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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祭天位上三更鬼,闹市街前一碗茶

作者:鱼丸主理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启朝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街头巷尾的富贵人家见了面,也不再问“吃了吗”,开口便是:“你听说了吗?那刚回宫不久的七皇子,给关进大牢了。”


    另一人接话道:“怎么就进了大牢?刚回宫时,可是风风光光被迎回来的,还封了翊王呢。”


    “是啊,我还以为当今圣上颇有仁心,不计前嫌呢。”


    “怎可能不计前嫌?”一人压低声音,手半掩着嘴,左顾右盼,“要我说,当年先帝不也是口口声声兄弟情义,转头就把当朝太子囚禁起来了?这性子啊,都是血脉里传下来的,他们父子,怕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另一人道:“这可不一样,先帝丰功伟业,造福万世;这小皇帝可是个傀儡,任由那年乌衣搅得大启民不聊生。”


    “那年乌衣不也进去了?要我说,这小皇帝怕是心机深得很。”


    “倒是这七皇子,和先帝大是不同。”那富贵之人抬头望天,“这大启啊,怕是要变天了。”


    罢了罢了,几人抚掌笑道:“咱们吃好喝好就是了,大启怎样,关咱们甚么事呢?”


    于是几人又聊起儿女婚配、鞍具布匹来。


    且说这大启还有件大事,新任祭天师邴娇娇,还没来得及新官上任三把火,位子都没坐热,就被翊王萧祚刺杀于密林之中,运回来时,只剩下一具肿胀不堪的尸首。


    围观的人捂着鼻子道:“都说这邴天师容貌昳丽,颇有少年气,可惜啊,被他那新妇拖累,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旁边的人捅了捅他:“这话可不敢乱说。陛下刚下了旨,封邴天师的遗孀章予接任新祭天师呢。”


    《大启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刊出几个大字:诅咒还是吉兆?——祭天师秘史内幕独家探秘!


    街口茶馆外头,摆着一张歪腿方桌,桌上摆着几只粗瓷碗,碗里压着铜板、碎银,甚至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当票。


    一个精瘦的汉子站在凳子上,袖子撸到胳膊肘,手里摇着个竹筒,扯着嗓子喊:


    “买定离手啦!买定离手啦!新上任的章天师能不能坐稳这祭天师的位子?能坐稳的一赔三,死于非命的......嘿嘿,一赔五!”


    底下哄然起笑。


    “你这是盼着人家死呢!”


    “我押死于非命!两百文!”


    木头桌椅,有客头戴黑色斗笠,帽檐低低地压下来,她招来店小二要一壶茉莉茶,问他:“那边在赌什么呢?”


    店小二收下铜板,还多赚了几个小费,喜笑颜开道:“贵客您有所不知,之前姜非道姜天师,那可真真是个有道行的,一日出宫祈福,日头好得很,您猜怎么着?半道上发了心疾,好端端一个人,祈福前还吃了两碗饭,说没就没。马夫到了地方,掀开帘子才发现人早硬了,那一路谁都没听见响动。”


    小二咽了口唾沫,声音又低了几分:


    “之后诸葛天师继任,又出了那档子偷换国运的事情,本来本来陛下开恩,只是抄家削爵,收押大牢,结果呢?关进去不到三天,死啦!牢里的侍卫喝酒说漏嘴,说是死的时候,满身毒疮,青青紫紫的,看着渗人得很。”


    客人不动声色,只“嗯”了一声。


    “这邴天师,这位倒是风光,长得好,本事大,又因那红颜祸水,惨死密林。”


    “红颜祸水?”客人自顾自重复一遍。


    “可不是,大喜的日子,若不是因那新妇勾三搭四不知检点,怎会伙同奸夫害死邴天师”店小二摇摇头,“现在继任了祭天师之位,大家都说这章天师是会魅术,又勾搭上陛下了。”


    客人哼笑了一声,听不出态度。


    店小二也是个爱说话的,“祭天师这位置受诅咒了,窥探天道为天理所不容,所以那头在赌这章天师,会不会也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那客人似是笑了一下,店小二打眼一瞧,只瞧见这客人有个虎牙。


    客人又问他:“那你看来,这章天师,又是什么死法?”


    店小二道:“诶呦,那些赌徒玩玩也就罢了,我哪敢妄议贵人呢?”


    客人只道:“妄议的也不少了,我倒是好奇了,若这章天师本就不是活人,却也因此不老不死,算作什么呢?”


