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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IF线番外篇:殊途(下)[番外]

作者:鱼丸主理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身后,宫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再回这宫墙高耸金碧辉煌之地,章予心中的波动已比第一次少了许多。从它见到那只狐狸身上的箭矢之时,她便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领路的公公在前面走得很慢,章予也不催促,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些往事来。


    她想,若是当年宫门向她这样大开着,她连匕首都不用掏出来,就走上这条通向王位的道路,那会有很多人,本可以在这世间好好地活着。


    罢了,章予吸一口气,勾起一个笑容来。


    她期待又犹疑,她怀念故友,又担心这皇宫里的风水咬人,将所有人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若是萧祚还是当年的萧祚,那只狐狸恐怕也轮不到自己来照顾。


    她自嘲地想,自己不过一介草民,若不是那一颗丹药引发的机缘,那前尘往事宫闱秘闻又哪轮得到自己揣测并叹惋。


    即便再有一次,荣华富贵就摆在自己眼前,摆在这座皇宫之中,她也会毅然决然地抬腿就走,再不回头。


    这样想着,前面的公公停下来,说了几句台面话,就退到一旁去。


    章予抬头,这才知道养心殿到了。


    她没有胆寒,更没有对这天下之主的敬畏,只是拢一拢一路上有些散乱的衣袍,迈过那金漆的门槛。


    萧祚看起来反而比她更紧张。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在那高台之上正襟危坐。


    章予恍惚间觉得自己并非再见故人,而是上朝觐见。


    她抬眼望去,觉得离萧祚好远。


    萧祚轻咳一声,挥手屏退了在身边伺候的众人。


    这动作间,章予才看清,自己苦寻良久的那只没良心的狐狸,正卧在萧祚的腿间酣睡。


    章予觉得仰着脖子看人好累,便垂下眼来,行了个郑重的大礼。


    萧祚却倏然站起身来,惊醒了那睡得正香的狐狸。


    大殿无声。要说的话在萧祚喉间滚了一圈,最后只吐出一句:“你我之间不必行那虚礼。”


    章予只道:“许久不见少年帝王,怎么华发遍生,成了老年帝王?”


    萧祚也不管那狐狸了,将它往脚边一放,从那高阶上疾步下来。


    这下他和章予的距离变近了。


    相顾无言,萧祚布了这样一个大局,费心费力地将狐狸运到宫城来,终于见到故友,他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说近年宫中生活、权谋算计,章予大概都不想听。至于那些纵马天涯的畅快日子,那些相依为命勇斗奸佞的并肩记忆,都离萧祚好远了。


    他其实只是相见章予一面。


    气氛凝滞,萧祚没话找话:“怎么只有你来了,三水没与你一起来?”


    章予道:“家中有些活计,离不开人的。”


    萧祚下意识便说:“你们怎么还要做脏活累活,分明进宫来就有衣食无忧的日子过。”


    说完他才恍觉失言,迫切地想找些什么话来找补。


    章予却好似不太在意,在萧祚开口之前已经笑着回道:“大抵是没有富贵命,山中的野狐狸吃不来细糠,非要跑出去迷迷路的。”


    狐狸听着章予叫它,顿觉一阵心虚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伏到章予脚边,蹭来蹭去的,尽显谄媚风范。


    这大殿上心虚的并不只有狐狸,萧祚也干巴巴地解释:“我不知道这狐狸是你的,我只是看它有眼缘,所以捉来作伴。”


    章予点点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捉一只有眼缘的狐狸,陛下真是好兴致。”


    萧祚辩解道:“离我秋猎的地方很近,会偶遇这狐狸也是理所当然的。”


    章予不置可否,正打算将此事揭过,却听萧祚又说:“我承认,我知道你在那里,我也知道这狐狸是你养的,我想见你。”


    萧祚言语间有些自暴自弃,说过这话后,头都不敢抬的反而是他。


    章予没皮没脸惯了,竟坦白承认:“说实话,我见到这狐狸身上的箭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来了。”


    萧祚猛然抬起头来,半天却只重复道:“你知道?”


    章予把这话说出口了,反而更没有进皇宫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了。


    她将脚边的狐狸抱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狐狸的皮毛:“从我和水离开皇宫算起,已经过去五年了吧。这五年来,我们四处搬迁,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见过许多故人也结交了一些新友,前不久和万辞姐偶遇,提起往事来我还和她抱头痛哭呢。”


    萧祚想象了一下那场面,终于笑起来。


    章予接着说道:“那次见面后,我想起很多我们并肩作战的故事来,不免有些怀念。既然你把这僚机送到我面前,我没不赴约的道理。”


    萧祚问道:“万辞姐身体还好吗?”


