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郊外，一排原本荒废的旧仓库此时已经变了模样。
雪白的石灰重新粉刷了外墙，屋顶换了崭新的油毡纸，大门口拉起了一横条极其醒目的红绸子。没有官场剪彩的那套繁文缛节，但门口停着的几辆黑色大卡车和一群穿着工装、精神抖擞的汉子，却显出一股子勃勃生机。
“林老板，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批‘生肌散’已经全部灌装完毕，封口都是按最新的蜡封技术处理的，保准哪怕运到南边最潮的地界，药效也一点不散。”
厂房内，林清药换了一身简洁干练的深蓝色工装，正低头检查着传送带上的药瓶。
在她身旁说话的是贺沉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外号“算盘”的账房先生。这人以前是黑市里有名的精算师，现在被贺沉一股脑塞给了林清药，帮她打理这间属于她自己的产业——“清药制药厂”。
“‘生肌散’的药性燥，蜡封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林清药拿起一个瓷瓶，指尖划过瓶身贴着的红色标签，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清药制药，秘方正品。
这个标签，是她在这片土地上插下的第一杆旗。
“清药，瞧瞧这个。”
贺沉大步走进来，他今日难得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而是换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看起来多了几分沉稳的商人气息。他手里扬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合同，眼底满是飞扬的野性。
“这是省城医药联合会，还有周边三个省最大药材行发来的订货合同。他们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听说了你盲针救人的名头，再加上咱们在黑市里放出去的试用样药，这还没正式开工呢，第一批货就已经被预定空了。”
林清药接过合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和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订货金额，呼吸也微微凝滞了一下。
“贺沉，这么多订货量，我们的原材料供应……”
“这你放心。”贺沉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绝对的自信，“我贺沉既然敢带你开这工厂，手里的运输线就不是摆设。从西北的雪参到南方的龙骨，只要是这药方里要的，我的卡车队哪怕不睡觉，也会一筐不差地拉到你这厂门口。谁敢在这条线上使绊子，我就断了他全家的生意。”
这就是贺沉。他没有红头文件，没有官场批示，但他手里握着的商业垄断和物流命脉，就是这时代最硬的通行证。
“贺爷，林老板，大喜啊！”
大龙从门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捏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动，“刚才咱们第一批货发往南边的头款到了，整整三万块！全是现汇和大面值的票子！”
“三万？”
实验室里几个从省一院挖过来的学徒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月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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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才三十来块的年代，三万块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林清药看着大龙倒在桌上的那一捆捆扎实的大团结，那种真实存在的厚重感，让她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终于在这风起云涌的时代，彻底撕碎了前世那个卑微如泥的宿命。
“这只是头一笔。”林清药伸出手，指尖划过那一沓沓钞票，眼神清亮且坚定，“贺沉，我要做的不仅是这针对权贵名医的特效药。接下来的生产线，我要做最平价、药效最好的感冒灵和消炎粉。我要让这制药厂出的药，走进千家万户的药箱里。”
贺沉看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林清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女人，她不仅有医者的慈悲，更有足以与他并肩而立的野心和格局。
“好，你想救天下人，我就替你守着这天下人的钱包。”
贺沉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极其霸道地揽住林清药的肩膀，声音低沉且宠溺，“林老板，这全省第一个‘万元户’的名头，看来你是坐实了。走，今晚聚宾楼，给咱厂子这帮兄弟开开荤！”
门口，制药厂的机器轰鸣声响起，那是时代的巨轮转动的声音。
而此时在招待所捡菜叶吃的周母，和在医院等补发工资的周正北还不知道，那个被他们视为“农村糟糠”的林清药，已经凭借一己之力，成为了这省城谁也高攀不起的商业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