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骗我?”
目光晦暗不明,起伏的胸膛仿佛潜藏着一头发怒的野兽。他不就是兽吗?神兽。
她微微一笑,“我怕你后悔。”
比起欺骗,这份坦然更加刺痛了他的眼,“原来,昨晚都是骗我的。”她编织了一个谎,不费吹灰之力,他深信不疑。
“也不全是,”缓缓吐出多日的郁结,慕沐撑着桌子回到地面,“师兄表白是真的,只是,我已经拒绝。”
眼眸微怔,心里的不甘似乎淡了些。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因为你,”迎着他不解的目光,慕沐神色温柔,“虽然我不知道,你灵力恢复了还坚持留下的原因,但总归不会是因为我。你就像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毁了我的生活。”
就像刚刚,他不知道自己一句胡言乱语,直接断送了她和师兄的可能性。
“我更相信等你想离开时,连头都不会回。真君大人,”她皱了下鼻子,眉眼却带着笑意,“你可以了无牵挂看破红尘,我不行。我有亲人,有朋友,还有工作。闹完了,还得过日子。”
剑眉微蹙,白虎依然不明白,“这与你欺骗我何干?”
无声叹息,慕沐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是无奈,“因为你是上古神兽啊,”一头不懂人情世故不遵守人类社会规制的白虎,抬手抚上他的心口,“你的生命是永恒的,而我只有不长不短几十年。我不想做某个人的过客,然后只在茶余饭后闲暇时被记起。”
蓦然怔住,他下意识地去抓她的手,忘了契约已成。所以被自己神识弹开的刹那,他是懵的。
慕沐也看到了,是一道红光。在他即将触碰到她之际,自她的手背冒出沿着胳膊逐渐往上,直至笼罩全身。
“这就是,契约吗?”第一次见那么玄乎的东西,她觉得十分神奇。
可于白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是这样的感觉。垂下手,唇角浮现一丝冷笑,“现在你满意了?”
她歪了歪脑袋,不答反问,“那为什么,我可以碰你?”毕竟,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胸膛。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是神兽,她只是凡人,“自己的要求,那么快全都忘了?所以我问你,现在是不是满意了,慕医生?”
凶神恶煞,仿佛下一刻一口能吞了她。慕沐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身后却无路可退。
抵着桌子,面对他的逼近,她咽下口水,“我也是迫不得已。”虽然也许他无法再碰她,但她可没胆子在这时挑衅他的耐心。
“迫不得已?”隔着自己的神识,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白虎咬着后槽牙,“所以,拒绝是为了等我离开,等我不会成为你和那个男人之间的阻碍,你要做他短暂寿数里的常客。所以,生命永恒的我,就活该被你玩弄股掌之间吗?我不答应。”
诧异地抬眼,慕沐直愣愣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收起你的迫不得已。契约已成,我答应你的会做到,你也不许违背。”他指的是一个月后。
唇角不由抿起,她想挖开这只上古神兽的脑子看看,是不是只记得那个交换条件?以及,他究竟是否清楚,他对她的占有欲已经超乎寻常。
忽地,她笑了。拽过他的衣袍,踮起脚尖,仰起脖颈,轻轻问道:“我能亲你一下吗?”
只一息间的怔愣,白虎毫不犹豫地把嘴凑到她跟前。眼见她乐弯了眉眼,耳听得一声:“傻瓜。”她吻了他。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如露珠滚落夏日的荷叶,悄悄抚平所有不甘与委屈。
咕噜,是被忽视的肚子发出的抗议。她不好意思地放开他,小声道:“我饿了。”
两只耳朵红红的,白皙的颈项间也染上了一片红晕。白虎不自觉舔唇,好似她留下的余温未散,“想吃什么?”
乌溜溜的黑眸眨了眨,“你会做什么?”
“什么都会,”生怕她不信似的,他指了指电视,“美食节目我都有看,好多菜,就算没有十分,也有个七、八分会。”
她捂住嘴面露惊讶,在他洋洋自得之际,“煎蛋吧,家里还有一些面包。”
正寻思着给她好好露一手,闻言,白虎第一反应是,“我真的会,你说一个我现在就给你做。”
是会不会的问题吗?是有没有食材的问题啊。巴巴地瞅着他,“可是我只想吃煎蛋,”一边说着,她一边小心翼翼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煎蛋夹在面包里老香了,好久没吃了。”
“好,做煎蛋,面包……”
“再放一片番茄。”
“好,番茄。”
“谢谢真君大人,”笑逐颜开,慕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下巴亲了一下,“真君大人真好。”
如果不是脚伤着,她一定是一蹦一跳回房。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神识契约护主,他现在该抱着她回房,再继续那个吻。
摸了摸下巴,不过,她主动亲了他。她主动亲了他。忍不住嘴角上扬,白虎走进厨房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殊不知,站在衣柜前的慕沐,此时已敛起了笑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为数不多的运动服,抿着的唇角亦缓缓上扬。
过客、常客,哪比得上做主人来得自由自在呢?傻瓜。
“慕医生,你要喝咖啡还是茶?”
“咖啡,谢谢。”
就算是速溶的,自己泡和别人泡好给你端来,全然不一样呢。
“慕医生……”
“嗯?”
如雪的长袍外系着豆绿色的围裙,广袖层叠费力地挽至手肘,披散的长发也用她的发带扎起。原来古画里走出的仙人,下了凡尘也约莫如是。
“你换裙子了。”
她低头看了看换上的条纹连衣裙,笑道:“嗯,太热了。”只不过一件普通的居家衣服,就因为是裙子,他才那么高兴吗?