    章予回道:“看起来比我还强健些。她说她也遇到一位故人,与那人畅谈许久,现在也算是看破红尘了,心态好了,身体也就好了。”


    萧祚便笑道:“那就好。”


    章予其实看不明白为何萧祚比她还紧张些,她自我反思这大抵是自己一生太过恬不知耻了,因而这种场合其实本该紧张的。


    她于是自顾自分享自己的故事,希望二人难得见面起码不是这种君君臣臣的氛围。


    “万辞姐还告诉我说,人生在世,重要的是破除一些迷障,解开一些心结。她还安慰我说那些故友的死亡并非因为我们走的这条路太艰难,其实不过是心有执念耿耿于怀,才会将死亡当作某种解脱。我细细一想她说得也有些道理。只是她大抵还是看出我心中为那些故友的死太过劳神,将自己陷入迷障之中了,想要开解我吧。”


    萧祚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认同,心中想的却是:若不是为了我的皇位,她本应该还是那个畅快肆意的武安城大小姐。


    章予似乎看破他的心事,紧接着就说:“我刚刚来的路上,还想今天进皇宫进得好容易,要是五年前我们进得也这么容易就好了。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比起那个不务正业的大小姐,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没有后悔过吗?萧祚想,这五年他高居于皇位之上,反而常常觉得无力。


    这朝廷中似乎有一只手,一直将天下牢牢掌控,让他有心无力,再不见当年的少年心气。


    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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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甚至会想,是不是当年就应该和章予一起,策马逃奔出这深宫。可是若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坚持与责任、朋友们的牺牲,都算作了什么呢。


    儿时父皇曾告诉自己,只有将天下掌握在手中,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


    师父的例子也正是说明,若是稍有不慎棋差一招,也很容易沦入他人手中,从此万劫不复。


    于是他打小便明白,要实现自己心中的海晏河清,必须要能在皇位的争夺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是如今他得到了什么呢。他掰着指头数,只觉得两手空空。


    只是,只是,他不能退缩。


    想到这里,他忽然生出些勇气来。他年过而立,早生华发,日日在朝堂上与臣子勾心斗角,即便深入深宫后院也从未觉得畅快自由。


    打小他摔破了受伤了,逃避太医治疗的时候,父皇总告诉他,长痛不如短痛。


    是啊,吊着一口气只能算作活着,而他自小,便许愿要做明君成大事,要青史留名地活着,要万古长青地活着。


    他盯着章予一张一合的嘴,终于揽住她的后腰,凑了上去。


    在被放慢的时间之中,他只听到自己很急促的心跳。原来这才叫做活着,原来心脏还会这样猛烈地跳动。


    只是章予偏过了头。


    最后萧祚的唇只是落在了章予的耳畔,碎发扫过两个人的脸,让两人都有点痒痒的。


    萧祚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只是退开,心脏恢复平稳,呼吸却还有些急促。


    他和章予对视着。他觉得那一瞬间章予眼中有很多情绪,可惜她只是说:“对不起。”


    萧祚摆摆手,笑道:“我早猜到了,是我对不起你罢,这下真成话本里那风流成性的帝王了。”


    他本意只是自嘲,却不想章予很急切地说:“不是的。”


    她说:“萧祚,你一直是我心中最好的帝王,你不向命运妥协,也始终记挂黎民百姓。你革新变法很果敢,与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也从来没有输过。当年我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边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成为很好的帝王。”


    “如今百姓们有饭吃有屋住,早不同于当年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你一直做得很好萧祚。”


    萧祚低眉听着她说,不由想起那年武林大会,重回霄安城的自己。只是时过境迁,自己与她再不是并肩而行。


    他有些自嘲地想,那时候自己好像还把面前这个人当作小妹妹,有一些悸动也都被当作患难与共的友谊揭过。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呢,大概是她一次一次挡在自己前面的时候,他逆着光看她的背影,明明比自己瘦小得多,却挺着脊梁,影子长长地将自己笼罩。


    萧祚听到自己一直心爱的女人说:“只是萧祚,我注定不是能生长在皇宫中的小鸟,折断我的羽翼的话,我会恨你的。”


    萧祚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凝眸看着章予仰起脸来,听她很认真地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离开,我也还是希望你留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啊,萧祚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盛世太平,所爱无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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