    这话把那店小二吓了一跳,“贵客贵客,”他急急道,“这青天白日的,您可不兴吓我,这世间哪有鬼呢。”


    “要我说,”那客人磕开一个瓜子,“人倒是比鬼更可怕些。”


    她说着,将斗笠拉高些,便露出金色的眼睛,这店小二定睛一看,面前这贵客肤色发灰,日头一照,白得反光,全无血色。


    店小二向后退一步,想起报上的传闻来:那新任的章天师,正是金瞳红衣,远看状似厉鬼,虽然比起厉鬼是漂亮得多,因此也有人猜她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


    “您....”店小二抖抖索索,“您是?”


    这客人奇怪地看他一眼,气定神闲道:“哦,我是你口中的章天师。”


    这店小二直接啪一声跌坐在地,指着客人不敢高声语:“你你你你,我我我我......”


    客人失笑:“看把你吓的,那章天师现在刚上任,肯定事务繁多,哪有空闲出来喝茶呢?”


    她说着,伸手要将这店小二拉起来,店小二将信将疑地搭上她的手。


    快入夏的时节,气候燥热起来,这客人的手却冰冷非常,一触如九窟寒冰、穴中阴蛇。


    店小二下意识甩开这客人的手,自己左瞧瞧右看看,迎着身侧几人惊奇的目光,自己手撑着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夹着托盘跑了。


    章予手虚虚地撑着下颌,冷眼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将斗笠又压下来些。


    再一抬眼,粉衣少女一撩裙子在她面前大大咧咧地坐下来,也不寒暄,直接问她:“那边那些人怎么都看你,你做什么了?”


    “逗了逗店小二,”章予耸耸肩,“萧祚入狱的消息,也该传到南蛮了。”


    鸥千瑜心中比章予慌乱许多,她花了好些时日才接受了章予并未身中情蛊,又暗中谋划大局这件事。


    至于污蔑年乌衣那桩事,章予不打算告诉她。只含糊说萧祚入狱是为了试探长公主的态度——章予自己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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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为何分明心系萧祚,却又处处害他性命。


    鸥千瑜皱着每天扯章予的手,“什么时候了,你还玩心大发,你要做的事情可是...”


    周围人都在看这边,鸥千瑜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说:“你真有把握救出师父?”


    章予却是摇摇头道:“这世间哪有绝对有把握的事情,我刚刚上任,哪敢行劫狱之事。”


    鸥千瑜一时着急,声音也高了些,“你之前分明说你要...”


    章予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小声些,“我没有办法劫狱,因萧祈不信任我,我手中无权无兵,不过挂个虚职...”


    她话锋一转,看着鸥千瑜急切的神情,也不卖关子了,“但是萧礼手中最不缺的就是精兵,南蛮战事初定,若她果然心系萧祚,也该行动了。”


    鸥千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脑勺抵在椅背上,翻着眼睛看天花板。“我说你啊——”她眯着眼,斟酌用词,“你们这些玩权术的,心可真脏。”


    “可怕啊,”章予笑,“我不算计他们,早就被他们算计死了。”


    “只是一切发展得太快了,我得适应适应这样的你。”


    正巧店小二端着茉莉茶过来了,他把冒着白气的茶壶往桌上一搁,便如同身后有鬼似的拔腿就跑。


    章予不甚在意,先给鸥千瑜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她举杯,鸥千瑜却双手捂住脸,不肯碰杯子。


    章予便自己伸过手去,轻轻碰了碰鸥千瑜的杯沿,低声说了一句:


    “祝我们心想事成。”


    话音方落,茶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章予侧头看,是有人在闹市纵马狂奔。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呵斥:“闪开!都闪开!”


    茶客们纷纷探出头去,只见一骑快马卷着尘土直冲到街口,马背上那人衣袍上沾着泥,帽子因急切而歪着,脸上汗水和着灰,狼狈得不成样子。


    “这是怎么了?”茶客们面面相觑。


    再看街口那赌徒的桌子,被飞驰的骏马撞了个底朝天,粗瓷碗飞出去老远,铜板碎银当票哗啦啦撒了一地,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


    那个站在凳子上的精瘦汉子一个趔趄,凳子腿一滑,整个人“啪”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摸后脑勺,满手都是灰,再一看满地的铜钱银票,气得脸都绿了。


    “你给我站住!”他踉踉跄跄追着,一边追一边骂,“不长眼的东西!赶着投胎啊!”


    那匹马哪会等他,早已跑出半条街去,只留下一溜烟尘。


    精瘦汉子追了十几步,实在追不上,叉着腰站在路中间喘粗气,脸上灰一道汗一道。


    他回头一看,几个流浪汉正趴在地上疯抢自己的碎银铜钱


    “哎!你们别动,那是老子的钱!”他又连滚带爬往回跑,一脚踩在银子上,差点摔个狗啃泥。


    章予和鸥千瑜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猜测。


    二人异口同声,“回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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