还真是奇怪的癖好。
慕沐不知,此刻的她在门口那个男人眼中,虽然只是一件灰白条纹棉质睡裙,都好看得很。
他是世人敬仰的战神,打杀在行,腥风血雨熟悉,可要夸一个女人,着实言语匮乏。可是,他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哪怕是哄哄她,也许她会每天都笑得那么温柔。
“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一眼不错地看着她,若她再不开口,他是否准备站一天?慕沐好笑地挥了挥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猛然回神,“那、那个煎蛋快好了,快出来吃饭。”他结巴了。
匆匆忙忙跑了,又急吼吼地回来,涨红着脸丢下一句,“甚美。”
慕沐花了几分钟,才明白他说的“甚美”是什么意思。摸了摸裙子,摇头。
拿起手机查看的时候,目光不经意落在笔记本电脑,她思忖了一会,打开设置开机密码。
他连做菜都学了,要不了多久,应该会来问她电脑怎么使用。她可不能让他发现,她的秘密。
弯了弯嘴角,看了眼化妆镜里温柔的模样,她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客厅。
白虎等候在饭桌旁,视线追随着她依然红肿的脚踝,直至她在对面坐下。看着她拿起筷子,将煎蛋放到一片面包上,又夹了一片番茄,最后再盖上一片面包。
她一口咬下之际,他的神经都绷紧了。
“好吃吗?”
“嗯,”她用力地点头,两腮鼓鼓囊囊,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赞赏,“煎蛋也能做那么好吃,你真厉害。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他骄傲得昂起了下巴,顺便将自己那份往前推了推,“好吃就多吃些,你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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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多少肉。”
好好的真君大人,就是多余长了张嘴。慕沐没有搭理他,只不过,在吃饱喝足后,冲他勾了勾手指。
“真君大人,为了感谢你做的早餐,我有奖赏给你,要不要?”
不期然,他想到了她早餐前的举动,“什么奖赏,先说来听听?”嘴上不在意,身体却诚实地越过半张桌子。
谁知,她拿起了手机,打开某宝,大大方方地递给他,“你不是要买内裤吗?我给你买。”视若无睹白虎故作失望的目光,继续道,“再买两件帅气的衣服,等我脚不疼了,带你出去逛逛,认识认识漂亮姑娘。”
她甚至没再问他一遍“要不要”。兴高采烈,发自肺腑,就如立契时她说的,就算那个人不是她也没关系。
所以,那个亲吻也没有任何意义?换了身裙子,只因为天热,不是为他?白虎反复琢磨,左思右想,就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了答案。
善良的慕医生,在给隔壁邻居孙奶奶家的大橘猫清洗了耳朵,梳理毛发后,压着它亲了很多下。
“呵呵呵呵,小慕老喜欢它了,说要不是没了蛋蛋,说不定能找上十个八个女朋友。”
因为前段日子身体不舒服,孙奶奶今天才发现家里的橘猫一直在挠耳朵。敲了门看见慕沐在家,赶忙将她请了过去。
“对了,这些拿回去放冰箱,小慕喜欢冰过的。”
他的脚边是一箱桔子水,细长的瓶颈,玻璃做的。
“多谢。”
孙奶奶乐呵呵地摆手,“谢什么,我要谢谢小慕才是。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对上朝他望来的警告眼神,白虎想了想,认真地回道:“我们是在动物园认识的。”
孙奶奶“哦”了声,又问:“小伙子,那在动物园,你做什么工作?也是兽医吗?”
“不是,我……”
“奶奶,药放这里,这几天等我下班再来给它涂,”插嘴道,慕沐将胖得跟小猪似的大橘猫放回猫窝,“您赶紧吃饭,我们先回去了。”
白虎瞥了眼桌上的半碗稀饭和一荤一素,跟着起身。
“桔子水拿好,”孙奶奶提醒他,“别忘了放冰箱。”
“别,我喝不了那么多,”慕沐连忙推辞道,“奶奶,一瓶就好,一瓶。”
“一瓶哪够?不行,你全拿回去,喝不完不还有他吗?”
“奶奶……”
这就是她平时不敢多待的原因,张奶奶总塞这个吃的那个吃的给她,盛情难却,但她一个人也实在吃不完啊。
慕沐正准备进行下一轮你来我往,敞开的大门前居委会大妈似惊讶地看着她——
“慕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巧在家?”
这话?听着怪怪的。慕沐不怕各种麻烦,就怕和这位大妈唠嗑。转念间,弯腰拿起两瓶桔子水,“我来给张奶奶的猫看看,现在就回去了。你们聊啊……”
“等等等等,我今天不是来找张奶奶的,”拦住去路,大妈一脸的兴奋,“那个,我是来找他,你男朋友的。”
“找他?”
“对,”大妈点头,忽又一顿,“忘了,你男朋友怎么称呼?”
慕沐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他姓白,您叫他小白就成。有什么事吗?”
“小白啊,”大妈再次点头,搓着双手,视线落在他一身长袍上,“那个小白啊,是这样的,我们有个汉服表演队,想请你过去看看。”
几不可察,慕沐的嘴角抽了一下,正想着怎么替他婉拒。
“给钱吗?”
迎着居委会大妈错愕的目光,白虎真君神色严肃,“别说汉,自夏商周起,至鼎盛的唐,还有宋,穿衣着装我皆有了解。所以,能给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