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一院顶层的特别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省城灰蒙蒙的夜色，路灯的光点像是一枚枚散落的冷棋。
贺沉脱下了那件代表圣洁的白大褂，换上一件暗纹的黑色真丝衬衫。他靠在红木大班椅上，指缝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在他金丝镜片后缭绕。
桌上，摆着一份刚刚送达的、还带着油墨味的秘密档案。
那是阿龙动用了“黑市”的眼线，连夜从双水村和林家村扒出来的东西。
“爷，查清楚了。”阿龙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林清药，二十二岁，林家村人。三年前替姐出嫁，嫁给了双水村的周正北。在村里这三年，她确实一直表现得温顺隐忍，是个不出头的性子。”
贺沉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纸，停留在林清药入嫁前的记录上，冷笑一声：“温顺隐忍？阿龙，你觉得昨晚那个在大槐树下当众清算恩情、在手术室外一针定生死的女人，跟‘温顺’两个字沾边吗？”
阿龙语塞，擦了把汗道：“这就是最怪的地方。档案里记录，她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胆小怕事，连林家那个嗜赌的爹都怕得要命。可自从周正北回村提离婚开始，这姑娘就像是换了个魂。”
贺沉眯起眼，目光落在档案中关于“医术传承”的那一栏，上面赫然写着：曾随村头赤脚大夫识得几味草药，无正式传承。
“无正式传承？”贺沉猛地将烟头揿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嗤，“那一手‘金针封穴’，连省城那帮活了七八十岁的老中医都只能仰望。你告诉我，这是一个识得几味草药的村姑能练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还有，她拿出的那套针。那是赤金混着玄铁打造的，这种手笔，就算是京城那几位‘国医大拿’手里也未必有。她一个农村姑娘，从哪儿得来的这种家底？”
贺沉的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那个猜测太过荒诞，让他这种见惯了生死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林清药身上有一种气质，那不是所谓的“坚韧”，而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见证过无数死亡后才有的——绝对冷静。
“爷，要不要把她扣起来审审？”阿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审？”贺沉转过头，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兴味，“这么有趣的人，审坏了多可惜。她既然想借着省一院这块跳板往上爬，我就给她这个台阶。我倒要看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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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农村弃妇’的皮下，到底藏着个什么样的灵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去查查周正北，还有林家那个赌鬼老爹。如果我没猜错，这姑娘急着拿回户口、逃离村子，是在躲什么人。既然她现在是我的人，那些阿猫阿狗，就别想再碰她一根指头。”
“是。”
阿龙退下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贺沉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他昨晚在手术室外偷拍的。照片里的林清药正低头整理针包，侧脸在冷光下如冰雕玉琢，美得惊心动魄，更冷得毫无烟火气。
“林清药，你到底是救命的良药，还是索命的砒霜？”
他低声呢喃，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上女人的脸颊，眼神里那股子疯魔般的占有欲，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疯长。
而此时，住在医院集体宿舍的林清药，正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她指尖夹着那枚救了命的金针，对着窗外的月光轻轻一弹，针尖发出一阵悦耳的龙吟。
她知道贺沉在查她，甚至知道那个男人正守在顶层的黑暗中窥视着这里。
但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怀疑，最后都会变成他臣服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