫子特别好看,我来凑什么热闹,你第一次参加晚会,我去喊他!”
不等兰嘉言开口阻拦,周无就蹭蹭蹭两三步跑出去喊李澜了。
阿妈解释说:“他的手艺很好,是和我阿妈学的,镇里好多人的辫子都是我阿妈编的。”
兰嘉言说:“我很少见到喜欢编头发的男生。”
阿妈说:“说起来,这孩子也是个浪漫的人,当时我阿妈问他,为什么要和她学编辫子,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兰嘉言摇了摇头:“不知道。”
阿妈说:“他说,阿妈的手艺是最好的,编出来的辫子也是最好看的,我要是学会了,将来有了喜欢的人,我就能给她编世界上最漂亮的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